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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中毒遇小荷得暖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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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舟扫过满地尸体,甩了甩剑身上的血珠,将剑归鞘。
他捂着腰侧伤口,那里传来的阵阵麻痹性剧痛,还有愈发明显的头晕目眩。
这些烈刀门的人刀上,居然抹了剧毒。
若非他及时用内力封住几处大穴,恐怕早已毒发倒地。
慕随舟转身快步离开巷子,一路朝客栈的方向走去。就在经过一个昏暗的拐角时,他视线一花,与迎面走来的一人直接撞上。
“诶呀!”对方叫喊着,踉跄着后退几步。
慕随舟只觉撞到一个温温软软的小东西,他快速稳住身形,但脸上的白色面具却在碰撞中滑落,磕落在地上。
他心中一惊,立刻弯腰,以最快速度将面具拾起重新戴在脸上,整个过程不过呼吸之间,他低声道了句“抱歉”,便想侧身离开这麻烦之地。
“站住!”
“撞了我们小姐,就想这样一走了之?”
两道不善的声音响起,是那姑娘身后的两名护卫,一左一右拦住了他的去路,手已按在了刀柄上。
慕随舟面具下的眉头紧锁,杀意瞬间升腾。他此刻状态极差,但解决两个护卫,只需一招。
就在他即将出手的刹那。
“你们两个下人懂什么?!退下!”
那被称为小姐的姑娘快步上前,张开双臂,用保护的姿势挡在了慕随舟与护卫之间,她回头瞪了那两名护卫一眼:“这位公子分明不是故意的,你们怎可如此无礼?再敢冒犯,当心我回了爹爹,割了你们的舌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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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名护卫显然对这位小姐很敬畏,闻言立刻退后,不敢再多说什么。
慕随舟这才得以看清这个人,原来是位小姑娘。她身形小巧玲珑,穿着一身用料华贵的鹅黄色衣裙,小脸粉嘟嘟的,樱桃小嘴小圆鼻,那双眼睛却如秋水般明亮灵动。她头上梳着两个可爱的丸子发髻,点缀着精致的珠花,更显娇俏可爱。
她转过身,仰头看着慕随舟,哪怕面具已经重新戴上,可方才那惊鸿一瞥的俊美轮廓,以及那双深邃如星空的眼眸,已足以让她心生摇曳,脸颊发烫。
她声音放柔,带着羞涩和好奇:“我叫小荷。公子如此俊朗不凡,我之前在秋水城从未见过,你是第一次来这里吗?”
慕随舟低头看着她。
她:??(ˊo???????? ?? o????????ˋ)????????
慕随舟晃了晃脑袋:“……让开。”
腰间的疼痛和五感的异常让他的耐心濒临耗尽,体内毒素更是蠢蠢欲动。
他吸了一口冷气,试图压下那股烦恶感。
这动作被细心的小荷立刻捕捉到了。她目光下移,这才注意到慕随舟手捂在腰上,隐隐有血腥气传来。
“呀!”她叫了一声,语气关切,“你受伤了?!严不严重?跟我回家吧,我救你。”
慕随舟强撑着意识,后退一步,拉开距离:“不必了。”
小荷见他脸色苍白,连拒绝都显得如此脆弱,心中关切更甚,便伸手拉住了他的黑色衣带。
“公子,你伤得很重,莫要逞强。”她柔声细语道。
慕随舟只觉眼前最后一点光亮被黑暗吞噬,耳边所有的声音都迅速远去。剧烈的毒素终于冲垮了他强行凝聚的内力封锁。
他高大的身躯晃了晃,在小荷惊慌的视线中,直直地向后倒去。
“公子!”小荷一着急也顾不得什么男女之防,连忙上前用自己小小的身躯努力拉住他下坠的身体。
慕随舟全身的重量倒下去,让她一个踉跄,险些一同摔倒。
幸好身后两名护卫眼疾手快,上前一步,稳稳地将昏迷的慕随舟扶住。
“小姐!”护卫眉头紧锁,看着身份不明的慕随舟,低声道,“此人来历不明,且身受重伤,恐是麻烦缠身,我们……”
“住嘴!”小荷打断他,她看着慕随舟腰侧那不断渗出发黑的血液,她道:“没看到他受伤了吗?见死不救,岂是我辈所为?!立刻带他回府,要快!小心他的伤口!”
两名护卫对视一眼,深知小姐的脾气,只好照做。
一人将慕随舟背起,另一人警惕地护卫在侧。
小荷则紧紧跟在旁边,不时担忧地看向慕随舟,心中暗暗嘀咕:你究竟是谁?为何会受如此重的伤?
她见慕随舟昏死过去,手中却仍死死攥着一把剑。
她担心这刀硌着他,便小心翼翼地伸手,想将剑取下。
然而,即便是在昏迷中,慕随舟握刀的手依旧没松。
小荷一个一个掰开他的手指,小费了些力气,才终于将斩魂剑从他紧握的手中取出。她把剑抱在怀里,随即指挥护卫:“快,马车就在那儿,扶公子上车!”
