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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暗伏兵 好在这床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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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知舟抱臂倚靠在门洞上,眸光微敛,看着李亦棠带着丫鬟行色匆匆地折返回去。
方才同李亦棠并肩行至月洞门,李亦棠忽地顿住脚步,称自己将随身的帕子遗落在客房了。便让他先去前头吃茶,说后脚便会跟来。
陆知舟听罢自然识趣地拱手作别,率先出了月洞门。
算算时辰,猜到李亦棠此时折返,是要去走原书里那段捉奸的主线了。
【警告:剧情发生偏移,男女主初遇名场面即将偏差。请宿主立刻介入修正。】
脑中警报又再次响起,他不自觉地咬唇思忖。
按原书所写,宋宴清误入此局,本是为了陪温向晚布施。哪知意外窥见了李承安家中的内宅阴私,于是邂逅了李亦棠,阴差阳错同避供案之下,这才触发了初遇的契机。
这位天龙人,稳着温家不说,还想借机探一探李亦棠的底,打的是将李家与“陆知舟”一并收拢入局的算盘。
可眼下,这雅会在原著当中是没有的。
故事显然出现了偏移,尽管他早让家中去给几位皇子递了帖子,人听说是都来了,却不见宋宴清现身。
于是他便一早打点了人去引宋宴清过来,只说自己再次考量了那日殿下的话,反复思量深觉可行,相邀一叙。
眼下他没等到宋宴清,反倒见章昭从梅林方向步履匆匆赶来。
今日雅会人多眼杂,正方便浑水摸鱼。他早前便与章昭兵分两路,让其趁乱去摸一摸普明寺知客僧的底细,查探永济行和普明寺的牵扯。
章昭刚把气喘匀,见陆知舟守在墙边出神的模样,便忍不住打趣:“陆大人相看如何?可被那饱读诗书、秀外慧中的李家姑娘迷住了?”
陆知舟没接茬,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神色冷肃,眉宇间带着几分深重的疲惫。
章昭触及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嘴角的笑意一收,跟着端肃了神色。
“那先说正事。你料得不错,这普明寺果然有鬼。”章昭压着嗓音,语速飞快,“这永济行果真和温家有牵扯——”
陆知舟显然心不在焉。他视线越过章昭的肩头,不着痕迹地往里面的一排厢房窥视着,似是在寻什么人。
章昭纳罕,话音一顿,顺着他的目光回头张望,那头空空荡荡,连个鬼影都瞧不见。
“眼下有更要紧的事,旁的我们稍后再议。”陆知舟沉声打断,一把扣住章昭的小臂,拽着人便往罩房后头的暗处绕,“跟我来。”
陆知舟带着一头雾水的章昭轻车熟路地回到了方才厢房的后方。
连廊尽头隐有交谈声传来,陆知舟看了眼半扇虚掩的支摘窗。
他当机立断,双手一撑窗台,带着章昭悄无声息地翻窗而入。两人落地不作停留,就势往里一滚,直接钻进了里间那张宽大帐子床的床底。
谁知刚滚入这逼仄的暗处,陆知舟的手肘便抵上了一截温软的身躯。
陆知舟扯扯身边的章昭,心头大惊:怎么有人?!
昏暗的床底,两人刚一抬眼,便对上了一双清冷平静的眸子。
六目相对的刹那。
饶是不信鬼神的二人也差点被吓得惊呼一声白眼一翻逝者安息。
章昭本能猛地往后一仰,后脑勺“咚”地磕上硬木床板。他疼得龇牙咧嘴,强忍着惊骇用气音大骂:“什么鬼?”
姜绵本是这床底最先占座的人,被后来的两人挤得贴紧了墙根。
姜绵用手指比了个嘘。
直到借着昏暗的光线看清那人的脸,陆知舟凝眉凝重地把目光射出去:你怎么在这?
姜绵哪里懂陆知舟目光的意味,只能毫不客气地回瞪了回去。
还未等盘问双方为何在此,外头的门扇又被人一把推开。
伴随着气喘吁吁的动静,一道女声压着嗓子,急切地响了起来:“小陆大人?您在里头么?”
这千娇百媚的一声唤,犹如一记闷棍敲在床底。
方才还横眉冷对的三人,动作齐刷刷地僵住。
姜绵眼神微动,狐疑的目光在身旁两个大男人脸上扫了个来回,脸上登时露出了看戏一般的神色。
“那李家姑娘心思深沉,绝非良配,您万不可与她相看……”林半夏在外间念叨着,脚步声眼看着就要往里间来。
床底下,气氛一滞。
陆知舟面无表情地偏过头,一记眼刀冷冷地甩向章昭。那眼神分明在说:你整过来的,自己出去摆平。
章昭被迫屈着长腿,额角青筋直跳,回敬了一个眼神:还不是拜你那隔屏相看的馊主意所赐?若非替你相看一回,我何至于被这疯女人缠上!亏你还打包票说有了屏风便万无一失!
