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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

  •   挽挽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判断,或许是出于职业的敏锐,她竟看出复行郁藏在字里行间的不安。
      可他为什么会不安。
      挽挽还来不及深想,就听见门铃响。

      “复行郁,有人来了,你快起来。”

      复行郁身形动都没动,眼底的阴晦越来越深,火光冲天,每个问题她都能斩钉截铁地回答上来,对复裴礼太了解太熟悉,让他抓狂嫉妒想发疯。

      理智烧光,到边缘之地,复行郁不想听见她的声音,俯身狠狠封住了她的唇。
      最后一缕气息被覆盖,夺走,门外铃声疯狂叫嚣,紧张又刺激。挽挽所有的话被迫咽进肚子,心脏在胸腔狂撞,快到撞碎肋骨破膛而出,那铃声催命似的不依不饶,每一声都让挽挽头皮发麻。

      “复、复行郁。”好不容易挤出点颤音,就被男人重新堵回去,挽挽双手被他死死钳住,只能用膝盖顶他腹部,“你快起来。”
      那不依不饶门铃突然消停,下一刻,换成近在咫尺的电话铃声,苏宁黎的名字跃出手机屏幕。挽挽紧张又害怕,齿尖无意识用力,复行郁舌头感到疼痛,终于离开她的唇,抬起她的下巴,“属狗?”
      挽挽无瑕在乎这个,只知道苏宁黎来了,而她不能让苏宁黎知道复行郁在这。

      “黎黎来了,你上楼躲一下。”她说出来,都没意识到这话不对劲。
      复行郁盯着她的唇,听见这话笑了:“我是你外边偷情的男人?”
      茶几上的铃声夺命地响,挽挽急得不行,拜托他:“你帮我这个忙,以后你需要我我都会帮你的。”
      复行郁吃过这方面的亏,不信这话:“我哪知道你会不会转头就忘。”
      “不会的。”挽挽这次保证,“我肯定说到做到。你如果不放心的话,我等会儿回来给你录视频。”
      复行郁看她了两秒,站起身:“你最好记得。”
      看见他上楼离开,挽挽终于松一口气,连忙接通电话跑出去开门。苏宁黎在外面等了快十分钟,见到挽挽忍不住问:“你在干嘛啊,摁门铃没反应打电话也不接,你要是再不出来我就走了。”
      “对不起嘛,我刚刚有事没注意到。”
      “行吧行吧,看在你照顾Remy的份上我就原谅你了。”苏宁黎是个很好哄的人,“快进去吧,我都快被吹傻了。”

      苏宁黎作为明星助理,见过的奢华场面次数没有一百也有五十,自以为对富贵二字早无波澜,可当踏进到这栋别墅后,她发现自己的眼界还是窄了:“挖槽,夏挽挽你住的太好了吧。”这房子里随手一件东西都足以让她不愁吃喝一辈子了。

      苏宁黎连连感叹:“不亏是复家的大公子,多金还有格调。”
      闻言,挽挽惊慌不已。怕自己的谎言被发现,也怕复行郁听到这个话,他现在对复裴礼这个名字敏感得很。
      偏偏苏宁黎还问她:“诶,复大公子呢,他不在?”
      “……嗯,对,他在公司。”
      苏宁黎纳闷:“不对啊,我进来的时候还看见他的鞋摆在那呢。”她指了指门边的鞋柜。
      挽挽手心冒汗,这个问题还没回答上就听见苏宁黎下一句:“你的嘴巴怎么出血了。”
      说着,苏宁黎凑了上来,目光灼灼地盯着挽挽的唇。那瓣唇红润肿胀,莫名有种色情的意味,苏宁黎感情这方面比较发达,再联系到挽挽那么久不接电话,瞬间就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

      突然就看见她嘿嘿地笑了一下,苏宁黎暧昧地撞了撞挽挽肩膀,打探道:“你和复大公子,你们是不是……”她比了个接吻的手势。
      挽挽脸皮薄,听不得这种东西。苏宁黎看她那样子就知道自己猜中了:“想不到复裴礼看着挺绅士的,没想到私下那么猛。”
      挽挽着急撇清:“没有的事,你别乱说,我就是上火了而已。”她避开苏宁黎的眼神打开宠物箱,把Remy放出来,转移话题道:“你喂它吃东西了吗。”
      “喂了,不过待会儿你可能还有再喂一次,它胃口大,但也不用喂太多,会撑死。”

      话题就这么被挽挽带走,然而,复行郁不知道怎么地突然从楼梯口走了下来。承诺的翻覆,随着他的足跟落在台阶尽头:“哟,有客人来了。”
      挽挽脑中一炸,仿佛被人开了一枪。苏宁黎瞠目,不可思议,舌头跟打了结似的:“复、复,复行郁?!”
      复行郁笑眯眯地看着那只小兔,她那表情要多惶恐有多惶恐,如临大敌,他索性坐到沙发,悠哉哉地欣赏起来。
      苏宁黎换了半天缓过神来,凑到挽挽边上问:“什么情况,他怎么在这?!”