一旁的街道边静静停着一辆装饰阔气的马车,车厢一角悬挂着一面小巧的牌子,上面用纯金镶了一个“金”字。
两名护卫将慕随舟安置在马车内,小荷也跟着钻了进去。
马车很快就发动,碾过青石板路,碌碌声响。
就在这时,司夏期才气喘吁吁地追到这片区域。他扶着冰凉的墙壁,一边喘气一边四处张望。
街上的金家马车与他擦肩而过。
但司夏期并没有在意这辆马车,他望向别处,嘴里嘀咕着:“这人跑哪儿去了……怎么一转眼就没影了……”
他完全是凭借直觉在错综复杂的小巷里乱窜,走着走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气就钻入鼻腔。
他心中咯噔一下,有些犹豫,但壮着胆子往前又走了几步,拐过弯,眼前的一幕让就他头皮瞬间发麻!!
方才还生龙活虎在客栈里高谈阔论的几个烈刀门大汉,此刻已变成了横七竖八倒在地上的尸体,死状凄惨,鲜血喷在巷道的地上。
场面实在太过瘆人!
“呕……”司夏期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差点把刚吃的饭吐出来,他腿一软,连忙扶住墙壁才没摔倒。
他胆子本就不大,这地狱级般的景象几乎将他吓破了胆。
“……都死了……是谁干的?”他声音发颤。
一阵凉风吹过,卷着几片落叶,这里阴气太重!
司夏期咽了下口水,转身就想逃离这个鬼地方。可刚一回头,竟直接撞上了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他身后的人!
这人一身素白,白衣、白裙,连头上戴的斗笠也垂着白色的面纱,将容貌身形遮得严严实实,黑漆漆的夜色下,十分诡异。
后面全是尸体,前面又凭空冒出一个这样的人?!
司夏期已经魂飞魄散,惊恐的尖叫:“鬼啊——!”
他立刻用尽全身力气推开这个白衣人,也顾不得腿上的伤了,连滚带爬、一瘸一拐地朝着来时的方向拼命跳去,速度是前所未有的快,眨眼间就消失在了巷口。
那被他推了一把的白衣人,身体只是微微晃了晃,便稳稳站住。
白影子朝着司夏期逃离的方向望了片刻,嫌弃的拍了拍被他碰到的衣襟,又缓缓转向那满是尸体的巷道。
一阵夜风吹过,吹动她的面纱,却依旧看不见其下一点点真容,神秘至极。
司夏期一路心惊胆战,连滚爬爬地逃回了客栈。方才巷口那血腥的场景和诡异的白衣人,还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让他脸色煞白,呼吸急促。
他惊魂未定,跨进客栈大门就低着头就往楼梯口冲,只想赶紧回到房间,锁好门,蒙上被子缓一缓。
“这位客官,留步!”胖掌柜的声音拦住了他的去路。
司夏期正在气头上,没好气地瞪着他:“什么事?”
掌柜的陪着笑:“客官,实在对不住,咱们这儿上客房,得出示房牌。不然这来来往往这么多人,小的也记不住哪位是哪间房的贵客,万一出了差错,小的担待不起啊。”
司夏期简直要被气笑了,急道:“我方才还在你这儿点了一桌子好菜,又要了一间上好的厢房,银子都没少给你!你这会儿跟我说不认人?”
掌柜的笑道:“哎呦,客官您多体谅,最近赶来秋水城的外乡人实在太多,小的年纪大了,眼拙,记性也不好,认牌不认人,这是小店的规矩,也是为了各位客官的安全着想。”
司夏期一噎,这才猛地想起来,房牌!被慕随舟拿走了。
他一顿,便习惯的往怀里摸,想用钱解决问题,这是他惯用的手段。可这一摸,心里更是凉了半截,他装钱的钱袋在他那件价值不菲的白金色毛披风口袋里,还有慕随舟那件黑披风,都放在客房里。
这下真是身无分文,凭证全无。
司夏期脸色变了又变,似乎有硬闯的架势:“你让我上去,我的衣物在房里,我拿出来给你看。”
“这个使不得,万一您上去随便拿一件衣物糊弄我,我哪知道衣物是不是真的是你的?”
司夏期:??????????!?
“你这掌柜的!简直无理!我偏要上去,哪有付了银钱不能住店的道理?”他大声喊道。
这一嗓子,使周围还在吃饭的其他客人纷纷看过来。
掌柜的使了个眼色,旁边立刻走出两个膀大腰圆、面色不善的打手,抱着胳膊往楼梯口一杵。
“客官,”掌柜像个笑面虎,“规矩就是规矩。”
司夏期看着那俩打手鼓胀的肌肉,又感觉了一下自己还在隐隐作痛的腿伤和后背的镖伤,深知好汉不吃眼前亏的道理。
此刻,硬闯是绝对打不过的。
“什么人啊!简直不可理喻!”他憋着一肚子火和不甘,不情不愿的收回脚步。
无奈之下,他只能狠狠瞪了掌柜的一眼,转身走到客栈大门外,一屁股坐在了冰凉的台阶上。
夜风吹过,他只穿着锦袍,冻得打了个哆嗦。
司夏期长叹一声,抱紧膝盖,把脸埋了进去,只觉得无比倒霉、窝囊。
“这人到底死哪儿去了……”他闷闷地小声抱怨了一句,“不回来就算了,还拿走房牌,害的我都没地方去。”
他现在能做的,就是等慕随舟自己快点回来,他腿上的伤势,不能再外出瞎蹦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