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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秋水城中地图引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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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闭嘴。”慕随舟回应他一句。
司夏期撇了撇嘴,叽叽咕咕:“本来就是,万一还没到雪域呢,马就先累死了,那可怎么办?要是今晚好好休息一宿,马也不累了、人也不乏了,多好啊。”
这两匹烈马似乎是有灵性,听懂了司夏期的话,便磨着蹄子、喷着鼻响不肯前行。
慕随舟拉着缰绳,可马有意拖着,一人一马僵持不下。最后他回头瞪着司夏期,好像在怪他乌鸦嘴。
司夏方才还看着慕随舟和牲口僵持不下,还在憋笑,没想到对上他的视线,立马认怂:“这马不听话,总不能怪我吧……”
“哼。”慕随舟一个白眼,硬是借着自己力气大,硬拉着马往城门口走去。
司夏期低头,抖了抖自己受伤的腿,一瘸一拐的牵着马跟上。
“唉,还好白天在城里买了干粮。”他从衣袋里摸出一块点心放嘴里。
两个人就这样别别扭扭的蹭到了城门口。
厚重高大的城门已经紧紧闭上,只有几名士兵守在这里,神情严肃,城墙上还点着火把。
“城门已经关了,出不去了!”司夏期惊喜道,见慕随舟瞪过来,表情又变得悲伤,“哎呀,真可惜出不去了。”
“我们去问问,让他们放我们出城。”慕随舟道。
司夏期眼睛一转,立刻捂住自己小腿,表情痛苦:“哎呦!我的腿伤好像裂开了,好痛啊,需要休息一小会儿。你还是自己去问吧。”
慕随舟冷冷撇了他一眼,转身走向那几名士兵。他简言意咳的说明要出城,声音果断冷硬。
守城士兵看他一身黑衣,又戴着诡异奇怪的白面具,语气有些冲,直接拒绝:“规矩就是规矩!天黑闭城,任何人不得进出!”
慕随舟低眉顺眼,手指在披风下微微一动,已经按在了剑柄上。解决这几个碍事的士兵,对他而言,不过就是瞬间的事。
就算有支援,等他们赶到的时候,他也早就勒马出城了。
就在慕随舟杀念上来,要动手的一瞬间,后方突然传来一声大叫。
“啊——!”司夏期的叫声太过夸张且大声,在安静的城门口显得非常突兀。
这一嗓子,不仅打断了慕随舟的动作,也引得所以守城士兵警惕的望向这边。
慕随舟握住剑的手一顿,杀意被迫收敛。他面无表情的转过身,在士兵的注视下,走回司夏期身边。
只见司夏期歪倒在地上,新买的白金色毛领披风垫在地下,粘的都是灰。他捂着小腿:“不行啊,真的太疼了,真走不动路。”
慕随舟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一动不动。
“没骗你,你看啊。”司夏期呲牙咧嘴,拿开手,果然有血从伤口处渗出,鲜红一片。
“麻烦。”慕随舟弯腰一把将他拽起来,动作粗鲁。
“唉慢点慢点……”司夏期酿酿跄跄的站起来。
“如你所愿,回城。”慕随舟声音不爽道。
回到城中,慕随舟果然没先管司夏期那腿伤,而是牵着两匹马,找到一家马厩,看着伙计喂了上等草料、饮了清水。
确认这两匹代步的牲口得到妥善安置后,这才在司夏期眼巴巴的目光中,带他去了医馆。
最后,两个人才晃进了一家上好的客栈。
客栈内人声鼎沸,暖气混着酒菜香气扑面而来。
司夏期财大气粗,直接跳到前台点了一桌最贵的酒菜。
待到要房间时,胖掌柜擦着汗,一脸歉意:“二位客官,实在对不住!小店就剩最后一间上房了。您看……”
司夏期心里一咯噔,生怕慕随舟觉得他办事不力,又要甩来冷眼。
他小心翼翼地看向慕随舟,却见他只是平静地点头:“嗯。”
慕随舟并非不通情理,前往雪域的人络绎不绝,这秋水城作为最后补给点,客栈爆满是正常的。
而且,这么晚了还能有一间房,确实他们俩算运气不错。
两人在角落一张空桌坐下,等着上菜。
司夏期为了活跃气氛,又开始管不住嘴,打趣道:“等会儿饭菜上桌,你总该摘面具了吧?不会又像前几天那样,拿了食物就躲到没人的角落,自己偷偷吃吧?多没意思啊。”
“少管我。”慕随舟瞪他。
“哎呀,你说我们都认识好几天了,我都未见过你的面容。”司夏期道。
“我青面獠牙,粗鄙之貌,没什么好看的。”慕随舟难得好好对他说了句话。
“唉。你不告诉我姓名就算了,还不让我看你的样子,太疏离我了吧?”司夏期道。
慕随舟沉默,懒得搭理他。
就在这时,邻桌几个彪形大汉的谈话声,清晰地传了过来。
那几人身边都靠着厚背大刀,衣襟上绣着交叉双刀印记,似是江湖上小有名气的烈刀门弟子。
他们出现在这,想必也是为了繁花锁而来。
一个大胡子的大哥灌了口酒,粗声道:“要进那鬼地方,光有胆子可不行!一旦踏足雪域境内,那就是极寒之地!里面不仅有能把人冻成冰坨子的寒气,还有更邪门的东西。”
他旁边一个人连忙附和,道:“对对对,我知道,是雪傀!据说是当年死在那场千花夺锁之乱里的高手,怨气不散,被极寒和灵气异变孕生出来的怪物。刀剑难伤,不知疼痛,专门吸食活人生气,难缠得要命!”