      挽挽脑袋都快炸了,复行郁出尔反尔,说好的躲起来结果在这抛头露面,一副谁都看得出来的主人做派,这让她怎么圆。
      说他过来找复裴礼?可她刚刚还扯谎说复裴礼不在,而且谁都知道他们兄弟关系不和,这么说肯定露馅。
      挽挽思绪混乱,慌忙无措之际,大脑突兀地浮出两个字,她还没觉得哪不对劲,言行比意识迅速,先一步出口:“——偷情。”

      那口气终于松下,下一刻又猛地高高提起,挽挽双目微睁,完全不敢相信自己刚刚说了什么。

      偷情。
      偷情?
      偷、情!!!!!!
      “……”
      一定是受复行郁影响,不然她绝对不可能想到这个,更堂而皇之地说出了口。

      苏宁黎表情完全绷不住:“你说什么?!”
      直白而充满戏谑的视线从沙发投来,挽挽强忍不看那道目光,硬着头皮回答:“我的意思是说……”
      断断续续的字音卡在嗓口,挽挽全然不知道要如何将这个荒诞的理由硬掰回来。

      倏地,空气中陡然炸开两道充满敌意的犬吠,一高一低,一沉一锐,像两把出鞘的刀撞在一起。杜宾从花园里玩累回来,嗅到同类但却陌生的气息,立即扑咬过来,和趴在地毯上舔爪的Remy纠缠在一起。

      挽挽见状立马锁住杜宾脖子,突如其来的压制让它骤然暴起,利爪挥舞,直扑纤细雪白手臂。

      复行郁眼神一凛,腾地弹身而起,狠狠一脚踹在杜宾腹部,踹飞一米之远。低沉压抑的哀嚎瞬间在半空化开,杜宾顿时蜷缩萎顿,夹着尾巴跑了出去。

      与此同时,苏宁黎抱起了地上瑟瑟发抖的Remy。这家伙体型小,被那样的庞然大物突然攻击,吓得不轻,浑身的毛都在颤栗。
      正安抚着,看到挽挽这边情况,吓得她立即冲上来检查,“挽挽你——”
      挂嘴的问候才冒出头,就被一顿严厉的说辞突然覆盖。复行郁神情紧绷,居高临下地对着挽挽呵斥:“说你蠢你还犟嘴!它扑过来不会躲?怎么要减肥啊,一口咬掉你几斤肉才舒服?”

      挽挽受了惊吓,突然被这样吼,害怕,惊恐,委屈……交织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化成最直白的形式。
      复行郁目光深静,看见她眼一眨,浓密长睫立刻沾上一颗水珠,样子比刚刚那狗还要可怜委屈。

      苏宁黎气得发抖,一把推开复行郁:“你凶什么凶啊!不会好好说话吗!”
      这一推,把复行郁所有火气都推了出来:“我跟她说话有你事?在我没动手之前赶紧滚,还有你的狗,垃圾堆捡的玩意。”要不是看见她是夏挽挽朋友,在她推他那一刻她早就跟那躺在地上的狗一样痛苦哀嚎了。
      苏宁黎瞪眼:“这又不是你家,我凭什么滚!”
      “是么,那你问问夏挽挽,这是谁家。”
      苏宁黎仰着头颅:“还能是谁,复裴礼。”

      哦——复裴礼。复行郁咬着牙眯起眼,目光幽深地盯着挽挽,阴沉的样子有如山雨欲来之势,挽挽看见他腮边肌肉因咬牙剧烈抽动,就知道他肯定要生气了。
      他一生气,她准没好下场。
      可下一刻,她竟然听见复行郁说:“对,复裴礼的。本来想跟他叙叙旧,既然他不在,那我在这也是自讨没趣,滚了。”
      挽挽完全怔住,惊诧他的没有拆穿。复行郁转身就走,留下的摔门声又重又狠,整个房间好似都跟着颤了一下,苏宁黎被吓一跳,缓过神来骂道:“这什么人啊,脾气这么差,跟复裴礼完全一个天一个地,挽挽你下回见到他躲远点。”

