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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重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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鸳鸳表情不太好,盯着给她上药的老大夫:“大夫,可会留疤。”
老大夫将散发着腥臭味的墨绿色药膏在连江雨手心涂好,口吻带着莫名自信:“老夫的药膏必不会留疤。”
连江雨似乎还未从刚才的惊吓中缓过神来,眼睛仍是空洞地盯着一处。
空气中紧张的气氛并未消退。
去看门外,
护主心切的花香则是站在门外怒气冲冲的训斥那些穿着盔甲的侍卫们,一张小脸憋的通红,声音都颤了几颤:“一群吃白饭的饭桶们,我们公主都伤成那样了!”
个个都挺拔侍卫们却并排站在那里,毫无悔色,甚至神情淡淡,仿佛早就料到这一切会发生。
这画面不由得令人有些瞠目结舌。
站在一旁的使臣看似是诚心的认错,可那副眼神中透露的是浓浓的不屑,像是下一秒就会脱口而出一句,新皇后又如何,迟早都是死…
花香是被这样的景象给气到了,指着使臣的鼻子怒吼道:“还愣着干什么,去把贼人抓出来啊!你们都是木头做的假人吗?”
使臣冲着侍卫首领使了个眼色。
领头的侍卫首领翻了个好大的白眼,用蚊子哼咛的声音回复:“是~”
花香张了张嘴,无能狂怒:都是什么人啊!气死了!
屋内还是一直沉寂,鸳鸳让大夫下去后就一直坐在榻上陪着连江雨,心中开始整理逻辑,思考此事:
霖渊国的皇帝是个不折不扣的变态,但是碍于祖训所以只能娶一个皇后而不得纳妃,所以他想出最实惠的办法就是玩死现任皇后再娶下一个。
听闻本来他是不愿意娶和亲公主的,可惜此事经过了他们摄政王的手,为了使两国交和而不得不同意。
霖渊国能如此强盛的原因也就是因为他们摄政王是个政治怪物,全能的可怕。
皇帝算是个名副其实的傀儡,
这场刺杀会不会就是霖渊国皇帝的反抗报复?
她想的入神,未注意到屋外不知何时飘起了雨滴,
隔着窗户敞开的小缝,依稀能看到被风狂吹而摇曳大树,耳边是噼里啪啦的雨珠子打在窗台上的声音。
连江雨将目光移到了窗外,隔着雨幕,看到了一抹的黑影。
屋内点燃的香炉甜丝丝的,大概是有安神作用,她现在平静了很多。
她看向手心被包扎好的绷带,眼中带着上了一抹恨意,出声道:“你知道是谁吗?”
鸳鸳一怔,不知该如何回答,
总不能…说她猜测是她未来的夫君想要她死在路上吧。
还没等鸳鸳想出委婉的说辞,她家公主就又大胆发言了:
“我把他杀了吧。”
她不愿意当成绵软的羊羔,死于还未见过面的人的刀下。
鸳鸳傻眼:“公主,你确定?”
