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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重修) 凭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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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回宫的路上路过御花园。
里面连苏雨正和顾笙潇站在碎石路上嬉笑着练习射箭。
连江雨站在高处的亭子上看着和谐的一幕,神色淡淡。
“公主可是伤心了?”鸳鸳坐在她身侧,捏了鲜花插在公主的发髻间。
连江雨手扶着护栏,伸手抚摸花蕊,沾了一指尖儿黄粉,“不伤心,是我的终是我的,不是我的又何须强求?”
鸳鸳笑着抚摸她眉间的花钿,没再说什么。
日头已经落山,红艳艳彩霞荡出不一样的光景。
“我们回宫吧。”连江雨叹了一口气,起身整理裙身,顺便就要伸手整理自己的鞋。
鸳鸳率先跪下,“公主先坐。”
连江雨又重新坐下,“怎了?”
鸳鸳单手托起她的脚,给她整理鞋袜,“是这双鞋不合脚,回去丢了吧。”
连江雨单手撑着头,噗嗤一笑,“你倒真的是伺候人的好奴才。”
鸳鸳将公主的脚安稳放下,小心翼翼地抬脸:“是,伺候公主是福分。”
暖光撒到亭子里,连江雨的双眸被照的清澄透亮,嘴角也带着柔情蜜意来,她下意识用袖子遮挡阳光,左脚稍微一抬,轻踹在鸳鸳的胸口,“哼,只怕跟着哪家人就会说哪家话,跟了我说我好,跟了苏雨就是苏雨的妙了。”
“公主…”
连江雨伸了懒腰,直起身子,她拉住鸳鸳的手腕往长宣殿走。
相继无言。
回到自己的寝宫后,连江雨脸颊上被烈阳烤的滚烫终于降下,她扶着桌子坐在了软榻上,对着手持镜擦去脸上的汗珠。
鸳鸳静静地看着她,看模样似乎是想要想要往前走一步。
连江雨抬起头,擦擦脸上的细汗,觉出鸳鸳的不对劲来:“你怎么了?”说着就要伸手去试探她的额温。
鸳鸳脸色逐渐煞白,躲开了她的手,顺带捂住了自己的口鼻,脚步错乱。
似乎是想吐了。
连江雨一双杏眸瞪大,手掌悬在空中不知如何是好。
“春明,春明!”
她禁闭期间不允许又旁人进入,刚刚解除禁闭,宫里重新开放,原先被打发去外院的女婢们也都重新进来。
一个端着茶壶的小丫头急急忙忙地跑过来,过门槛的时候还差点绊倒。
“公主,奴婢来了。”
“啊,带鸳鸳出去,她要吐了。”连江雨捏住鼻子,如水一般的杏眼生出些许惊恐。
春明瞧着鸳鸳的不对劲样,也是点点头赶忙将她扶着,“鸳姐姐,咱先出去。”
果不其然,刚踏出门槛,鸳鸳就吐了个干净。
背上已经发烫的伤口,在此刻又开始冒血。
三鞭子太狠了。
“鸳姐姐!”
在一声惊呼中,连江雨只看到了缓缓下坠的鸳鸳。
她突然想到了自己会喜欢顾笙潇的原因了。
当时她在宫里被三哥欺负,命令她去取挂在树上的风筝,隔着老远,她就看到了和太子哥哥聊的愉悦的顾笙潇。
他笑的是那样漂亮,她的心跳的是那样的快。
*
偏屋内。
春明正手忙脚乱地替鸳鸳清洗,握着绢布的手都在颤抖:“鸳姐姐,您怎么就突然就顶不住了,你一定要熬过去啊。”
越说她越替这个鸳鸳感到不平。
她从别的小宫女处打听到了,事情的经过,最后这个忠心的鸳姐姐还硬撑着陪公主去逛了御花园,结果回来就这么嫌脏的不管不顾。
门被推开。
春明以为是连江雨,欣慰道:“公主,您终于来了…”
可看清来人却发现是另一个公主殿下。
“长公主?”
连苏雨浅笑,她只身进了屋。
经过自己一系列打算,她知道这个鸳鸳是个有脑子的人,如果可以收入麾下,那以后对付连江雨的恶意便有了矛。
她宫里的宫女除了忠心外少了连江雨宫里丫鬟所具备的毒辣和机灵。
那个死去的春园,的的确确的是个聪明狠心的,而这个鸳鸳看上去也是个有脑子的。
连苏雨俯下身子,拿出自己带来的金疮药:“把毛巾给我吧。”
趁其脆弱,攻心为上。
春明吓坏了,“公主…”
连苏雨冲她温和一笑:“别怕。我不会害她。”
此时昏迷的鸳鸳终于睁开了眼睛,呆滞地盯着连苏雨的脸。
看了一刻便摇了摇头:“你不是她。”
春明吓的咬破了舌尖,僵硬地看着苏雨。
“你不是她…”
此言一出,连苏雨被逗笑了,她自当以为她嘴里念叨的是连江雨,便低头掩着嘴笑:“既然认得出来啊。”
春明尴尬地开始乱看,这话要是让连江雨听到就完蛋了。
不过趁着这空档,她又仔细打量了跟前的长公主:
流畅瘦削的瓜子脸,桃花上挑美人眼,小巧玲珑挺翘鼻,还有眉宇之间的王室威严感。
活脱脱的绝世大美人而。
而连江雨比起连苏雨真的就显得不够美丽了,感觉连一点儿皇上的模样也没遗传到。
连苏雨开始替鸳鸳清创:“放松,我会帮你的…”
鸳鸳开始哭着双手乱抓:“别碰我,我不要你。”
春明机灵地握住鸳鸳的手,讨好道:“公主您继续吧。”
这长公主可真是个仁慈的。
此时,另一头。
连江雨正在三皇子宫里的游园中,灰扑扑的给他捉蛐蛐。
“皇兄,已经捉了一罐子了,您就把金疮药给我吧。”她将手中的两只蛐蛐放入瓷罐,顺带拿衣袖擦了擦脸上的灰土。
三皇子连沅眼皮懒懒一抬,“已经一罐子了吗?”