      挽挽大脑嗡嗡的,不知是被那门震的还是怎的,想不明白。她以为复行郁下来是为了戳穿她的谎言,看她仓皇失措、无地自容,可到最后关头,他又以那样暴怒的方式替她打消了苏宁黎的猜疑。

      “好了我不说了,”苏宁黎想起下午还要跟柏姿娜的广告拍摄,急急忙忙把Niko塞到挽挽怀里,“柏姿娜和复氏集团的广告合作拍摄快开始了,我得过去一趟,Remy就拜托你了。”
      “哦,行。”挽挽慢半拍地接住Remy,提醒她,“路上慢点。”
      “好,记得喂Remy。”

      褪去跌宕起伏的心路历程,挽挽缓缓疏出一口气,抱Remy坐到沙发给它喂食。苏宁黎带来的狗粮很多,装了满满两个塑料袋,其中一个袋子放着一本粉红色笔记本,上面记录关于养狗的注意事宜。

      挽挽翻了两页放回去,继续给Niko投喂。它吃东西的样子很乖,浑身雪白雪白的,苏宁黎来之前带它洗了澡,所以很明显地,挽挽注意到它腹部有一块光秃秃的地方,苏宁黎跟她讲捡的时候就有了,应该是被人虐待所致。

      最后一个罐头吃完,挽挽就不给它吃了,放它到地上。Remy吃饱就开始搞破坏,挥舞双爪子就在那扒拉地垫。不消一会儿,几缕毛线被生生扯出来,挽挽恍然想到复行郁送她的那只杜宾。

      不知道复行郁那一脚之后,它躲到哪里去了。想到这,挽挽莫名有点心空。

      好在最后最后,挽挽在别墅后面的灌木丛找到了它,带回屋子。

      同样喂食、喝水,想着它和Remy以后就是家里一名成员,挽挽给它取名Niko。

      怕中午那样的状况再发生,挽挽把Remy装进宠物箱,放到房间跟Niko隔绝了起来。做完这些,挽挽才终于忙自己的事。

      顾辰魏把监控视频传到了她的手机,挽挽坐在沙发双手捧着,逐帧地停顿,放大画面,眼睛都快干涩。在半个小时之后,发现女人锁骨戴着一条通体泛黄的指环项链。
      印象里,贺婷虞脖子上就有这么条相同的项链。那会儿毕业答辩她回来,特意跟同学们炫耀了一圈,说是谁家的少爷送她的生日礼物。挽挽当时经过,无意看了一眼,记住了这回事。
      没想到,会在此刻帮了她。

      几经辗转,挽挽从一个大学同学那要到贺婷虞电话。

      与此同时,Zero酒吧。
      复行郁从丽宫出来,脚踩油门,一路高烧直取Zero,Finn看见他沉着脸过来时已经见怪不怪,这几天他一直就这个表情,除了前晚回丽宫之外不是。

      左塞给客人送酒回来,看见复行郁一到,贺婷虞那个女人就围了上去。
      说真的,他就没见过哪个女人能做到她这样锲而不舍,在这蹲守了一个星期,就为了跟老板见上一面,哪怕老板一个眼神都没给她。

      复行郁进到包厢给自己倒了一杯烈酒,气得要死。这个夏挽挽,他不收取分文地供着养着,自掏腰包,给她吃好的喝好的,结果美名全他妈的落到了复裴礼头上,他复行郁就没这么憋屈过。

      一瓶白兰地喝得干净,滴酒不剩,复行郁叫左塞拿酒过来,然先听见的却是矫揉造作的一声“二公子”。

      贺婷虞拿着酒和酒杯进来,坐到复行郁边上:“谁惹的二公子生这么大气,二公子跟我说说?”
      复行郁低眸,睨了一眼自己小腿,贺婷虞高跟鞋尖头正极其缓慢地,贴着他裤下小腿侧缘,磨蹭。
      在这无声的丈量和试探之下,她的身体挨了上来。低荡领的领口,饱满圆润的东西呼之欲出。

      “或者,我给二公子发泄一下?”

