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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 3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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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断电话,挽挽盯着通话时长皱起了眉。
复行郁电话里的态度很冷淡,很明显不愿意跟她多谈。虽然有说在忙,但挽挽不确定这是不是他的借口。
一个,不想再听见她声音、不会再回丽宫的借口。
想到这,挽挽后悔不已。
她应该知道的,复行郁很忌讳别人提他的母亲。
只是误闯了秦小姐的小洋楼,复行郁就针对她那么久。而昨晚的她竟然还异想天开地想要解开他和复裴礼的隔阂,简直就是不怕死地往他枪口上撞。
挽挽都不知道自己当时是怎么一回事,居然会冒出那样的念头。
而且复行郁看着不像那种容易消气的人,想要得到他的原谅恐怕比登天还难。
挽挽心烦地抓了抓头发,最后还是进浴室冲了澡,才勉强消除了点堆积在心头的烦意。
下楼,龙姨给她煮了桂圆红枣汤。降温之后,她手脚老是冰凉,夜里睡不着,龙姨知道后就每晚给她煮这个。
“谢谢龙姨。”
龙姨给她盛了满满一碗:“多喝点,不够厨房还有。”
挽挽笑起来眼睛特别漂亮,“好。龙姨您要不要也坐下来喝点儿,喝了它以后我感觉每天都睡得很好呢。”
恰在此时,外面的门开了。冷不丁吹进一股寒凉的风。
复行郁就这样毫无预兆地出现在门口。
“二公子回来啦?”龙姨惊喜又意外,“厨房煮了桂圆红枣汤,喝了可以驱寒,我去给你盛一碗。”
听见复行郁回来,挽挽口中的汤水就像烈火滚过肺腑,呛得激烈咳起来。
复行郁面无波澜地看她一眼,过了两秒坐到对面。龙姨把茶端给复行郁之后,就去忙其他事了。
没有龙姨在中间调和,气氛寂静到尴尬。
最后还是挽挽从碗里抬头,主动开口:“你不是在忙吗,怎么回来了。”
复行郁盯着她桌前那碗桂圆红枣汤,又抬了眼她身上的廉价睡衣,又丑又不保暖,真不知道她怎么买的:“老爷子给你买的那些衣服堆在衣柜不穿要留着过冬?”
挽挽一征,嘴张“啊”了声:“哦,那些我穿不习惯,而且它们也不太适合穿上班。”
复行郁没理她,低头搅汤。
挽挽很少见他这样安静。
他安静的时候,竟然有一种很奇怪、且又很勾人的魅力。
“复行郁,我有事想跟你说。”
复行郁抬了一下眼皮。
“对不起,是我误会你了。合照我看到了,你没有撕毁它,那天是我太着急,对你说话就有点冲,对不起。”挽挽愧疚地说,“还有你妈妈的事……我那时只是想化解你们兄弟的恩怨,却忽略了你的感受,不该没了解情况就替他说情,更不该在你最痛的地方指手画脚……现在我才真正知道,关于你妈妈的事对你意味着什么。我的自以为是,不仅越了界,更是在你伤口上划了一刀。真的……很对不起。”
真正明白,看来又有人多嘴了。
复行郁沉着一口气。
其实他愤怒的,从来都不是夏挽挽在他面前提了那个女人,而是她偏颇的态度——明明什么都不清楚什么都不了解,就已经毫无保留站到复裴礼那边,对他无条件信任,从未有怀疑。
她突然地想要化解恩怨,也不过是见不得复裴礼被他针对,怕复裴礼受伤罢了。
复行郁站起身,冷硬又决断:“你少费那些没用的心思,只要我活着就不会让复裴礼好受一天。”
胃里的桂圆红枣汤像是突然失去甜味,剩下巨大涩然。挽挽知道这种事不该插嘴,可看见复行郁上楼,头脑发热,突然就站起来:“可是我不想看见你那样。”
复行郁猛地征住,显然没想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挽挽脑袋发懵,像被抽走氧气,不知道那句话喊出了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在意:“没什么……天不早了,我上楼睡了。”
从复行郁身边越过,复行郁也没抓住她硬问清楚意思,估计是懵,第一次见她那么直接地表露对自己的情感。
龙姨出来收拾餐具,看见复行郁那碗桂圆红枣汤还好好地摆在那,一口没动,果然就印证了她的想法。
……
因为昨晚那句没过脑的关心和仓促逃离的场面,挽挽浑身不自在,延续到第二天,依旧没敢面对复行郁。
造谣事件还没解决,又赶上另一件棘手的事,挽挽中午接到苏宁黎电话。
“夏挽挽你在哪?!”开口第一句就是带满怒火的审问。
挽挽没跟苏宁黎提公司的遭遇,想到今天正好是周末,于是就说:“我在家呀,怎么了?”