连江雨赶忙点头。
“行了,小伍,给她拿半服。”
*
一路小跑,挨着墙根生怕被别人看出什么。
她的宫殿偏的厉害,她母亲地位不高只能住偏殿,所以她是被主宫里的那位抱养的,主宫里的良妃娘娘前些年病急去了,空无一人的宫殿就剩了她自己。
跑的脸都红了,手中的药膏被紧紧攥住,身后并未跟着太监丫鬟伺候。
这宫里仅剩的两个还未单独立府的皇子,一个是三皇子另一个就是刚从冷宫出来的连鹤晴。
他们都暂住在皇子所,离妃子的寝宫也是极远。
这一路程真的让连江雨有些吃不消。
终于跑回宫,她飞身扑进侧屋,却只见自己的丫鬟被自己应该讨厌的人搂在怀里上药。
一瞬间,她莫名酸的厉害,手中的半金疮药滑落在地:“你怎么来了。”
瞧着连苏雨精致的妆容,连江雨只觉得自己狼狈又难堪,盘好的发髻早就散了,脸上还带着灰土和划痕。
做人不能比,人比人气死人。
本来就经常听到旁人议论她生的不若这个刚从民间找回来的公主…
现在比较起来,更显得自己的毫无优点。
春明正在帮连苏雨卷袖子的手停顿住了,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连苏雨并不当回事,只是认真上药,毫不给自己妹妹一个眼神。
“嘭。”
连江雨深吸一口气,将半副金疮药放在桌子上,“这是我求来的,你给她用上吧。”说罢,转身眼泪滚落。
她宫里什么宝贝都没有,金疮药也是抓了一个时辰的蛐蛐才求来的。
明明从小的在宫里长大的人是她,可是她既不是主角儿,也不会得到任何人的爱。
想着想着,她沉默着退出屋子,关门后,更大的泪珠滚落。
直到回到自己的寝屋,她摩挲着手心的伤口,开始狂躁。想起鸳鸳给自己穿鞋的样子,又想起她被连苏雨抱在怀里的样子,最后定格在春园死在蛇堆里的画面。
她颤巍巍妆台上的桂花发油。
这个是鸳鸳手上的味道。
铜镜映出她憔悴的脸蛋,她将发油贴在脸上。
浓郁的桂花味在鼻尖萦绕,她用袖子擦擦下巴上的泪珠,缓缓将塞子打开,倒了几滴在手中搓热,抹在头发上。
涂抹的时候,眼泪如泉涌。
发髻间的花朵已经软败,连江雨又将它拿下来捧在手中。
“你终是走的罢。她那般好…”
听着屋外恭送长公主的声音,她蓦然回神,将花朵放在妆匣子内,颤着两条腿走出门。
入目的是一片乌泱泱的太监宫女对连苏雨毕恭毕敬。
是她曾经都不曾享受过的亲切待遇。
所以呢,她曾经到底多恶毒,才会让这些丫鬟太监都如此不把她放在眼里,如此急着去尊贵的舔长公主呢。
咽下苦楚,她去往侧屋。
此时的鸳鸳已经换了干净的衣裳,静静地躺在那里。
连江雨双腿没了力气,几乎是爬着来到了她身边,盯着鸳鸳苍白的脸,一声冷嗤。
泪水爬满整脸。
还在流血的双手诡异地捧起鸳鸳的脸,将她带离了枕头。
受到刺激的女孩睁开了眼睛,大概是是因为痛苦也滴了几滴泪水,所以有些泪眼朦胧。
“她对你可真好。”连江雨摸着鸳鸳脸,“金疮药她也舍得给你用,真的是比我好太多了。”她留意到那半副金疮药并未动,寒酸的立在桌子上。
鸳鸳笑:“你哭了,又因为什么。”
连江雨没回答,低头咬了她的肩膀:“因为她对你太好了。”
鸳鸳没叫痛,没听太清,自言自语道:“公主是因为顾小将军才哭的吗?放心,我什么都给你,他会娶你,我会让他爱上你…”
“凭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