陆知舟无奈扶额。
这炮灰还在外间念叨,若是任由她留在门外瞎转悠,势必会招惹来旁人,坏了大事。
昏暗中,陆知舟像是想到了什么,忽而偏头目光幽幽地定在了姜绵身上。
姜绵被这凉凉的目光一激,心口猛地一跳,脊背倏然绷紧。
还未等她反应,陆知舟已毫无预兆地探出手。微凉的指尖擦过她的鬓角,干脆利落地将她发髻上那支珠花簪抽了出来。
姜绵愣住,这陆知舟拿她发簪做什么……
却见陆知舟毫不心虚,指尖暗暗发力,将簪首的一颗圆珠利落地卸下,屈指一弹。
“吧嗒”一声轻响。珠子在安静的屋子里滚落,不偏不倚,恰好停在帐子床的脚踏边。
林半夏听见动静,止了话音,迟疑着迈进里间。待瞧见地上的珠子,她想也没想便毫无防备地走上前,弯腰去查看。
章昭趁机自床底倏地探出手,死死扣住了她的脚腕。
林半夏心头大骇,惊恐地张嘴便要尖叫。陆知舟已探出半个身子,并指成刀,精准无误地劈在她后颈。
所有的声音瞬间卡死在喉咙里。林半夏两眼一翻,软绵绵地瘫了下去。
两人配合得行云流水,一扯脚腕一拽胳膊,像拖麻袋似的,动作飞快地将昏死过去的林半夏拖进了床底。
姜绵震惊地瞪大了眼睛,此刻对陆知舟的部分印象瞬间一扫而空:好无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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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底又平白多了个林半夏。
这间客房的床架离地颇高,底下空间开阔,只是四人同处,依旧逼仄难耐。
原本十足冰凉的地砖都被四人的体温逼出几分热意来。
章昭半边膀子被迫紧贴着陆知舟,为了缓解这份令人窒息的局促,他扯了扯嘴角,冲两人无声地比了个口型:好在这床够大。
狭窄的床底瞬间陷入死寂。
几人目光一撞,章昭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话里的狎昵意味。
陆知舟那生无可恋的神情随之定格。
两个大男人同两个女子挤在逼仄暗处论什么床大床小,实在荒唐。两人皆是不自然地别开视线,面上不受控制地热了起来。
姜绵缩在最里头的角落,冷眼看着这两个面色古怪的人,心头只在痛心自己的发簪。
那可是她为了今日雅会,特意从陈家金银铺打来撑场面的,珠面圆润莹白,光是那一颗大珠便价值不菲。
她面无表情地朝陆知舟伸出手,掌心向上,白皙的指尖在青砖上无声地叩了两下,指了指他手里那根身首异处的簪子。
陆知舟自知理亏,垂眸看着手里捏着的半截破簪子,打算摸块碎银出来把人打发了。
他摸了摸自己的衣袋,动作一僵。
而后睨他了眼章昭,二人无声之间却有股默契:自己身上没带银子
章昭白了陆知舟一眼,这才自袖中摸出一角碎银递给姜绵。
姜绵指尖微拢,掂了掂那碎银的分量。
陆知舟见状,顺水推舟地将废簪放回她手里,指了指章昭,心安理得地做了个口型:算他的。
章昭憋屈地咬紧了牙关。
她重新靠回阴影里,抬手将那截断簪胡乱插回发间,好歹把散落的碎发别住了。
昏暗中,陆知舟靠着床腿,指尖不耐地敲了敲膝盖。
宋宴清应该快到了。
他算准了时辰。等宋宴清进门,正好撞上姨娘和和尚往这屋来的动静。以宋宴清的性子,绝不肯在摸清局势前贸然露脸,这屋子里唯一能藏身的,只有那张供案。
门外的回廊上终于传来脚步声。
“施主,陆大人便在此处等候。”小沙弥将人引到门外,单手合十行了一礼,便知趣地退下当差去了。
宋宴清推开门扇迈过门槛,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外间,微微蹙眉。他并未急着往里间寻,而是在临窗的圈椅上坐下,安静等候。
屋子里死寂无声。
等待良久,仍是不见陆知舟的半个人影。宋宴清素来敏锐多疑,眸光渐渐冷了下来。
偏僻的客房,无缘无故的邀约。
他指节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这才觉察出不对劲。
正欲起身推门离去,院墙另一侧的月洞门外,忽地传来一阵毫无顾忌的调笑声。
“你这冤家,前头都是人,怎的偏要在今日……”是妇人娇媚的嗓音,伴随着和尚压低的轻浮笑声,两人的脚步直逼这间客房而来。
“就是在今日才刺激嘛……”
果真如陆知舟所料,宋宴清听得门外逼近的脚步声,脚步微微一顿。
眼下若是退出去,可会凭空卷入一桩佛门丑事,无端沾上是非。
他心中恍然,自己被算计了。
宋宴清目光一转,扫过正中那张宽大的供案,当即撩起玄色桌围,身形一晃避了进去。
案下光线昏暗。
他刚一矮身,便察觉到一抹温热的呼吸近在咫尺。
李亦棠早已在里头埋伏多时,冷不丁见个高大的黑影闯入,心口猛地一跳,下意识便要惊呼出声。
一只带着薄茧的大手精准探出,一把捂住了她的嘴,顺势将她逼退至案腿的死角。
陌生的男子气息压迫而至。逼仄的方寸之地,李亦棠双眼圆睁,惊恐万分。
在这等僻静的客房,忽然闯入个身强力壮的外男,她满心惊骇与羞愤,当即不管不顾地挣扎起来,双手本能抠着捂着自己嘴的手掌。
宋宴清却如铁壁般纹丝不动。原是避人耳目才躲入此间,不想里头竟藏了只雀儿。
借着帷布缝隙漏进来的几缕暗光,他垂眸,目光扫过女子因惊怒而发红的眼尾,视线微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