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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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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确,是不一样的。
挽挽仔细地想了想她跟复行郁的接触,复行郁对她比对其他人的态度都要差,说话都要刻薄冰冷,让她特别不喜欢听。
如果这就是龙姨说的对她独有的“殊荣”,那她承受不起。
……
十月下旬的北京,气温开始有了一个明显的阶梯式下降,不少不耐寒的人已经穿上了毛衣、薄羽绒。挽挽是土生土长的南方姑娘,没见过这样的寒冷,又因打小体寒多虚,连厚羽绒都穿上了。
特别是早晨来上班的那段路,风就像刀子似的呼呼往脸皮子割。挽挽进到办公室,第一时间就去拿保温杯接热水。
装满出来时,看见林依要风度不要温度地穿着短皮裙黑大衣风风火火地跑进来,直奔打卡机。
冰冷的提示音“嘀”一声后,清晰地报出她的迟到。
林依差点原地去世:“靠了!就差一秒!我都快跑断腿了怎么还是迟到啊。”骂骂咧咧把包丢下,从童言位置上顺走一块面包,嬉皮赖脸地插科打诨,“言姐,咱俩关系这么好,能不扣工资不。”
童言笑:“可以,只要顾总没问题我连工资都给你涨。”
“你这不是痴人说梦吗。”林依生无可恋地坐回位置,“顾总最近不知道被哪个鬼上身了,每次我进他办公室就感觉到一股寒意,不知道谁惹着他了。挽挽,你有这种感觉吗。”
挽挽愣了一下,“没有吧。”
林依:“不是吧,该不会就我一个人感觉到了吧。”
童言起身复印资料:“可能是看你这样月迟到了五次,想把你凌迟处死也说不定。”
“我有迟到这么多吗。”林依回头向挽挽确认,“她是不是骗我。”
挽挽笑了笑,拿起桌上的两份资料。今天有两位来访者预约了咨询,情况特殊,需要提前到咨询室布置场景。
布置完已经十点,挽挽看了一眼时间,趁着还有半个小时的时间去了趟卫生间,之后重新接了一杯热水。
正好十点半,第一位来访者推门进来。
需要咨询的是一位十六岁的男学生,母亲陪同过来。
“您好,是方女士吗,我是您预约的心理咨询师夏挽挽。”
女人视线从头到脚打量挽挽,最后定格在她的脸上:“我一直以为栖迟屿这样专业的机构会对员工的品行要求很高,看来是我想多了,我需要换一个咨询师。”
挽挽懵在原地,像是不确定自己听见的。
女人已经叫来了童言,要求她来做自己儿子的心理咨询,童言看了一眼挽挽,女人见她磨磨蹭蹭地不带人进去,脾气瞬间上来,“这就是你们的态度吗,信不信我投诉你们。”
挽挽攥进手里的资料,把它交给童言,“言姐,这是小方的资料,你先带他做心理测试。”
“好。”童言快速接过,把女人他们带到咨询室。
略微安静的办公区。
林依注意到情况,立刻凑上来:“怎么回事啊,她不是跟你预约的吗,怎么换言姐上了?”
挽挽盯着咨询室紧闭的门,新来的实习生卓霖轩突然咋咋呼呼地从外面跑进来:“林依姐,挽挽,出事了。你们快来看。”
林依莫名其妙地看着他:“慌慌张张的干嘛呀,我看看什么事。”
卓霖轩手上拿着四五张字报,上面印着挽挽和复裴礼在病房的照片。因为角度关系,看上去她像是依偎在了复裴礼肩上。
底下红色大字昭告他们的“奸情”:栖迟屿员工夏挽挽放浪淫搔,婚内出轨,跟大伯哥暧昧不清,道德败坏。
“我刚路过公告栏看见的,也不知道哪个恶作剧的人贴的,这不纯扯淡么。”卓霖轩义愤填膺地说,“我们挽挽连个异性都没有,还婚内出轨,张口就来啊?!要是被我抓到,我非打得他求爷爷告奶奶。”
林依也火大,“真的是,谁这么无聊啊,一天天闲着没事干是吗。挽挽你别担心,我们肯定帮你揪出那只阴沟里作乱的臭老鼠。”
挽挽直直地看着那张照片,慢慢下滑,定在那排污秽不堪的红字。
周围的目光像针一样,猝不及防扎在她的背上,带着锋利的刺。
这张照片,挽挽见过。
甚至因为这张照片,复行郁还特意跑过来医院跟她算账,强吻了她。
那天的架势,以及复行郁说的话,挽挽可以确定,这张照片绝对不是复行郁拍的,但这个人复行郁肯定知道。
“挽挽?”林依看她不说话,不免有些担忧,“挽挽你还好吗。”
“我没事,你们不用担心。”挽挽勉强挤出笑容,“下午还有一位预约的来访者,我先去准备了。”
卓霖轩凑到林依边上,“挽挽不都准备了好几天,怎么还准备。”
林依无言地看了他一眼,“以前谈过恋爱没?”