苏宁黎在电话里呵呵地冷笑两声:“你还想骗我到什么时候,我刚刚去了你租的房子,人家房东说你早就搬走了,你现在实话告诉我你到底在哪。”
挽挽腾地清醒过来。
千万不可以让苏宁黎知道她住在复行郁这里,不然事情就糟糕了。
“我没骗你,只是一直没来得及告诉你。前段时间,我租房的那栋楼因为电路老化引起火灾,住不了人了。当时有个朋友说他那房间多,让我住过去,所以我就暂时住下了。”
苏宁黎起疑:“我怎么没听过你还有这种房间多的朋友,男的女的?我认识吗?”
挽挽嘴唇干涩,苏宁黎见她迟迟不答,像是懂了什么:“哦……我知道了,是不是你那个裴礼哥哥。哎呦,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都懂。行了,你住他那我放心。这次就原谅你了,以后再有事瞒我我就不理你了。”
苏宁黎噼里啪啦地说一堆,终于说到正事:“差点忘了,挽挽,你能不能帮我养一下小狗。”
挽挽眨眨眼,“小狗?”
“我在剧组附近捡到的,它好可怜,忍不住就带回来了。但是你知道的,我经常跑剧组不在家,没办法照顾它,所以可不可以——”
挽挽当然乐意,只是她现在住在复行郁这,寄人篱下,肯定要先问主人的意见。
挽挽没直接给苏宁黎准话,而是让她先等消息,之后执行力特强,问龙姨知道了复行郁今天没出去,正在书房。
六号地皮的投标书还有几处亟待完善,技术方案不够出彩,融资路径失于粗疏,但这些复行郁都可以修改,唯独令他头疼犯难的,是住在老工业区的那些人。
这些人,安土重迁,是把根须盘成了地骨的老树,不是用补偿款说让他们离开就能离开的。
复行郁眉头紧皱,忽然听见外面敲门声。
一个小巧的脑袋钻入门缝,接着是一张洁白净透的脸。鬼鬼祟祟,一脸没好事的样。复行郁电脑一关,同时摁灭手头的烟,挽挽在门口站了半分钟才束手束脚进去。
沉默至极。
复行郁哼笑:“在门口探头探脑,进来了就不敢说话了?”
那股不自然感又蹿出来,挽挽习惯了跟复行郁单独相处,但耐不住昨晚的场景太尴尬,以至于她双手抓着睡裙,说话磕磕绊绊地卡壳:“我想和你商量一件事——”
话到一半,复行郁突然站起来,挽挽的声音也随之停住,盯着他的举动。复行郁走到窗边把两扇半开的窗关上,背对她问:“什么。”
“我想养一只狗。”
又是烦人的小孩又是烦人的狗,还真把他这当收留所了,什么东西都往他这里塞。复行郁冷哼两声:“下次还想养什么,树上的知了,池塘的王八,还是地里的刺猬……要不你一次说完,我都帮你养了?”
挽挽一噎,上次收养范童童的事他就对她不满,这次肯定不会答应她了。
“那我不打扰你了。”
复行郁盯着她失落的背影,得理不饶人,字字还诛心:“一天天事这么多,自己都养不明白还想养狗,是不是太久没催债就忘了你还欠我多少钱。”
最后的最后,复行郁从外面带回一只杜宾犬,挽挽瞠目地看着男人和狗,她还以为复行郁不让养狗是嫌狗在屋子乱窜、掉毛,而他又有洁癖,结果他下午就领了一只狗回来。
“你怎么买狗了?”
复行郁把狗绳子往挽挽身上一扔,“谁跟你说买的,超市买鸡蛋送的。”
“……”还真是张嘴就来。
挽挽望着眼前的大型杜宾,眨了眨眼,犹豫地说:“其实是黎黎在剧组捡到一只小狗,她没时间照顾,想让我接过来帮忙养一段时间。”
复行郁不自然地滚了滚喉结:“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
“我想说,”挽挽的眸子干净漂亮,“谢谢你,复行郁。”
“……”
“那你还养不养了?”复行郁说。
“养,两只都要养。”
穷得叮当响还养两只,复行郁只当她穿冻坏了脑子:“狗粮你自己出钱买,别指望从我身上薅。”
没听见夏挽挽任何回应,复行郁看见她拨通了那个叫“黎黎”的电话,高兴地分享可以帮忙照顾小狗的事。
这还是复行郁第一次看见她笑,她坐到了沙发,边跟那边说话边抚摸杜宾脑袋,看得出的发自内心喜欢他送的宠物。
挽挽跟苏宁黎约半小时餐厅见,但苏宁黎觉得麻烦,提议自己送Remy过来,顺便看看挽挽在复裴礼这住得怎么样。
挽挽才不敢让她过来:“要不还是在上次的餐厅见?到时候我们还能到附近超市买狗粮呢。”
苏宁黎没听出她的不情愿,“不用,我都买好了,多得很。”
“那肯定还有一些别的东西要买嘛。”
苏宁黎警钟大响:“夏挽挽!你不对劲。”
复行郁就这么一言不发地看着那只小兔由高兴,慌张,最后到妥协,报出他住的地址。
“她要过来?”他不冷不淡地问。
挽挽闷闷地嗯了声,死到临头的样子,复行郁不懂她有必要这么夸张的表情:“有什么问题么。”
挽挽一听猛地看他:“她不知道我住的是你这,而且她来了,肯定会知道我们结婚的事。”
复行郁蓦地靠近,面若寒霜地开口:“那她以为你住哪?”