“所以啊,想在里面找到繁花锁,没点准备就是送死,得需要一份地图。”
地图?!
他这话立刻引起了慕随舟的注意。
显然司夏期也注意到了,两个人默契的对了一眼,接着听他们说。
有人忍不住问道:“地图?什么地图?雪域茫茫,哪来的地图?”
“寒川堪舆图!”
“寒川堪舆图?上面都有什么?”
“可以直接找到繁花锁的下落吗?”
大家都七嘴八舌,好奇的问道。
“听说这上面不仅标注了相对安全的路线,还指出了哪些地方有雪傀,甚至……可能藏着寻找繁花锁的关键线索。”
寒川堪舆图!
这五个字瞬间在喧闹的客栈里炸开,引来一片嗡嗡的议论声。
店小二一声洪亮的:“来喽,上菜喽!”
那几个烈刀门的人也刚好叫住小二:“伙计,再拿两坛子酒来。”
“好嘞!”小二笑着招呼。
这一打断,那几个人也就没在说关于地图的事情,慕随舟这才将视线放到菜上。
热气腾腾的菜肴摆上桌,香气四溢。
司夏期正要招呼慕随舟动筷,却见他只是扫了一眼那些精致小炒,已经起身,动作利落用油纸包了几个烙饼,拿起桌上的房牌,便直接转身上楼。
“哎你……”司夏期伸出的手僵在半空,看着他的背影,只好无奈坐下,对着满桌佳肴叹了口气,“又这样,算了,我自己吃。”
他独自在楼下用餐,耳朵却依旧竖着,试图再从邻桌那几个烈刀门汉子口中探听些关于地图的消息。
可惜,那几人似乎只是在此用饭,很快便酒足饭饱,嚷嚷着结账离开了客栈,并未透露更多。
司夏期心下失望,草草吃了几口,觉得索然无味,便也起身回房。
推开客房的木门,室内一片寂静,只有桌上放着半个没吃完的烙饼。
司夏期正疑惑人去哪儿了,往床上一扫,也只是发现慕随舟的披风随意搭在床边,人却不在。
他转身来到屏风后,才发现窗户大开着,夜晚的冷风呼呼灌入,而一道黑影子,刚刚从窗沿边一闪而逝,迅速消失在楼下的黑暗巷道里。
他走了?!
这大半夜的要去哪儿?
“哎!那个谁……”司夏期下意识想喊,可话刚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天煞的!
他们认识了这么几天了,他竟然还是不知道他姓甚名谁。连喊人都不知道喊什么。
强烈的好奇心瞬间牵着司夏期。
他想着想着,也顾不得腿伤还隐隐作痛,立刻转身,蹬蹬蹬跑下楼,朝着慕随舟消失的那个方向快步追去。
秋水城的夜晚不算漆黑,一些店铺门口还挂着灯笼。
慕随舟悄无声息地跟着那几个烈刀门大汉,一路穿街过巷,最终见他们进了一处颇为气派的别院。
有些奇怪,烈刀门在江湖中是有些名气,但没有钱到这地步。初来秋水城这些人就住着这样上好的别院,背后肯定有人。
慕随舟想着,便直接跃到了院中主屋的屋顶,他伏低身形,正准备细听。
可没想到突然一道暗器飞出的声音突然响起。
嗖的一声!
