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配她不甘如此》沅有思

12、第十二章（修）

　　连江雨跑到花香跟前时，又呕出一大口鲜血，身体重重下坠，撑在花香上头又忍不住落起泪珠。

　　花香头上好大一个窟窿还在潺潺流血。胳膊，后背全是刀伤。看上去约莫是不好了。

　　“花香，花香。”连江雨唤了她两声，看小姑娘一动不动后赶紧俯下身子听了小姑娘的心跳声。

　　微弱，但幸好还有。

　　连江雨抬头看了眼周围的环境，不知道是否前方有住户，也不知道是否有医馆可以救花香。

　　可现在为止，她们已经彻底步入绝境了。
　　她现在自身难保，如何能带着这个拖累？反正看上去也不像是能活成的样子。

　　咬唇看着地上的人。

　　“花香，花香。”她又叫了花香两声。

　　树林鸟鸣清脆悦耳，湖水荡起层层波。

　　抉择之间，连江雨撕了自己的裙子给花香包了头，弓腰驼背地背起了毫无意识的花香，支着木棍步履艰难地朝着东边走。
　　路上布满她的血色脚印。

　　“花香啊，你醒醒罢，不要死，我好累。”连江雨指甲缝里全都是血渍，嘴唇干巴的起皮，“你还这么小，等我们活下去，我给你好多钱，让你在外面活着，不再伺候人了可好。你撑一撑。”

　　她说的呕心泣血，肩膀酸麻到最后已经毫无知觉了，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脏在缓慢的跳动。

　　走到太阳升至头顶，前方青烟袅袅却看不见一所房子。
　　还清醒着的可怜人感觉到绝望。

　　“怎么办…怎么办。”连江雨跪倒在地，心气儿如流沙般随风而逝。
　　她当真要死了？谁能来救救她。

　　双手抖着丢下木棍，朦胧间看到一尊小佛像。

　　她心中一空，缓缓放下背后的花香，一步步跪倒在佛像跟前，虔诚地捧起后找了一块高石头。

　　小心翼翼地用还算干净的一块袖子擦了又擦佛像和石头，将其精心摆上去。

　　跪的端正且虔诚，双手在胸前合十，闭上双眼，泪珠顺着眼尾低落。

　　“佛祖保佑，求佛祖保佑。”连江雨默念着。
　　缓缓俯身，额头紧贴冰冷的地面。
　　拜了三拜。

　　以为万物不爱我，自此不再信神佛。
　　遇险境至将身死，抬头仰盼佛祖怜。

　　再次直身睁开眼。
　　泪水朦胧之间，她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心中一酸，抽噎一声捂住了脸。

　　“江雨公主…”

　　是鸳鸳的声音。

　　她身体瞬间僵硬，松开手去看那人，可还是看不清：“你终于来了。”

　　说完这句，她就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

　　连江雨再次醒来发现自己身处一间破庙，身上盖着一层薄薄的外衣。

　　嗓子干疼如火烧，浑身酸痛如车碾。

　　唯有昏暗的光线还算舒服。

　　撑着坐起身体时，有人走到了她身边。

　　连江雨仰脸去看，与纪明鸢正对上眼，思绪万千却只吐出了淡淡一句：“你没死啊。”

　　纪明鸢换下了繁琐的宫装，身着一件青色长衫，往日里的双髻全部打散仅用一条素色发带高束。

　　脸色虽不甚好，但是奈何五官过于标致秀美，此番看起来到颇有清爽漂亮的少年气。

　　“我说了我会寻你的。”纪明鸢跪在连江雨跟前，认真地盯着她看了看，“幸亏身上只有微微擦伤，没有危险的伤口。”

　　他目光又瞥到连江雨的衣襟上，“衣服也是完整的。”

　　连江雨还是委屈极了，一通抱怨：“你怎么那么没用啊，你知道吗？他们追着我，裤子都脱了…”
　　一想到那画面，她就浑身战栗，胃内翻涌，干呕想哕。

　　纪明鸢垂下长睫，握住了她的手放在掌心摩挲，“是我没用…对不起。”

　　他杀完那一群后，赶到林子里，就看到了那血肉模糊的一幕，继续寻找她，却在万丈高崖的枯枝上看到了她的衣角碎片。

　　心中想了无限种可能，恐惧如毒液般步入四肢百骸。

　　心死的来到悬崖下寻找。

　　在看到还活着的连江雨时，他感受到了心跳的停滞。

　　紧绷了这么久的精神如琴弦般“啪”的一声断开。

　　还好，她还活着。

　　“我以为你死了，也以为你丢下我跑了,反正我哪里会有性命重要呢。”连江雨单手擦着眼泪，另一只手与他紧紧十指相扣。

　　纪明鸢将前额贴在连江雨的脸蛋上，绵绵道：“公主，公主。”

　　滚热的气息喷洒在连江雨的脸蛋，空闲的一只手箍住她的腰身，眼睛迷蒙着一层薄雾。

　　“叫什么。”连江雨耳尖红了起来，想要拉开他们的距离。

　　纪明鸢混沌的思绪被打断，眼神逐渐恢复清明，失落地往后退了一步，”没什么。”

　　“花香呢？”连江雨灵机一动，想起浑身浴血的小花香，“她在哪儿？”

　　纪明鸢松开拉着连江雨的手，往角落里被茅草铺盖的身形上一指，“喏，那里呢。”

