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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重修) 不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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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连江雨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的父皇,“您要我去和亲!”
这种突然决定让一旁的连苏雨都端不稳手里的茶了,眼睛中难免带上了一丝对连江雨的同情,但嘴巴也只是张了张没说出什么。
连江雨头疼的几乎要炸裂。和亲,和亲,为什么不记得她看见过还有和亲这一劫。
脑子昏昏沉沉,呆呆看着自己父皇,不知道该如何动作。
皇帝冷脸,厉声道:“还不接旨?”
连江雨深吸一口气,汗珠滚入眼睛,刺的她眼睛一疼,颤抖着,连呼吸都不稳了:“凭什么?”
连苏雨没料到她这一句,脸色也变了,偷偷打量起着明黄衣的帝王。
霖渊国帝王残暴不仁,前五任皇后皆死于他手,此去必定凶多吉少,毫无残喘之息。
“你以为你有选择的权利吗?接旨吧!”
连江雨咬死干裂的下唇,不愿意让眼泪涌出,手指死死扣住裙身,双膝一软跪了下去:“儿臣不愿意!”
众人皆是一滞,不可思议地看向连江雨。
这个懦弱恶毒的二公主何时有了这般骨气。
“你的意愿并不重要!”皇帝威严高坐,仍旧是万年不变的表情。
连江雨直起上身,狠狠地盯着自己的父皇,瞠目欲裂:“你想要我去死!”
在隐约之间,她看到了连苏雨很难辨好坏的表情。
茶水渐凉,皇帝端起茶盏泼在她的脸上,“朕让你去死又如何?你以为你的生死有你定吗?”
连江雨双目通红,手指死死扣住大腿,低吼道:“儿臣不是您的孩子吗?从小到大,您何尝对我有过半分怜悯!”
皇帝冷笑着,拿出匕首丢在连江雨跟前,“选吧,只有死跟和亲这两条路选。”
连江雨抖着肩膀低头看那把匕首,眼泪滚落,颤抖着将它握在手里,想要拔出一死了之,又惜命极了的丢在地上。
“儿,儿臣遵旨。”
皇帝一副果不其然的表情,起身离开了。
殿内众人也屏息凝神看着地上跪着的连江雨,表情兴灾乐祸中带着几分惋惜。
霖渊国君主的变态事迹各国闻名,五任皇后五任惨死,奈何摄政王的铁血手段,国家久盛不衰,各国为了求和只能贡献公主求得和平。
春明缓缓靠近连江雨将她扶起:“公主…”她说话颤抖,脸色吓得苍白。
连江雨扶着桌腿缓缓起身,泪眼婆娑地打量了一圈,最后放声一笑,颤巍巍地就要走出禾璇殿。
连苏雨突然拉住她。
“有事?”她不解地打量了连苏雨全身,染着哭腔吐出一句不怀好意的话。
连苏雨深吸了一口气,抿的发白的嘴唇轻抖两下,于心不忍地劝告道:“你再去求求父皇吧,他兴许会心软的。”她恨她,可是如果真的把她推入一个残暴好色的昏君那里…也实在做不到。
连江雨扯开她的手,神情鄙夷,紧绷的神经几乎断裂,眼尾泪珠滑出一道长痕:“不是所有人都可以像你一样被所有人疼爱,能绝处逢生的。我这样被嫌弃的公主,这就是最终归宿,你以为父皇会心疼我?从小到大,我又被谁好好对待过?哪里比得上你,刚刚回宫就受尽宠爱,如果是我流落在外,那必然不会寻我的。”
微风吹过,金丝纱帘随风摇摆,两人之间的气氛看似剑拔弩张。
连苏雨听到最后一句,哑口无言,只是甩了自己袖子,冷面离开了。
站在原地不动的连江雨闭紧了眼睛弯腰抱头,撕心裂肺之痛席卷全身,她苦的双目发黑,恨不得将这一切全部点燃,把自己活活烧死才好。
春明扶着连江雨,柔声唤道:“公主?”
连江雨将身体半倚在她怀里,吃力地拽着头发,死死了舌尖,鲜血顺着嘴角流出:“我好疼啊,我快要疼死了…谁来救救我吧。”
春明眼角湿润,紧紧地抱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宽慰的话。
命苦,苦命,她只剩下了这两个词在嘴边说不出口。
两人缓步离开金碧辉煌的宫殿,
连江雨更是犹如精气被吸干一般的颓丧,歪着头走的每一步都很艰难。
跟在江雨公主身后的宫女低声抽泣,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两人路过紫竹园,
大老远就看到了坐在那里背书的连鹤晴,
犹豫之间,
连江雨鞋子踩到了一只翠竹干,发出“嘎嘣”的响声。
读书人果然不专心,这就抬起了眸子。
混沌的眸子在看到粉衣的女人时,瞬间发出光亮,丢下书本就跑过来。
连江雨只好用手挡住了下垂的竹叶,从里头绕了出来。
“皇姐。”连鹤晴双眼弯了对月牙,脸上满是喜悦,“您也来竹林乘凉。”他的目光炙热,带着的是与他相貌的极大不同。
冷与热的相交。
连江雨木木地盯着他看了一眼又重新低下头,扁扁地问出口:“你很喜欢我?”