“啊?”卓霖轩有点摸不着头脑,“没有啊,咋了。”
“没谈过就对了。”
这件事发酵很快,短短半个小时机构上下的人都知道了。甚至因为这件事,栖迟屿在业界的品牌形象受到质疑,预约下午的那位来访者直接取消了挽挽的咨询。
“挽挽,顾总让你去趟办公室。”童言汇报完工作出来传话,压低气音提醒,“顾总脸色不太好看,我猜是因为你的事,你待会儿进去后千万别被他吓到,也不要因为他说的话放在心上。”
挽挽轻轻嗯了声:“谢谢言姐提醒,那我过去了。”
顾辰魏的办公室在三楼,跟他们办公的地方隔着一条长廊。挽挽在门口停了下来,隔了半分钟敲门:“顾总。”
“进。”
开阔宽敞的办公室充斥着低气压,顾辰魏从电脑前抬头,“先坐。”
挽挽一言不发地坐到沙发,顾辰魏放下手里的鼠标,走出位置,坐到挽挽对面。看见她愁容地皱着脸,他居然笑了出来:“我很吓人?”
挽挽觉得愧疚,“对不起,顾总,因为我的事给机构带来了负面影响。您放心,事情是我惹出来的,我一定全权负责,尽力消除所有非议。”
“我还以为你会提出辞职。”顾辰魏唇角挑起弧度,“看见你在这么短时间能想清楚,我很欣慰。”
挽挽眸光清亮:“是我给公司惹的麻烦,我不会当逃兵的。”
逃兵。
顾辰魏在心底重复这两个字。
自从知道她是复行郁的未婚妻,他就像一个胆小怯懦的逃兵,不知道如何面对,刻意避开所有与她可能的交集,以为这样就可以切除那些不该有的念想,可他发现他错了。
真正的不在意,不是逃避,而是直面。
这般说,他还没有自己这个学妹做的好。
“你就不怕那些闲言碎语?”顾辰魏问。
挽挽指间猛地蜷了一下,随即又松开,目光坦然,言语温缓:“不会。”
因为这样的事情,她经历过很多遍。
但顾辰魏还是给她放了三天假,一来不想她听这些闲言碎语,二来是给她时间处理这个麻烦。除此之外,顾辰魏还调取了公司的监控给挽挽。
监控画面显示贴字报的人是在今早七点潜入的公司,因为带着口罩鸭舌帽,加之那会儿的天还没怎么亮,无法辨别到底是谁。
但也不是一无所获,挽挽从体型上判断出这个人是个女生,大概有一米六五的样子,公司里有这样身高的女生只有两个。
顾辰魏把两人叫来办公室,两人都否认说不是自己,挽挽平日和她们关系还行,看她们的样子也不像撒谎,就让她们先出去了。
忙活一下午,最后还没有任何结果,挽挽觉得还是要从复行郁身上下手,他或许知道的比她更多。
只是想到两人那晚在车上的不愉快,挽挽便觉得头疼艰难,复行郁估计都不想再搭理她了吧。
心不在焉地回家,倒在床上,复行郁今晚又没回来。根据以往经验总结,没有五六天时间他是不会回来的。挽挽一想可不行,不尽快把那个背后造谣的人揪出来,机构只会遭遇更大损失。
想了想,挽挽从床上爬起来,扯过床头柜的充电线拔掉手机,开始从通讯录翻复行郁电话。
直至滑到底部,挽挽都没有看见复行郁这三个字。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她好像并没有把他存到电话簿里。
那时向复裴礼要他电话的时候,只是想着能够拿回她的行李箱,不想跟他有过多的交集。只是谁能想到,她如今和他住到了同一个屋檐,还需要他的帮助。
……
另一边,京兆尹餐厅。
稀松平常的饭局,暗流涌动。
复行郁疏懒地靠在主位,双腿交叠,阖眸假寐,一身板正西装也没能兜住他骨子那股风流气儿。
酒过三巡,话题终于在有心人的引导,带到了撺掇这场饭局的真正目的——六号地皮。
一个黄金区位。位于老城核心与新兴开发区的交汇处,一面承接老城区的成熟配套与旺盛人气,另一面直面新城发展的巨大红利。谁要是能成功占领,就等于扼住了资本和流量的咽喉。
