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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重修) 不算男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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鸳鸳笑了:“哦,没跟你说啊,我其实也忘了我是男人…”
连江雨将手在他身上擦了又擦:“真腌臜。”
鸳鸳闭着眼,身子半靠在连江雨怀里,呢喃道:“嗯…不用害怕,它早就坏了,从小喝药的原因,它早就坏了。我一直以为我是个怪物。”
“不算男人的。不要讨厌我。”
连江雨呼吸一滞,悬在半空中的手突然缩回,“为什么认为我会讨厌你。”
鸳鸳喘气儿,“因为八宝堂里的各位掌事们都嫌弃我是男人,只有玉楼主人不嫌我是男人,可是必须让我从小喝药,掩盖男性特征。”
连江雨自己观察着怀里的人,半张脸抽搐了一下,她伸手搂住他,“那…你现在还在喝吗?”
“我会继续喝下去的,不要担心我变成讨人嫌的男人,我身上没有男人气的。”鸳鸳脸色因为失血而变的苍白甚至发青,疼的身体直哆嗦。
连江雨鼻尖红红的,“你喜欢的人是那个玉楼主人吗?”
鸳鸳轻笑一声,极度暧昧的语气:“对…她真的很善良,对我很好。”
“那你现在是把我当成她了吗?”连江雨问出了这个问题。
鸳鸳撑起眼皮去看她,嘴角有血渍,“我不知道…如果你不说话的话,我应该会把你当成她。”
“你以后不必吃药了,既然已经不在那里干了,就别吃了。”连江雨揉着他的头发淡淡道,“反正你心上人也没了。”
鸳鸳颤抖的身体定住了,他开始认真专注地去看这个公主了。
不用喝的意思是他以后可以用自己本身的性别来面对她吗?
她不会嫌弃他吗?
“为什么。”鸳鸳想要打破砂锅问到底。
连江雨没说话。
暖黄色的烛火暗暗的,颇有些温涩气氛。明明是密闭的空间,可是带着流苏的蚊帐却在飘动,好似有清风吹过。
鸳鸳看她不说话急了,继续问:“为什么?”
此时的连江雨就这样发髻散乱,脸色苍白中夹杂着淡淡的粉红色。
鸳鸳因为失血过多看她已经重影了,完全是在硬撑。
脑子两个声音打架:
是姜玉楼…是连江雨。
他再次聚焦,确认了面前的人。
原来是连江雨啊。
最后的精气被用完,他眼前一黑,身体前倾,倒在一片温软上后,失去了知觉。
“你不是期待见到那个玉楼主人吗?我不说话满足你的一点点心愿罢了。”连江雨酸酸的,手一下又一下地拍着他的背。
“因为你是男是女我都不在意,我不在乎你是男还是女…”
正如她不在乎他是鸳鸳还是纪明鸢。
在天空泛起鱼肚白的时候,风终于吹散了房间里的闷热和旖旎。
连江雨扶着床栏坐直身体,动了动因为抱了一晚上纪明鸢而酸麻的胳膊,掩耳盗铃般的擦擦汗:“终于凉快了。”
她当真因为他一夜没睡。
纪明鸢缓缓睁开眼,对上连江雨清亮的眸子,心中悄然软了些:“公主。”
连江雨上手给了他一巴掌,“一整夜都不愿意放开我,你当真混蛋啊。”
纪明鸢看了眼天色,确定还早,就继续磨叽着,躺在枕头上看着连江雨笑:“今日会是个大晴天罢。”
连江雨整理了衣裳,离他很近,举起他的手:“现在不管你心中有如何算计,我要跟你结盟,你看起来杀人很有一套,之后日子里你要保护我,像保护苏雨那样。”
边说,她就跟他狠狠一击掌。
纪明鸢笑起来一对酒窝,贴着公主的手掌动了动:“好,但是我需要…”
话说了半截。
“我给你血。”连江雨耸肩,“我们一起活。”
“现在,给我梳妆吧。”
连江雨拿开手,下床走到妆匣子前坐下,疲惫地看着铜镜里的自己。
纪明鸢出去招呼洗脸水进来。
花香今天打扮的比昨日看上去要精神的多,穿了件鹅黄薄纱荷叶裙,双髻还特别带上了刚掐的嫩鲜花。
“公主。”花香端着银盆站在那里,“手可还疼,今早又去问了,他们没找到刺客,一群群没用的玩意儿。”她的小脸气的发红,说着就要哭:“幸亏没事,要不然,不对,已经有事了,手伤那么深。”
连江雨冲她摇摇头,“没事,别提了,就这样过去吧,不想再提了。”
花香只好憋住满腹怨言,给自己主子认真洗漱。
连江雨就静坐着由着花香给她洗漱。
再此过程中,她突然想到了纪明鸢和他那个玉楼主人。
那纪明鸢定不是一个赤诚之心的,要是真那么爱他的玉楼主人就应该在她死了之后也随她去,而不是这样靠别人的血苟延残喘。
纪明鸢真是个十足的虚伪小人!
洗漱过后,依旧是花香为她梳妆的。
纪明鸢在一边将华服装进匣子里,“今日估计也热,外头的厚衣裳就不穿好了,穿件薄的。”
连江雨隔着镜子白了纪明鸢一眼,心中暗骂:虚伪至极!