连鹤晴红了脸,低着头沉思很久才缓缓抬起头:“对。”他手抓紧了衣裳,脸上笑意更深。
“为什么。”
“因为皇姐给我那块帕子。”连鹤晴音色低沉,“那天是第一次收到关爱,而且…皇姐是唯一一个不嫌弃我的身份的人,旁人都厌恶我。”
连江雨想到同病相怜甚至更可怜的自己,说不出什么残忍的话,只好勉强笑笑:“这个宫里怎么可能会有真心的关爱,不会有人爱我们这种不被期待的小孩儿的,我们的路都是死路,我们都是要惨死的。”
“不对,你还有你的苏雨姐姐对你好,可我呢,不找苏雨麻烦了,反而换了个新的死法…我才是真的可怜罢。”
后半句声音很小,可他也听见了。
“什么意思。”
春明擦眼泪,上前替连江雨解释了:“明悠公主下月初就要去霖渊和亲了。”
连鹤晴愣住了,口唇微张的看着眼前垂着眸子的皇姐,整个身体绷的僵硬,看起来透不过一丝气来。
“日头大,我先走了。”连江雨并未理会他的情绪,又是慢着步子离开了。
回到长宣殿已经晌午了,热气刚好上来。
连江雨脱去外袍,拿了鸳鸳刚端来的冰西瓜就啃了起来。
鸳鸳笑着看向春明,“今天陛下说什么了?”
春明刚哭过的脸很明显,正要开口说就被啃完西瓜的连江雨打断了,她扯了鸳鸳的手指着外头院子里的秋千:“陪我荡秋千吧。”
鸳鸳不明所以的点头,看着公主褪去了钗环,仅是滑溜的黑发束在脑后。
还未等她絮叨两句,公主就牵着她的手跑了出去。
院子的秋千是早些年修的,并不新亮,但是牵牛花不知何时蔓延了整个粗绳,所以看起来格外美丽。
连江雨跳了上去,浮肿的脸却笑面如花对着鸳鸳:“推我。”
鸳鸳忍住了疑惑,也陪着笑了,握住两根麻绳,将她推的老高。
连江雨站在上头像是开心极了,不禁开怀大笑:“再高一些。”
鸳鸳听话照做。
轻纱粉衣在空中飞扬,本来是束的结实的头发也开始凌乱,笑声如银铃般悦耳。
荡了一会,连江雨突然看向鸳鸳:“过来。”
鸳鸳依旧是遵命。
连江雨脱出一只手,另一只手递给她,示意她跟着跳上来。
也是犹豫了半刻,鸳鸳便抓住了她的手,轻轻跃身跳了上去。
两人几乎紧贴,只可惜连江雨的头顶才到鸳鸳的下巴处,不能直视她的眼睛。
刚才推秋千的力度很大,足够两人不是太高的荡一会儿。
连江雨刚想要踮起脚,鸳鸳就稍稍低了身子,目光所及她下巴处被脂粉挡住的伤口上。
“已经不疼了。”江雨轻声细语。
鸳鸳作势细腻去吹,纤长的睫毛如同小蒲扇一般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秋千飞起荡起阵阵清风,连江雨开始口干舌燥,她第一次发现鸳鸳竟长的这般垂涎可口。
她记起自己在小时候所见的贵妃娘娘与林妃娘娘的模样。
很浅很小心的在鸳鸳的眼皮上啄了一下。
秋千渐渐停止,连带着鸳鸳的呼吸也一起停止了。
微妙的感觉在心尖炸开烟火。
连江雨扑了胭脂的脸蛋粉嫩,如同一个饱满多汁的桃子。
她浑身素静,任何钗环,几根发丝糊在脸蛋上。
鸳鸳咽了口唾沫,慢慢直起身,改变了一如既往淡如水的眼神,由沉溺转为清醒,再有清醒转为沉溺。
手指不徐不缓的替她拨开站在脸上的发丝,然后又依依不舍的停留在她的头发上不愿离开。
连江雨盯着鸳鸳的眼睛,她应该是真的被刺激疯了,歪了头就还要去亲她的脸蛋。
鸳鸳巧妙的躲避了她的亲吻,用鼻尖抵住她柔滑的头发,清香味如她所料的直灌鼻腔。
“你不喜欢?”连江雨显得有些委屈,手指勾住她的腰带摩挲。
鸳鸳不说不,也不说是。
就这么模棱两可的扰乱连江雨的心神。
在她腰带上摩挲的手指突然向上,捏住了她的下巴逼她与自己对视。
含了水的杏眼生出楚楚可怜:“鸳鸳,我快要死了。”
鸳鸳愣了神,正在全力消化里头的信息,眉头不觉蹙起:“公主又在胡说了。”
连江雨哭笑着往后仰:“我真的要死了。”说着她松开双手。
鸳鸳手疾眼快地单手箍住她的腰,将她带回怀里,脸色都吓白了,音调提的很高:“你在做什么!”
“我要去霖渊国和亲了。”
“啪嗒。”
应该是什么碎了,但是鸳鸳此时没有任何心情去管,她眼睛里的悲痛已经溢出,捧住江雨的手已经不稳:“霖渊国?和亲?”
连江雨点头:“对啊,就那个以杀人取乐的暴君。”
鸳鸳心口一疼,身体软了下去,抱着连江雨跌下了秋千,吐出一大口黑血:“公主…”
连江雨摔的眼冒金星,只听到鸳鸳弱弱的一声“不要”。
不要什么?
不要和亲,还是不要带她和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