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级前任，求撩！[电竞]》蛋糕加红茶

3、好梦

　　回到基地已是深夜，依然逃不过复盘的命运。
　　裴教练的声音本就低沉，认真起来直叫人昏昏欲睡，偏偏犯困就得挨骂。

　　再往后是加练环节，但教练指名道姓让上单提前休息，没人有异议。

　　趁着短暂的空闲时间，黎西野敲响了经理办公室的门，把天台和今天比赛的事告诉了他。
　　他还记得对方是怎么揉着太阳穴，边叹息边说“知道了”的。

　　于是许洋也没参加训练，被经理叫走后就一去不复返了。

　　*
　　训练室里回荡着键盘敲击声，辅助戴着耳机，游戏打得正专注。
　　黎西野转过头，看向他旁边的机位。

　　射手躺在电竞椅中，左手捧着酸奶，右手抱着手机，脸上笑容格外灿烂，与复盘时判若两人。
　　发现黎西野后，他悠闲地抬起胳膊，打了个招呼：“哈喽，黎队长。”

　　黎西野：“……”
　　他思考了下措辞，道：“季言，你场次真能打得完吗？”

　　现在很晚了，教练只让他们多打三局排位，外加半小时在训练场练基本功。不过看季言这架势，通宵都是有可能的。

　　“累了，总得补充下能量嘛，”他放下酸奶，从桌上拿起一根棒棒糖，扔给了黎西野，“马上开练。”

　　接住糖，黎西野无奈地叹了口气，“但愿。”

　　“话说许洋干嘛去了？总觉得你们俩今天都很怪……”

　　“过两天你就知道了。”黎西野心不在焉地答着。
　　回到自己的机位前，他拆开糖纸，点进了游戏。
　　可乐味的甜腻在舌尖散开。

　　高段位的匹配时间较长。他盯着屏幕不断跳动的数字出神，面前忽然又浮现出了那枚挂件的轮廓。

　　思念总是来得毫无征兆。

　　黎西野沮丧地低下头，摁亮手机，戳进了微信。
　　黑名单界面第一行，也是唯一一行，赫然显示着时迹二字。

　　对方的头像从始至终都没变过，是个黑白风漫画少年，不细看根本看不出是情侣头像。
　　当初他们一起用的，黎西野早换了。

　　深情，好深情哦。黎西野在心里嗤笑了一声，时迹那种人根本不是还惦记着他，只是单纯懒而已，毕竟换头像这种小事入不了那位的法眼。

　　他的手指在空中悬停了一会儿，耳边忽然传来匹配成功的音效。他熄灭手机，专心打游戏去了。

　　训练室的灯一直亮到凌晨三点多。

　　原定的指标黎西野多打了几场，因为得盯着季言，也因为他是队长。

　　换作平时，夏怀远都会来催他们休息，并替他们关上灯，不过这次换成了黎西野。
　　他回头扫了眼角落的机位，而后啪地按下了开关。

　　宿舍在二楼。黎西野走到楼梯口时，才发现季言在等自己。

　　墙上挂着历届选手捧起奖杯的合照，季言踏上了四层台阶，侧身靠着栏杆，道：“队长，你累不累？”

　　黎西野看着他，许久才回了句“不累”。

　　“可你黑眼圈好重……早点睡。”季言轻声说。

　　两人走到各自的房前，道了声晚安，便进门洗漱休息去了。

　　*
　　坐到床边，黎西野给手机充上电，检查了遍闹钟，这才躺进了被窝。

　　望着黑洞洞的天花板，听着窗外偶尔飞过的车响，困倦一浪浪地席卷而来。
　　黎西野记不得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了。
　　也许他能做个好梦——如果没有被吵醒的话。

　　半睡半醒间，周遭传来了说话声，模糊不清。
　　“何兴……这么严重……”

　　听到“何兴”两个字时，一股不详的预感涌上心头，他倏地睁开了眼。

　　在这儿听不清对话，黎西野踩着拖鞋，轻手轻脚地走到了门边。

　　“药吃了吗？”
　　“吃了。”
　　“唉，你说说你，干嘛非要硬撑？早说了上替补你不听。”
　　“我信不过他们。”
　　“那你现在这样怎么办啊！”

　　黎西野握着把手，转到底后停了一会儿，还是推开了门。

　　走廊早就熄了灯。得益于隔壁房间溢出的昏暗光线，很容易就能辨认出眼前二人。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了领队夏怀远乱七八糟的头发上，又落在了何兴缠满绷带的右手上。

　　何兴是队内的主力上单，在役时间比黎西野长得多。可惜几年前查出了手伤，伤势每况愈下。
　　打完昨天那场比赛后，他的手腕就开始隐隐作痛，睡前更甚。实在疼得受不了，才会在这个点找到领队。