“你出去。”
鸳鸳指着自己:“我?确定不要我留下陪你。”
“不必了。”连江雨心里有了明确的主意,哪怕只是蠢人的灵机一动她也认了,“你出去吧。”
鸳鸳看着她自信的模样,抿了抿嘴,又拍拍她的脑袋,“我一直在门外。”说完,便一步三回头的开门走了,“门外只有我啊。”
看着木门禁闭。
连江雨踌躇满志地跳下床吹灭了屋里亮堂着的烛火,颤抖着将春明给自己拿的秘密武器放在了自己怀里。
她要亲手捉出来那个鬼。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扑鼻的血腥味终于又笼罩了她的身体。
连江雨这次只有激动,暗道自己终于算对了一次,终于证明了自己不是蠢货。
伴随着雷声大作,闪电将黑漆漆的屋子打的分外明亮。
那个鬼的外形终于水落石出了。
举着长刀的人浑身被黑色包紧,仅露出的一双眼睛炯炯有神。
连江雨笑了,真的是好凶狠的一双眼睛呢。
那人可不管她笑得灿烂不灿烂,果断就要劈下来。
连江雨挣扎着翻了个身,将手中攥了半天的粉末朝那人的眼睛撒去。
那人警惕的就要躲,手中的刀刚好偏了偏,留给了连江雨逃生的机会。
得了机会的连江雨立马跳下床,抽出自己屋里唯一一件能用的兵器。
一把长剑,一把为了表演舞剑的道具。
那人歪了歪脑袋,应当是没想到还有如此不要命的傻子,手中要劈下去的刀瞬间减了三分力道。
连江雨刚好拿剑接住,还天真兮兮地问出了一个绝对不会有回答的问题:“你是谁啊。”
那人不语,一个劲儿的想要她去死,又重新要用刀劈下来。
“噗。”
利箭穿窗纸,刚好射在那人举刀的右肩上了。
连江雨看准时期赶忙往一旁躲了躲。
门终于被打开,手握弯弓的鸳鸳黑透了一张脸,语气中也染上了七分怒意:“死东西,还敢来!”
眼看着占不到什么优势了,黑衣人只得侧身推开窗子,光速消失在暗夜之中,快到鸳鸳来不及再次拉弓射箭。
危机终于解除,
“公主,你没事吧。”鸳鸳跑上前,仔细打量面前的人身上有没有伤口。
检查完后终于松了一口气:“幸亏没事。”
连江雨冲着她明媚一笑,丝毫没有受刚才那事的影响:“我没事,你追上去。”
鸳鸳犹豫着点头,手中握着弩。
“他身上有特殊标记,会留下很清晰的逃跑路线的。”连江雨将口袋里的荷包递到鸳鸳鼻尖:“这个味道能保持半个月不会掉,而且路过都会留下味道,水洗不掉的。”
“我这就去。”鸳鸳无奈的叹了口气,递给她口哨,“如遇什么吹响它便可。”
连江雨点头:“快去。”使劲推了她一把。
鸳鸳撇了撇嘴,将弓转移到身后,翻窗而出。
雨声逐渐加大。
连江雨走上前关上门,深吸了一口气,回忆着今晚的种种,盯着雨夜看了片刻后,就也翻窗出去了。
地面淅沥沥,她冒着雨在庭院中寻找,水里晕开的血迹荡起一层又一层涟漪。
在第二次遇险时,连江雨的胜负欲真真正正的被点燃了。
她并未作恶了,也还是要死于非命。
凭什么?她才不要接受惨死的结局,她要斗争,她要为自己争口气儿,她要好好的活着,要活的比女主更久。
前些日子产生的死气沉沉等死的状态突然就被一扫而空了。
连江雨步子也从犹豫变得坚定,从颤巍巍地拿剑,目光胆怯,变成了手握宝剑,双眼如炬。
现在,她很想亲手斩了那人的头颅,让热血灌溉她干涸的灵魂,充盈她对生的期望。
她不要这样顺着必死的路毫无抗争的走下去了!
