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我笔下的冤种男主》一点五十三

47、除夕

　　宁以远会出来算是临时起意。
　　他哪想得到宁以泊会突然发难。
　　现在他身上就一件单薄的毛衣，还有手上的一部手机，银行卡想来也很快就会被停掉，留给他思考目的地的时间也不多了。
　　前两天有学考，需要用到身份证，为了方便他干脆就把身份证给夹在手机后面。
　　现在倒是方便他去网吧凑合一晚上。
　　但明天怎么办呢？
　　宁以远走在已经冷清了许多的街道上，等红绿灯时，看着红绿灯发起了呆。
　　除夕……估计连网吧也不会开了吧？
　　那去池缜家？
　　他凝了凝眉，还是觉得这个想法不太好。
　　划了一圈列表，居然没想到自己能去哪。
　　这时，好友列表置顶突然多了个红点。
　　他挑挑眉，点进去。
　　一只白鸟：（图片）
　　一只白鸟：学霸，这道题我搜不到，你会吗？
　　宁以远打开图片，发现是寒假作业里的一道数学题——是今年其他地区的原创题，也难怪搜不到了。
　　宁以远当然不会写作业，他看了几眼，觉得不难，便随意回过去：会。
　　一只白鸟：那你能教我吗？我觉得我靠你随便说两句应该是写不明白了。
　　倒不是他不想教。
　　只是现在他一没卷子，二没纸笔。里面的一些数据得先算出来，图像也得画出来，单靠一张嘴，他觉得讲不明白。
　　宁以远打字：不方便。
　　不多时，对面发过来一条消息：？你出什么事了？
　　nyy：？
　　一只白鸟：你自己翻翻前面的聊天记录，如果你不方便，你只会说现在不方便，然后说干完什么什么事，再回复我
　　一只白鸟：结果你现在就“不方便”三个字打发我？
　　一只白鸟：以前也就算了，现在明确知道你是个什么性格的人，这么一看就很诡异好吧？
　　“……”
　　宁以远真没想到她居然这么敏锐。
　　而且她一向是很有分寸感的人，如果他没跟她摊牌，说不定她就算发现了也会识趣地闭口不问。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一击毙命。
　　nyy：……
　　nyy：好吧，有事。
　　nyy：总而言之，我现在被赶出来了，住的地方都解决不了，没办法教你做题了。
　　一只白鸟：？！！！
　　赶出来……是什么意思？
　　沙白鸟没想到自己一不小心又踩了雷区，但对于他的情况又实在担忧。
　　她搁下手中的水笔，很认真地思索了一会儿，最终发出了信息：那你要不要来我家？
　　——
　　宁以远一开始是想推辞的，但两人关系特别，而且他都主动说出自己不知道去哪的事……其实他私心里就是希望被沙白鸟收留。
　　沙白鸟同意也在意料之内，他也就没必要再自欺欺人。他唯一需要反省的，就是这个举动会不会目的性太明显。
　　在收到沙白鸟发来的地址之后，他很快找到了地方。
　　他几乎孑然一身，随身的行李只有满身的风霜。
　　他按响了门铃，很快，穿着柔软的毛绒睡衣的沙白鸟过来开了门。她面色如常地打了招呼：“新年好啊～”
　　“……新年好。”宁以远不动声色地偏开目光，进了门。
　　他换了拖鞋进去，问道：“换洗衣物怎么办？”
　　“我刚刚看了，便利店还没关门，你可以点外卖，让外卖送过来。”
　　“……我卡被停了，应该买不了东西。”
　　“哦？”沙白鸟很新奇地回头看了宁以远一眼，“这么偶像剧的剧情吗？”
　　在宁以远无语的眼神中，沙白鸟将自己的手机扔给宁以远，“好了，不逗你了，你拿我手机买吧。”
　　虽然沙白鸟不知道他究竟为什么要离家出走，但感觉应该和他的家人有关系。
　　她不擅长解决这种问题，而且宁以远毕竟是男的，她连安慰都觉得很尴尬，干脆就回避了问题。