　　“呼。”连江雨看着那小小的身子，眼眶又是一酸，终于可以放肆大哭了。

　　索性就一把扑在纪明鸢怀里，将头埋在他的颈窝失声痛哭，“我怎么这么可怜…命运坎坷……我凭什么这么命苦…我要疼死了，我要吓死了…”

　　纪明鸢先是一愣，随后很快的就将她紧紧环住，轻拍她的后背安抚。

　　脑子中莫名回忆着两人的点点滴滴，心乱如麻，不禁开始迷茫起来。
　　肩膀被哭湿，他只觉得有种很微妙的情绪在荡漾。

　　“啪。”连江雨又是一巴掌摔在纪明鸢脸上。

　　纪明鸢还没来得及品味那是什么感觉，就被打懵了，挣开连江雨的拥抱，“又怎么了？”

　　连江雨收回自己的手掌：“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纪明鸢脸上的巴掌印还没消，抿着唇想了一会儿，“咳，你想去霖渊吗？”

　　连江雨想起关于那个变态皇帝的风言风语就寒战，“如果我真想死，在这儿就死了。”

　　“那要不然，你跟我回我们八宝堂吧。”纪明鸢眼睛一亮。

　　连江雨撇嘴：“你不都辞职了吗？”

　　纪明鸢恍然大悟：“对哦，那我也无家可归了。”

　　花香在此时也醒了，虚弱的举起一只手刷存在感，“奴婢有一个提议。”

　　“什么？”两人异口同声。

　　“我们三个搭伙过日子吧，从这里出去找个小镇子。”花香应当是脑子摔傻了，说话都自信了不少，没了当初畏手畏脚的模样。

　　连江雨走到她跟前，“怎么？”

　　花香直接歪了身子倚着她，也不管头上伤口还疼着，笑吟吟道：“公主呀，我现在好喜欢你。”

　　连江雨伸手摸了摸花香的额头，惊恐万分地看向纪明鸢：“不妙，花香傻了。”

　　纪明鸢瞪着眼睛一愣，“真傻了？”

　　花香蹭着江雨，幸福地闭着眼睛：“公主，我知道是你背我的，也听到了你那句话，让我不要死，公主，花香这辈子死也要为你而死。”

　　“我说春园姐姐，春明姐姐为什么都爱公主呢，公主，你是神仙。”

　　没人会对夸夸无动于衷，连江雨嘴角已经扬的老高，睫毛如同蝴蝶翅膀一般扑闪，整个人都洋溢着羞涩的喜悦：
　　“我原来这么好啊。”

　　纪明鸢瞅着江雨笑，也低下头微微一笑。

　　“那公主，我们三个搭伙过日子罢。”花香巴眨了两下眼睛，“我愿意伺候你们…”
　　“不对，只伺候你。”

　　连江雨清咳：“那…我也没意见。”转眼看纪明鸢，“你呢，瘪犊子。”

　　纪明鸢思考了片刻，微微颔首，夹着嗓子道：“奴婢自当与花香一同伺候公主殿下。”

　　“你还好意思说伺候公主！原来公主被春园姐姐养的白白胖胖的，像元宵一样，怎么到你这个瘪犊子伺候起来，就瘦成皮包骨了！”花香拿食指指着纪明鸢，忿忿不平怼道。

　　纪明鸢垮了脸，快步走到连江雨跟前，将她猛的往自己怀里一拽：“你个不学好的，瘪犊子是你能叫的吗？”
　　还这样拉拉扯扯的。

　　夹在两人中间的连江雨深吸一口气，高声道：“我们先讨论要去哪儿，总不能在这个破庙里饿死。”

　　纪明鸢：“再往前走，越过这片林子就到了霖渊的地界，要去吗？”

　　连江雨看看花香又看看纪明鸢，深思熟虑之后道：“那就去吧，反正我们遇害的事儿应是已经传的沸沸扬扬了，都以为我们死了，我们就自在些活着吧，找个小房子住。”

　　花香举双手赞同，“我愿意，以后我就改名，我叫连花香。”说完，她白眼一翻，又脱了力就要栽下去。

　　连江雨顺手将她捞起来放在自己怀里，柔柔摸了她两下头发：“得去找个大夫了。”

　　“我去给你打水洗洗脸吧。”纪明鸢动身就要去外面。

　　连江雨单手扯住他的衣角，嘴角噙着笑意，“花香都要改名了，既然你比我小，那就唤我一声姐姐吧，我们三姊妹一起过活。”

　　纪明鸢站着看着地上的江雨，似近非远的距离刚好能看清她脸颊上泛红细小的伤口。

　　心念紊乱。

　　他不禁将拇指指甲嵌入食指，由于茧子太厚觉不出丝毫痛楚，但也足以让他暂时平稳心态了。

　　他郑重地扪心自问道：她是谁？你究竟把她当成谁？

　　连江雨看他痴痴的模样，以为他定是不愿意。
　　就十分不开心的撇了撇嘴，“呆子，就这罢，也不指望你叫我一声姐姐，连句甜话也不愿意说。”别去脸，挥挥手：“你去打水吧，我可不爱难为人。”

　　纪明鸢却在听到这些话后，嘴角微扬：是江雨公主，是江雨姐姐。

　　“江雨姐姐。”

　　“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