终于,摸索到小巷子里时,她看到背上染了鲜血的鸳鸳,心中一大喜。不禁提着剑走进了昏暗的巷子里。头发已经湿透,白色的里衣黏在衣服上,大喘着粗气。
步子急而缓,停在鸳鸳身边。
“抓到了。”鸳鸳满口血腥,嘴边带着血沫。
连江雨看着地上奄奄一息的黑衣人,心中不免一紧,提剑挑开他的覆面。
很普通的一张脸。
鸳鸳肩膀受伤,手中弩箭拿不稳摔在地上,单手捂住伤口:“嘶。”
连江雨俯身看着黑衣人问:“谁派你来杀我的。”
房檐遮住了些许雨水,他们并未被迷了眼。
黑衣人吐出一口浊气:“想你死。”
“不说吗?”连江雨拿起他手边的利剑,抵住他的脖颈,“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她笑的阴森森,脸色被雨水冲的苍白如同擦了一层铅白。
“要杀就…”
黑衣人没说完话,就被连江雨一剑封喉,鲜血溅了她一脸。
手腕一酸,剑跟头颅同时落下。
鸳鸳下意识拿手捂住公主的眼睛,但突然想起来她好像不需要,又惺惺放下手,平声道:“怎么处理。”
连江雨将自己脸上的血在鸳鸳袖子上一擦,抬脸看他:“不想吓到人,惹他们怀疑到咱身上。你应该挺有经验吧。”
鸳鸳左眼跳了跳,从口袋里掏出小药瓶均匀细腻地往尸体身上撒。
“化尸粉?”连江雨用脚尖踢着脚底的头颅,“你挺专业啊。”
鸳鸳将她拉在怀里,把剩下的往头上一撒,“你说的对,还是趁没人看见清理干净比较好。”
“我猜测是你未来丈夫的手笔。”
地上的尸体化成了黑灰,雨水一洗干干净净。
连江雨冷笑:“还用你猜?走吧,免得惹来人。”
鸳鸳叹了一口气,软在她背上,精神失常似地撒娇道:“伤口疼…”
连江雨拾起利器抱在怀里,根本不想管她,“自己走,我没兴趣当你心上人哄你。”
鸳鸳依旧贴着她,滚热的呼吸喷洒在她雪白的后颈上:“我以为我们之间的关系因为那天的坦诚相待而变好了。”
连江雨闭上眼深呼吸:“我们没有情谊可谈,我不跟心怀鬼胎的人交心,留下你也只是因为觉得你稍微聪明些罢了…”
话还未毕。
鸳鸳就失去了意识顺着她的后背往下滑。
连江雨顺手捞住她,将她圈在怀里,瞄了眼她鲜红的袖子,心一横,撑着她艰难地走到后窗。
率先将她推了进去。
自己也光速钻了进去,合上窗子后,屋里一片黑暗。
“喂,你真的要死吗?”连江雨解开她的衣裙,点了很小的一盏灯查看她的伤势。
皮开肉绽,白骨外露。
“疼不疼…”她手上的力气软了些。
“公主,你最近变化好大…”鸳鸳不知道何时恢复了意识,哑着嗓子道,“从发烧那次之后…”
连江雨端了盆子给他清理伤口,“发烧把脑子烧坏了,行了吧。”
她最近的性格变化她自然也是知道的,她把这些归结于得知结局后的必然感悟。
先是抑郁然后平淡最后活的随性。
“特别是近天…感觉比之前有活力多了。”鸳鸳呢喃着。
连江雨满头大汗,两手鲜血淋漓,“都怪你。”
近日的性格变化,那的确是要怪这个死丫头。自打这个死丫头跟她坦白之后就说话越来越大胆了,她一开始被气的想哭,后来终于不堪受气的开始骂她。
果然脏话骂出去了,心里就轻松多了。
“对,都怪我…”鸳鸳又开始昏昏沉沉。
连江雨给将手臂上的伤口包扎好后,就开始检查她身上的别的伤口。
衣裙全部拉开,只剩下里衣。
昏黄的烛光洒在鸳鸳身上,一处极其特别的地方吸引了连江雨的注意力。
她眉头不由得蹙起,踌躇着将手碰了上去。
须臾间,她的耳根连着脸蛋红透了,匆忙收回手碰翻了水盆。
“噼里啪啦。”
沉沉的鸳鸳睁开一只眼吃力地看着她。
屋里的太暗了,暗到看不清连江雨脸上还未消散的红晕。
“怎么了?摔了吗?”鸳鸳抬起另一只手去抚摸公主僵硬的胳膊,“我看不清你…疼吗?”
连江雨捂住嘴巴,心跳如鼓。
鸳鸳是男人…
“怎么不说话。”鸳鸳忍着痛撑起身体,与她对视,声音虚的飘渺。
“你为什么没有告诉我,你是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