并非来自院内,而是自他身下的屋内激射而出。
一枚乌黑飞镖,精准地穿透瓦片缝隙,直取慕随舟眉心。
慕随舟心一紧,凭借多年生死边缘锤炼出的本能,猛地侧身闪避。
然而,就在这紧张的瞬间,他敏锐地察觉到一丝异样!他的五官感知度似乎又弱了。
比上次在山林里追杀时还要严重。
就是这细微的差距,让他原本能完全躲开的飞镖,这次却狠狠滑过了他脸上那副白色的面具。
面具应声裂开一道狭长的口子,从左侧眉骨斜划至右侧下颌,触目惊心。
这要是没有面具,可就直接毁容了。
“怎么回事?!”
“屋顶有人!”
几声呼喊从下方屋里传来,方才进屋的烈刀门众人反应极快,瞬间撞开房门,手持大刀冲入院中。
几人快速移动,几下便将站在屋顶、面具已损的慕随舟团团围住。
火把被点燃,跳跃的火光照射下,那领头有胡子的大汉死死盯住慕随舟脸上那副破损的白面具,又扫过他腰间那柄标志性的斩魂剑。
“果然是你。”他喊道,”刚进城就听说白面鬼到了秋水城,没想到这么快就碰上了。夜鬼门新晋第一杀手,白面鬼慕随舟!怎么,你们夜鬼门也对繁花锁感兴趣,打算干回老本行,直接动手抢了?”
“你知道寒川堪舆图,它在哪里?”慕随舟直接问。
“哈哈哈哈哈!”大胡子嘲笑道,“你让我说我便说?既然你也是冲着繁花锁来的,倒不如在这里就把你给解决了,省得多一个竞争对手。”
慕随舟一个冷眼,虽然他察觉自己身体有异样,但眼前这几个烈刀门喽啰,还不配让他退却。
“找死。”他冷声道,拔出斩魂剑。
这剑是以冷玉糅合百炼钢所铸,专为杀人而生。
刀光一闪,慕随舟一跃而下,瞬间卷向围攻之人。就算身形不如往日灵动,感官略有迟滞,但慕随舟的刀法依旧狠辣精准,每一刀都直指要害。
打架的剑鸣声在院中激烈回荡,火星四溅。
烈刀门众人仗着人多势众,刀法大开大合,逼得慕随舟从院落且战且走,直至退入更为狭窄的巷道。
“哼!什么白面鬼,看来也不过是浪得虚名!” 大胡子见久攻不下,自己这边反而伤了两人,不由得出言嘲讽,试图扰乱慕随舟心神。
就在他们以多欺少都打不过慕随舟时,一支乌黑的暗箭,毫无征兆的从巷道深处的阴影中射出,角度刁钻,时机歹毒。
慕随舟耳廓微动,快速回身挥动斩魂剑格挡。
镪的一声。
暗箭被磕飞,但这一下的分神,却给了正面强攻的大胡子可乘之机。
“好机会!”他怒吼一声,厚背大刀带着千钧之力,趁隙猛劈而下。
慕随舟避之不及,腰侧被刀锋狠狠划过,鲜血溢出。
剧痛传来,慕随舟闷哼一声,眼中尽是杀意。
“你方才说,白面鬼不过如此。”他幽幽道,“便让你见识,何为斩魂。”
话音刚落,他周围气息突然一变,内力灌注之下,斩魂剑的剑身那如玉的质感仿佛活了过来,泛起一层暗紫色的光芒。
“霜天斩魄·魂灭!”慕随舟一剑挥出,使出成名招式。
不再是一道道剑光,而是化作一片席卷狭小巷道的冰冷雾气。刀气纵横,将空气都冻结、撕裂。
“什么?!”
烈刀门众人惊骇欲绝,只觉寒意刺骨,动作都变得迟缓,那冰冷的刀光已如死亡之网笼罩而下!
“噗——”
“呃啊——”
利刃割喉、穿透躯体的声音接连响起,伴随着短促的惨叫。
不过一瞬间,巷道内重归死寂。
方才还气势汹汹的烈刀门众人,已尽数倒地,成了冰冷的尸体,伤口处凝结着淡淡的冰霜。
这便是死在斩魂剑下的标志性死法。
唯有那大胡子还活着,他拄着断刀,半跪在地嘴里咳出一摊瘀血,惊恐地看着步步逼近的慕随舟,和他手中那柄斩魂剑。
“你……你不能杀我……地图……”他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慕随舟眼神毫无波澜,手中斩魂狠狠的插.进大胡子的胸膛,结果了他的性命。
“地图,我自己会找。”他抽出长剑,任由尸身倒地,“但你弄坏了我的面具,所以必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