复行郁想要迅速在集团站稳脚跟,那就必须拿下这块地皮。
“六号地皮,我们复氏要了。”他参加这场无聊的饭局就为这个,没必要继续耗着,听他们那些虚伪的客套话。
话音落下,饭桌上原本热闹松弛的氛围瞬间变得紧绷。
复行郁吐了一口烟圈,忽略他们震惊的眼光,把话说完:“大家其实都是聪明人,那块地皮看着是块肥肉,但烂虫也不少。光就挨着的那片老厂区,真治理起来得填不少吧。”
这是实话。
“那复二公子的意思是?”华夏科技的祧总谨慎地接话。
复行郁抬了他一眼:“我记得祧总旗下的矿业公司去年在处理尾矿库污染方面技术取得了很大突破,成本控制得好像还可以。”
祧总脸色微变,他没想到复行郁不在国内也能够对这些事情那么了解,更在众人面前毫不吝啬地点出他的核心优势。
不等他回应,复行郁把目光转向了今晚最关键的人物:“听说市里对那片老工业区的搬迁改造限期快到了,不知骆局费心费力了这么长时间,有什么进展?”
被点到的骆局端着酒的手一僵,没吭声。
复行郁前倾身体,稍显几分正经:“我们复氏研究了很久,有个不成熟的想法——统筹考虑六号地皮的开发和老厂区改造,在保证利润的前提下,我们复氏额外拿出三个点,设立一个搬迁保障基金,协助政府解决拆迁问题,不知骆局意下如何?”
骆局沉吟起来。
搬迁是老大难,如果复氏真能帮他解决,无疑是替他卸下了一个重担。
“至于祧总,你出技术,成本价负责治理,算技术入股,分你一层。”
祧总脸色变幻,技术入股一层,利润薄是薄点,不过能借此机会搭上复氏这艘大船,在政府面前露脸,也不是接受不了。
“可以是可以。不过我记得,复氏在负责这件事的人是复大公子吧。”祧总直视他,“二公子是在替人做嫁衣?”
复行郁冷笑:“祧总消息灵通,不过这衣服谁裁的就该穿在谁身上不是么。”
嚣张又狂妄,祧总欣赏地看着他,“二公子就这么有把握?”
“你们不是来吃饭了么。”
没人能拒绝一个能为自己解决麻烦的人,从他们踏进这扇门开始,复行郁就笃定他会成功。
觥筹交错,紧绷的气氛再次热络。
既然拿到了想要的东西,多待就是浪费时间,复行郁吸完最后一口烟,打算先走一步。
还未离席,他的手机先响了起来。
动静不小,吸引了祧总注意。
下一刻,他看见复行郁嘴角竟微微勾起。整场饭局下来,都没有见过这个男人笑,哪怕是拿下了六号地皮。看了五六秒,也没见他接起来。
大概是在第十秒,他才接起,接着是那边软和温慢的一声:“复行郁?”
被喊的男人不冷不淡地嗯了声:“有事?”
“嗯……我想问下,你什么时候回来?”
男人眸心微动。
没等到复行郁的回应,挽挽在想他是不是没在听,于是又低声唤了一遍他的名字。
“在忙。”依然是冷淡的语气,“什么时候忙完什么时候回去。”
挽挽理解地点点头,“那你先忙,忙完了我再给你打电话。”
只因主位上坐的是复行郁,他通话时,没人没敢发出动静,因此内容就这么一字不落地被众人听了去。
都说复二公子怜香惜玉,可这通电话倒显得他不解风情了。不过祧总不这么认为,能直呼复行郁全名的,除了复老爷子,恐怕就只有这个来电的小姑娘了。
突然有人过来敬酒,复行郁起身,拿起靠背上的外套,“诸位喝好,我先失陪了。”
坐上车后座,Finn发动车子,了然于胸地开往洲际酒店。这几天复行郁都是白天在公司晚上待酒店,没去别的地方。如果没什么意外的话,今天依旧是这样。
“今晚回丽宫。”后座的男人突然说。
Finn愣了几秒,反应过来立马改变方向。
看来今晚……是有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