花香手巧,打扮的很快
依旧是很精巧的云鬓,小银花隐藏在头发间若隐若现,粉嫩的大朵月季插的显眼又不俗气。
粉金相间的薄纱罗裙比起昨日的大厚华服要轻巧的多。
花香是个注重搭配的,非要又在发髻上系一个薄如蝉翼的淡粉色轻纱头巾。
打扮好,小丫头满意地看看连江雨:“公主这样可真的是太美了。”
连江雨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眨着眼点点头:“做的好。”
出门启程。
在日头终于出来的时候,连江雨就已经坐在轿子里歪着头昏昏欲睡了。
她高估了自己的精力,以为自己能撑到中午,结果刚启程她就睡过去了。
坐在一边的纪明鸢伤口有化脓之象,就头歪着輢昏昏然,意识已经迷糊。
锦车突然一颠簸。
连江雨砸了头,睡意才消散,迷迷瞪瞪地看向一旁的纪明鸢。
他此时,头发未梳,软软的披在肩头。脸色惨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漆黑的长睫温顺的垂搭着。
恰逢阳光从帘子缝隙中照进来,打在他病殃殃的侧脸上。
连江雨看的出了神,心中不免感叹:好一幅病弱美人儿图。
可能是前方过于坑坑洼洼了。
锦车又是一颠。
纪明鸢头磕的不舒服了,没忍住蹙紧了眉头。
连江雨啧啧一声,单手将他的头捞了过来,安安稳稳地放在自己的大腿上。
好吧,她承认了,自己的确是有点相面识人了。
这样病西施的模样看的她心中不免心疼起来,再加上他那悲惨的前十七年。
“疼…”纪明鸢哼唧唧道。
连江雨点了点他的鼻子,本意是想安慰一下的,但是她又突然想到他的所作所为,火气瞬间就冒出来了:“贱蹄子,你还知道疼呢?”
纪明鸢挤出一丝笑音,“本来是不知道的,公主这么一搂,就突然知道疼了。”
路途还遥远,这大热天的,伤口流脓高烧起来就完了。
连江雨撑起小窗,让凉风透进来些,一用力扯开他的衣裳,确认是发炎了,就从手边的匣子里拿出火折子,吹燃之后将匕首烤了一遍。
“你咬住。”她顺手将帕子卷好塞到他嘴里,“一会儿姑且忍一忍,不要叫出声。”
纪明鸢起了一层冷汗,双眼紧闭。
刀子豁着他的皮肉,一点点将脓液烂肉剖出,骇人的伤口此刻更加触目惊心。
他疼的直抽搐,手死死地抓住连江雨的裙子,指尖泛白。
连江雨也热了一身汗,衣服都湿透,手中的刀越握越紧,手汗不会使刀柄打滑。了
她佩服自己的聪明才智。毕竟公主怎么可能会做这些呢?但是没办法,她暂时不太舍得让鸳鸳死,就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时间一刻一刻的过去。
纪明鸢抓着裙子的手松了,头软趴趴地躺在连江雨的大腿上,口中的手绢也松散了。
连江雨擦擦额头上的汗,确认药敷的均匀了才给他认真包扎好。顺手将脏东西全部裹在布里丢在座椅下。
看奄奄一息的纪明鸢,她伸手试探了鼻息,确认还活着后,拿起羽扇给他扇了两下。
“公主。”
锦车外的花香探出半个脑袋,笑着将手里的冷帕子递给她连江雨,“您擦擦脸罢。”
连江雨接过稍稍擦了脸上的汗水又递还给花香,“再来一条。”
花香乖巧地递上第二条。
“你去歇着吧。”
连江雨合了小窗子,艰难的挪动着身体。衣服早就湿透完了,在加上这一个毛茸茸的脑袋枕在她腿上就更热了,大腿如刚洗过澡一般。
她握着冷帕子,颇为善良的给纪明鸢也擦了脸,嘴里还嘟囔着:“怕热死你。”
*
昏暗的宫殿内。
披头散发的男人正在提着剑奋力往地上那人狂捅,满脸净显疯痴。
地上的女人倒在血泊里,已经失去了呻吟的力气,只是睁着空洞的大眼睛对着男人。
“你为什么这么没用,只要你怀上了朕的孩子,朕就不用再受皇叔的压迫去娶别的女人了!”
女人大概率是只剩一丝气了,没有回应,甚至连动都不会动了。
“莲莲,朕爱你啊,是你辜负了朕,朕只是生气了。”男人突然丢下剑,死死抱住女人软趴趴的身体,一改刚才的暴戾,深情款款地流泪。
“莲莲,你最美了,你长得和我母妃最像了,所以我最爱你,只要你生下我的孩子,皇叔就不会再让我娶别人了,我为你杀了那么多人,可是为什么,你都不能让我开心一回呢…你是个心肠如铁的坏女人。”
站在一旁的太监似乎已经适应了这种场面,在看到血腥残忍的画面只是静静地看着。
宫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良久之后。
太监才弯下腰,将男人怀里的女人推走,温柔地替他擦擦脸上的血渍,“陛下,你待她不薄,是她没用。”
脸上的污渍被清理干净,男人露出一张病态苍白的脸,根本看不出一丝一毫血色,但是五官精巧的犹如画儿一般。
“对,是她没用…”男人魔魔怔怔的模样令人汗毛直立。
“陛下,您的新皇后暂且还没死,很有趣的在前往霖渊的路上。”
男人缓缓仰起头,终于笑了。
他笑起来很漂亮,但是却透漏着莫大的苦涩,“没死?那我派去的人呢?”说着,他开始流泪,眼下的乌青变得更刺眼了。
太监笑的阴暗:“还未来回信,不过既然能死里逃生,陛下不妨就享受一番幽浮的美人儿?”
“享受一番,好…好啊。”男人拍地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