挽挽没想到他关注到这个,并且还问了出来,他们的关系好不容易才缓和片刻,再提复裴礼指不定他又要生气。
“不说?可以。不过我这屋子没来过什么客人,她是第一个,怎么我都得好好地亲自招待一番,你说是不是。”
“复行郁。”挽挽哀怨地看他,“你别这样。”
不知怎的,那声音听着特别像撒娇。
“我哪样。我招待客人都不行了?”
“不是。”挽挽摇头,皱着眉小心翼翼地斟酌措辞,“嗯……你应该知道你在外面的风评吧。”
复行郁:“?”
“就……你跟那个女明星柏姿娜进酒店被狗仔拍到上热搜的事,黎黎是她的生活助理,她因为这个事对你有点……”挽挽用余光观察他的脸色,“……看法。”
复行郁脸色阴沉,“所以呢,你觉得我们在干嘛,勾雷动地火?”
那张颠倒众生的脸突然就靠过来,复行郁左手撑着沙发,手臂横过,将挽挽圈在他和沙发之间,衣服料子相互摩挲,发出怪异动静。
挽挽的手忽然就像被抽走力气,一松,手上的狗绳掉了。得了自由,杜宾穿过阳台,撒欢地蹿到外面花园。
一种令人心跳加速的热传遍全身,就像在酒吧复行郁逼她喝酒那次一样,整个身体仿佛被□□裹着,让她想解衣服驱热,可这次又没有醉酒,意识格外清醒。
这样的想法让挽挽觉得羞耻,下意识咬紧嘴唇,咬到被复行郁强吻时留下的伤口。一丝甜腥味渗出来。
复行郁的指腹摁在了上面,粗粝感磨得她嘴唇发麻,复行郁的脸越来越近,近到挽挽瞳孔全是他的影子。
“是这样么。”他的嗓音暗哑低沉,带着一丝对她误会自己的薄怒。
“还是这样?”他的手渐渐下移动,摁在挽挽那段纤细的腰上。
挽挽身体敏感,复行郁一碰就本能弹开,但又能躲到哪去。复行郁抓着她的腰往身上一提,就这么坐到他腿上。
“你想的是什么样。”修长的手指捏住她的下巴,距离拉近,挽挽气都快呼不上来,只感受到复行郁扑在脸上的滚烫鼻息。
十指僵硬,双手撑在坚硬胸膛怎么都推不开,挽挽用尽力气:“我没有。”她不在乎复行郁在外面的花边新闻,自然也不会在乎他在情趣套房跟别的女人做了什么。
可就是这样无所谓的态度,让复行郁上下看她不爽,这样的情绪越来越压制不住。换句话说,他就不是会压抑情绪的人,道不明的情愫教他只想把眼前的人拆骨揉碎。
挽挽挣来挣去挣脱不开,想要骂人,突然后背一空,复行郁把她压在沙发,目光幽静凌厉,审问她:“换成复裴礼跟别的女人翻云覆雨,你会不会疯?”
这个假设就像镜中水月,不会存在,但挽挽还是忍不住做出回应:“不会。”
复行郁反问:“什么不会?他不会跟别的女人翻云覆雨还是你不会疯?”
“都不会。”挽挽第一次直视他的眼睛,“裴礼哥哥是洁身自好的人,不会随意玩弄别人的感情。”
就是说他脏,复行郁怒目,满腔的怒火藏不住,蓄势待发,听见她下一句:“就算他真的那样,也是因为遇见了非常喜欢的人,情难自控,我只会祝福他。”
她从不奢望可以跟复裴礼走到一起,清楚横亘在他们之间的是什么。有些东西就该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哪怕是喜欢了很久的东西,也不必非得握到手上。
复行郁眼神却冷:“如果他遇不到呢。”
“如果他遇不到——”
挽挽还在想这个问题,复行郁紧接着抛出另一个:“他会娶一个结过婚的女人么。”
他的问题与身体的进逼同步,不留下任何供她喘息和逃跑的缝隙。
“回答我。”
挽挽看见了他眼中跳动的暗火,可在这一刻,她隐隐发现到什么。
“复行郁,你在不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