　　夏怀远压低音量，道：“吵到你了？”

　　“没，”黎西野抿了抿唇，“都是我的错，抱歉。”

　　二人同时愣住，何兴率先开口：“道什么歉啊，我自己弄的，跟你没关系。”

　　“我就不该同意让你上场。”
　　当初教练选人时，黎西野也在场。他明知道何兴的情况不适合继续比赛，但他一句话都没说。

　　何兴不自在地挠了下鼻尖，“你同不同意，我都会上的。”
　　放下手，他叹息着，继续道：“我不愿意接受自己没用的事实，给你们添麻烦了。”

　　“别说了，”夏怀远打断他，又转头看向黎西野，“西野，你先去休息吧，我刚联系了队医，待会帮何兴看看。”

　　“我也要去。”

　　“不行。”他拒绝得斩钉截铁。

　　黎西野直勾勾盯着他，没动，也没说话。

　　“我不希望你们被这种事影响。”

　　“我不管。”

　　闻言，夏怀远蹙紧了眉，语气变得严肃：“别跟个小孩子一样，你是队长。”

　　又来。
　　对，他是队长，然后呢？

　　黎西野别过头，三秒后，毫不犹豫地关上了门。

　　两人还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远哥，你说太重了……”何兴低低道。

　　*
　　翌日正午，基地还很安静。
　　黎西野翻来覆去睡不着，干脆起了床。

　　一楼厨房是半开放式的。
　　他走到岛台前，卷起袖口，三两下往咖啡机里倒好水和咖啡粉，而后看着咖啡一缕缕流进壶中。
　　不知过去多久，楼上突然传来噔噔的声音。他抬起头，正好撞上了不远处的，许洋的视线。

　　许洋身穿宽松的灰色卫衣，手里提着行李箱，背上背着外设包。
　　他要走了。

　　黎西野今早刚收到消息。经理说假赛的事联盟还在调查，但不管从他自身还是战队方面考虑，解约都是最好的选择。

　　对视半晌后，黎西野又看回了那个才灌一半的透明水壶，而许洋也走进训练室自顾自收拾起了东西。

　　等他出来时，壶已经灌满了。

　　黎西野漫不经心开口：“你后悔吗？”

　　“后悔啊，”许洋蹲在玄关前系鞋带，忽然回过头，“后悔来FN。”
　　语毕，他站起身，拎着大包小包离开了基地。

　　仿佛什么也没发生。

　　黎西野往自己的马克杯里倒着咖啡，热气氤氲而上。

　　“小哥哥，小哥哥，要不要和我双排呀？我带你飞~”
　　“能不能别扒拉我？”
　　……

　　他默默尝了一口，很烫，于是放下了杯子，看向面前的两人。

　　“怎么愁眉苦脸的？”季言从自己的乖辅助身后探出了脑袋。

　　他们几乎每天都一起下楼，黎西野能想象到季言是怎么一睁眼就开始消息轰炸的。
　　他勉强扯出了一个笑容，“没有，你看错了。”

　　季言没怀疑，环顾周围一圈，感觉基地异常的空，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他随便找了个话题，道：“何兴还没起吗？”

　　黎西野瞬间沉默。

　　“谁在叫我？”

　　众人齐刷刷循声望去。

　　何兴就这么迎着注视，三步并作两步地坐到沙发上，翘起二郎腿，整个人气场都变了。
　　“你们，想不想休假？”

　　有人打趣：“想是挺想，但只能在梦里想。”

　　“想就对了，”何兴顺手拿起了茶几上的橘子，用的是左手，“明晚训练取消了，我说的。”

　　季言难得露出鄙夷的表情，“兴儿，原来你也有个霸总梦。”

　　“居然不信我？远哥！”

　　夏怀远悄无声息地站在墙角，口袋里揣着两部手机。
　　他点头应下，道：“是真的。何兴过几天要出国治疗，明晚抽空聚个餐，今天训练量翻倍。”

　　这下所有人都沉默了。

　　良久，季言小心翼翼问：“出国？你……你还回来吃饭吗？”

　　何兴神色闪了闪，他可能，确实，回不来。

　　也不知道季言是怎么做到的，明明一副脑子不太好使的样子，第六感却很强，什么都能猜到。
　　治疗，治不好就只能退役，大家心知肚明，但都不敢提那两个字。

　　夏怀远一见形势不对，赶紧拍了拍手，吸引注意力，“干嘛这么伤感，真的就是治疗而已，你们到底要不要这个假吗？”

　　“要，”黎西野接话，脸上没有半点波澜，“明天去哪？”

　　何兴看着他，笑了笑，道：“KTV吧，自由调，你们不是一直想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