　　“你吃晚饭了吗？”沙白鸟作为主人，尽了一丝丝的责任。
　　宁以远注意到了她泡在洗碗槽里的碗，收回视线，他回答道：“嗯。”
　　沙白鸟点头，也不再管他：“密码在门上，洗完澡要通风，今晚你睡书房，床给你整理出来了。”
　　她下了很清晰的命令，宁以远也没什么不能接受的，“知道了。”
　　于是，两人度过了很是相安无事的一晚。
　　宁以远好歹和宁家人生活了好多年。他向来也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性格。
　　因为设定上的性格乖张，在今天之前，除了被宁鼎元念叨几句，还真没人冲他发过火。
　　而且指责他也就罢了，他最不能接受的是看到和他相关的人受他牵连，被当做股权争夺的一枚棋子。
　　这是他绝对不能触碰的底线，所以在宁以泊说出那番话之后，他想都没想就决定当场闹掰。
　　好在终究没有流落街头，这个后果他还算承受得起。
　　他在脑海里开始推想宁鼎元一行人的后续反应，思考自己手头还有什么资源可以调动。
　　困意也很快悄然而至。
　　本来宁以远折腾了一个晚上，心绪是很疲惫的，但当他躺上床的时候，瞬间感觉自己似乎被一股再熟悉不过的气息给包裹住了。
　　“……？”他的睡意一下子褪去，甚至算得上精神。
　　床是很轻便的折叠沙发，看得出来是专门为客人准备的。床品也是一套很简约的雾霾蓝套装，被洗过一次就被妥帖地收好。
　　但沙白鸟家里的沐浴露、洗衣液云云的东西，当然也是她常用的。
　　因为是他先洗的澡，所以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现在上床了，他反而才有了住进暗恋对象家里的实感。
　　宁以远的呼吸一滞，刚刚还在转动的脑子瞬间死机。他僵硬地躺在床上，连手指都不敢动一下，耳根的热度一路烧到脸颊。
　　被和沙白鸟身上一样的味道包围，他盯着天花板，在心里恨不得把几个小时前的自己给枪毙了——他是脑子进水了，才会问出“能不能来你家”这种话。
　　——
　　第二天早上。
　　沙白鸟的作息勉强算得上规律，她睡到早上十点自然醒，打着哈欠，半闭着眼打开房门，突然就看到坐在沙发上耍手机的宁以远。
　　她刚睡醒，脑袋还是懵的。家里突然出现了活人，沙白鸟一下没反应过来，差点魂都吓飞了，“卧槽？！”
　　宁以远的状态也没多好。他出色的脸上，眼周的黑眼圈特别重，看起来应该的失眠了。
　　沙白鸟察觉到了，并很快将此定性成认床，所以并没有特意提起。
　　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吓死我了……还以为家里进小偷了。”
　　宁以远闻言扯了扯嘴角，“恕我直言，在这个只有零食的房子，小偷是能偷什么东西？”
　　“看来你都转过一圈了啊，知道我家里只有零食。”
　　“……”
　　偷鸡不成蚀把米，沙白鸟也没逮着这个点奚落他，“好啦好啦，不说你了。但重新声明一下，我家里还是有能做菜的生鲜的，请不要污蔑我。”
　　宁以远正处于被人揭了短的些许羞耻之中，还不知道作何感受，“……嗯。”
　　“所以我今晚要做年夜饭，你必须来给我打下手。”
　　“嗯……嗯？”宁以远有点惊讶，“你打算做年夜饭？”
　　“当然了，”沙白鸟觉得他真是大惊小怪，“我家过年都会吃年夜饭啊，而且我爸很忙，这几年过年都是靠我解决的好吧？”
　　宁以远不说话了。
　　宁家自然会过除夕，但对他来说，这种节日完全没有庆祝的意义。
　　而且从理论上来讲，沙白鸟现在的年龄和他是一样的。同龄人已经能独当一面地完成年夜饭这种大工程，而他还是个被赶出门的废物点心，属实让他有点自愧不如。