      复行郁转过脸看她,包厢里闪烁的光划过阴沉脸庞,照出直白不加掩饰的生理厌恶。

      “这点料也好意思拿出来丢人现眼?滚。”

      贺婷虞脸上的媚笑瞬间僵住,血色唰地褪去,四肢冰凉。恰好左塞拿酒进来,复行郁二话不说命令他把贺婷虞撵出去。

      “又是因为夏挽挽吧,只有她才会这样惹二公子生气。”贺婷虞往左塞手臂咬了一口,挣脱开,冲复行郁大喊。

      复行郁眼神一凛,抬了抬手,示意左塞放开她。贺婷虞双目怒瞪左塞,揉了揉泛红的手腕,重新走向复行郁:“她那么对二公子,背着你跑到医院,跟复大公子亲密热聊。如果不是我,二公子只怕还蒙在鼓里。”
      真把自己当盘菜了,卑劣地偷拍几张照片就来跟他邀功。复行郁低颈点了根烟,贺婷虞见他没有说话便继续把话说完:“她配不上二公子的好。”

      男人在弥漫烟雾中笑了笑:“她配不上,你就配得上?”
      语气听得出不屑。

      左塞听过一点老板跟挽挽的事,但不多,问Finn那个嘴巴死严的不会跟他讲,所以他的消息基本来源于外面流言。但现在他明白了,流言不可信。

      贺婷虞接受不了这个现实,把问题都归咎于夏挽挽太会伪装,以至于所有人都被她蒙蔽眼睛。

      “二公子应该还不知道夏挽挽在学校的事迹吧。”

      那小兔一副好好学生的做派,想都不用想都能猜到她在校什么样,无非下了课往图书馆跑,为了吃上饭到处兼职,一年四季,循环往复,枯燥又寒酸,但复行郁还是把烟从嘴里拿了下来。

      “哦?说来听听。”
      “夏挽挽只是看着单纯,在学校可跟不少男生暧昧不清。光是二公子认识的,就有复大公子跟顾学长。”贺婷虞添油加醋地说,“二公子你不知道,有天我看见她从大公子车上下来,转头就跟学长在宿舍楼下有说有笑。除了他们,她还跟实验室的男老师闹过绯闻呢。”

      “说完了?”

      昏暗不清的环境让贺婷虞看不清复行郁面容,只能看见他指间烟头的猩红,复行郁招了招手,让她过来。

      那根烟头在贺婷虞眼下越燃越旺,仿佛要烧过来吞噬她,她想跑,可双脚好像被钉在了地上跑不了。左塞收到复行郁指令,摁着贺婷虞脑袋贴在玻璃台上。

      冰冷台面映出贺婷虞恐惧面容,复行郁对着她的脸弹了弹烟身,滚烫的灰烬烫得她立马像待抹脖子的鸡鸭鹅发出濒死惨叫:“二公子我说的句句实话啊,你不信、你不信可以去问别人,看我是不是骗你。”

      复行郁懒得问,直接对左塞说:“她说的实验室男老师听清楚了?现在过去,问他哪跟手碰的夏挽挽,直接剁了。”

      左塞跟Finn最不同的一点就是,他对复行郁的指令从不质疑,绝对执行。

      “是。”左塞闻声立动。

      脖颈的压制被松开,贺婷虞呛着气立马从台面弹起,捂着烫出疤痕的脸双目恐惧地盯着男人。执掌生杀予夺的男人漫不经心地捻着烟头,问她:“记住这种感受了么?”
      贺婷虞惊魂未定,猛地点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黑沉沉的包厢寂静无声,压迫强烈,复行郁让她滚。下一瞬,贺婷虞落在玻璃台的手机震动起来,屏幕明亮,映出一串号码。

      复行郁冷眸瞥了一眼。
      夏挽挽的号码。

      贺婷虞不敢再在复行郁面前卖弄,听见滚立马逃命。听见电话,猛然意识自己手机没拿,可她也不敢拿了。

      复行郁盯着屏幕跳动的号码,命令贺婷虞滚回来接。何婷虞硬着头皮过去,这串号码她不认识,也不明白复行郁为什么管这种骚扰电话,但不敢不接。

      电话被要求外放。
      复行郁听见里面淡淡的呼吸声,接着才传来声音:“喂,贺婷虞吗,我是夏挽挽。”
      听见这个名字,贺婷虞如芒在背,想立马挂断电话,但复行郁直勾勾地凝视着她,教她不敢轻举妄动。
      “什么事。”她硬着头皮接话。

      “你前天早晨是不是去过我们机构,公告栏的字报是你贴的吗?”挽挽不想怀疑她,可何婷虞之前的种种行为让她不得不把她往这件事上想,“我已经看过监控,视频里的人脖子带着金色指环项链,我记得你有一条。”
      难道世界上带金色指环项链的就她一个人么,就为了这怀疑到她头上。贺婷虞咽了咽喉咙,准备反驳,可所有涌到嘴边的反驳,全都被复行郁夺过手机而摁下。

      挽挽听见突然“嘟——”的一声,那头电话挂断。再打过去,依旧如此。

      复行郁的仁慈之心已然泯灭,“说说,又做了什么蠢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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