　　两人的相处状态很神奇。
　　宁以远坐在沙发上刷刷手机，看看游戏直播，沙白鸟在旁边一边嗑瓜子一边用电视看番剧。直到午饭时间，两个人都没有交流，但场景莫名和谐。
　　不像同学，不像情侣，像血亲。
　　沙白鸟追平番剧，感觉有点无聊，又开始刷视频，没一会儿就刷到了数学题目讲解。
　　“以上就是结论，可用于大部分的题目速通。原理如下，首先我们将等式归边……”
　　沙白鸟听的全神贯注，但看到第三步的时候有点疑惑，弹幕上却又是满屏的“懂了”“大师我悟了”，她感到有点无语。
　　怀揣着疑惑看完整个视频，她还是没懂那一步究竟是为什么。
　　她自然地扯扯宁以远的衣角，“哎，你看一下这个视频。”
　　宁以远身上是她收在衣柜里的超大码衣服，是去年冬天的款式了，她今年都没穿过。
　　他正在打游戏，闻言手上动作未停，但语气有点说不出的温柔，“等等行吗？我在打游戏，很快就赢了。”
　　“嗯。”
　　沙白鸟想起之前的大学舍友，她老是抱怨男朋友打游戏，而顾不上她。每次她和他说话，他总是不耐烦地让她别打扰她打游戏。
　　沙白鸟听她抱怨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听多了也觉得这恋爱谈得挺没意思的。
　　现在看来……
　　她低头假装看手机，实则用眼角余光偷看。
　　宁以远姿态很放松地靠在沙发上，但并没有跟她似的，跟张饼似的就直接摊在沙发上了。
　　而且完全相反，他的手白皙修长，手指灵活地操纵着角色，看起来松弛有度，在混乱的团战中心也游刃有余，散发出一种慵懒的魅力。
　　好装。
　　但好帅。
　　沙白鸟唾弃自己的颜控。
　　心脏却很诚实地狂跳。
　　这波团战，宁以远这边算不上有优势，开团的辅助一个不小心被敌方打野砍死了。宁以远找准时机进场，直接抢下了龙。
　　一个技能过去解决了敌方法师和射手。
　　“Double Kill！”
　　敌方打野想逃，宁以远一段位移加闪现瞬移过去，直接一波带走。
　　“triple Kill！”
　　沙白鸟看入神了，她是一个游戏菜鸟，但也知道宁以远的操作有多帅，她下意识探头看了一眼，“哇塞……三杀？！”
　　宁以远很明显是高段位玩家。
　　他听到沙白鸟的夸奖，心里庆幸耍帅成功。他很装地嗯了一声，然后突然说道：“趁现在推塔，我有点赶时间。”
　　沙白鸟：？？？
　　在她震惊的目光中，宁以远的队友很快发出“收到”的信号，然后快速推塔。
　　“victory”的标志很快出现，段位上的星星又加了一颗。
　　宁以远故作自然地将手机放下，那双漂亮的桃花眼看着她——也不知道是不是桃花眼看谁都多情，沙白鸟愣是被他看得出了点鸡皮疙瘩。
　　“什么视频？”他注意到电视上暂停的公式，“你是说这个二级理论的第三步？”
　　“啊？嗯……”
　　宁以远很快发现她的问题卡的点在哪里，三两句就把知识点讲清楚了。
　　沙白鸟听是听懂了，但她总觉得有点……尴尬。
　　好奇心压过了羞耻心，她开口问道：“你刚刚……开麦了？”
　　“嗯。”仿佛是怕沙白鸟还不够尴尬，他还补充道：“全队麦。”
　　“……”
　　也就是说……他们俩刚刚跟情侣催促一样的对话全被别人听到了？
　　虽然是陌生人，但还是好尴尬。
　　沙白鸟一时间不知道作何表情，只能麻木地说：“好……我知道了。”
　　宁以远看她转过脸又去干自己的事，还是没估摸准她到底是什么心思。
　　他叹了口气，女生的心思也太难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