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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6章——抗拒 ...

  •   意识渐渐回流,江枫利从一片模糊之间看见陈罹的眉眼。

      浓浓的眉毛和深邃的眼眸,对方此刻正直直地看向她。

      “怎么样?还行吗?”陈罹用勺子搅动着碗里的稀粥,又用嘴就着咪了一口碗里的粥,喃喃自语道,“这次应该没问题啊。”

      江枫利摸索着从床上起来,看了一眼墙上挂着的时钟,钟已经因为年久没换电子而失去动力,看不清具体时间,“几点了?”

      “下午四点,你已经昏过去两天了。”陈罹指着手上的光脑说,然后又端着碗凑近他的嘴边,勺子舀起满满一口,江枫利偏过头躲过去,她的嘴唇旁边还有干涸的粥。

      “你走。”江枫利抗拒地推开面前这个男人。

      陈罹顿了一瞬,“我不走。”他坚持着将那碗粥递到江枫利嘴边。

      江枫利攥着衣角,深深吸一口气,然后一把将他递过来的碗重重摔到地上,他精心烧制的粥就这么被撒在地上。

      “滚。”江枫利的话丝毫不留情面。

      陈罹愣在原地,良久都没有说话,然后攥紧的拳头硬生生放开,“我走了之后你打算怎么办。”

      对方没回答,就是沉默着看墙。

      “和你无关。”

      江枫利酝酿这么久,最后嘴里只蹦出四个字。

      陈罹强迫着掰过她的肩膀,将粥从她嘴里灌下去。江枫利用手抠喉咙也要把粥全部都吐出来,连着反呕了好几声。

      “为什么要绝食?“陈罹冷声问她。

      原本他只是以为自己的粥熬出来不好吃,才让这个小向导这么反感。后来才发现眼前的这个女人根本就没有吃饭进食的打算,她打算把自己活生生地饿死。

      江枫利用沉默回答。

      陈罹调动着身上的力量,意识海里的孟加拉虎早已按耐不住出现在江枫利身边,将小小的三十平米都塞得满满当当,“吼——”孟加拉虎急不可耐地到跳上床,只有一个头能上去稳当放着,它就转着那个毛茸茸的头蹭江利。

      江枫利皱眉,定定地看着这个满嘴獠牙的变异孟加拉虎,抵不住它的大力求蹭,只能后仰到枕头上。

      “小酒。”陈罹威胁性地说上一句,眼前的孟加拉虎委屈地低吼一声,可怜兮兮地缩小身体。“这是我的精神体,他一直都很想见到你。”

      江枫利看着眼前的虎,看着它湿漉漉的琥珀眼,莫名觉得心里某处塌陷了。不过她惯来是讨厌这种毛茸茸的生物的,于是她就一巴掌打在孟加拉虎的脑门上,“你们都滚。”

      小酒委屈地嗷呜一声,然后缩回头,只依偎在她的腿侧。

      她皱紧眉头看着这个小小的空间里莫名多出来小酒和它的主人,只感觉一切事情好像都失去了原来的方向和轨迹。

      “我不想再见到任何人了。”她轻声地说,脸色惨白如纸。

      “我求你们让我一个人安静,别再来烦我。”江枫利完整地说出这句话,喉咙干干的,之后不再把注意力再放到他们身上。

      小酒嗷呜了一声,好像听懂了她的厌恶和拒绝,于是后腿一蹬,猛扑回陈罹的怀里,断断续续发出呜咽,毛茸茸的毛发在他的怀里蹭来蹭去。陈罹无奈地拍一拍这只委屈虎,“好了好了。”

      “我们出去,明天再来。”他抱着这只通体雪白而庞大的孟加拉虎,费力地钻出这个出口通道。

      在通道门被彻底关上的那一刻,江枫利往门口看了一眼,看见一人一虎可怜兮兮的背影,她叹了一口气,也不知是不是上一次和这个男人建立了临时链接的缘故,才使得她能够快速察觉到对方的情绪波动。

      江枫利继续蜷缩回床上,闭上双眼。
      -
      第二天一大早,江枫利在剧痛的胃和混沌的脑子作用下麻痹自己,却听见门外有规律的敲门声响起,她用枕头蒙住头和耳朵,门外“咚咚咚”的声音却连绵不绝。

      她烦躁地把枕头扔到门上,果然声音停止了。取而代之的,是时断时续的叫唤,像是狗又像是狼,最后江枫利忍无可忍拖着羸弱的身体打开门才发现是虎。

      一人一虎。

      陈罹双手插兜,拿了一根栓狗绳把精神体孟加拉虎拴着,而那只孟加拉虎正摇晃着脑袋冲着她,还使劲翘着尾巴,就差没有“汪汪汪”几声了。

      许久不见的阳光刺激着她的双眼,江枫利用手遮住头顶的太阳,站在通道口眯着眼睛看他们,她看见陈罹在笑,轻飘飘的笑容没有重量,和她第一次看见的血泊中的他一点儿都不一样。

      于是她静静等待着他的下文。

      陈罹从背后掏出四五个塑料袋,里面都是热腾腾的早餐,既有肉包子也有豆浆油条,还有棕色的红糖馒头。他提起塑料袋子放在江枫利的面前,晃了晃,小酒也兴奋地叫唤了几声。

      江枫利看着他,他背后的骄阳似火,闪耀得像是要把人给灼伤。
      她冷眼看了他们一人一虎一眼,然后后退了几步,突兀的一声关门声将外面和里面的世界隔绝开来,面前的世界又恢复了一片漆黑。

      不过她本身就没什么力气,关上门之后顺着墙壁滑下来,靠着门呼吸,好累好累,真的好累。江枫利抬了抬发麻的手臂,合上双眼,意识又模糊起来,意识海里的海水好像要漫出来,将所有一切都淹没,能够心灵共感的眼镜蛇也失去知觉浮在海面上,冰凉的海水冲刷着它。

      江枫利用手臂将自己环绕起来。

      过往的一切像走马灯一样闪过,所有的情绪尘封住都没来得及用水泥牢牢封住,只能渗透着一点儿一点儿出来。

      雨夜,挣扎,呻吟,尸体。

      垃圾场里异变的父母亲还历历在目,像是断了帧的画面断断续续伴随头痛来,成为无数次梦魇。

      每次午夜梦回,江枫利只觉得目眦欲裂,后脑勺上的神经持续性地跳,心脏收缩紧得她无法呼吸。而她只能靠着墙,像是靠着那副担架,蜷缩在旁边。

      “咚咚咚——“”吼吼吼——“

      她皱紧眉头,真的好吵。

      那声音一直突兀地在大脑皮层响动,意识却莫名越来越模糊,等到世界再次陷入混沌之前,最后一帧画面是一人一虎破门而入,拎着几袋已经没了热气的早餐。

      -

      再次醒来,江枫利看见四周都是雪白,空气中还有消毒水的刺鼻气味,怎么又到医院了?

      她想爬起来,却发现自己的四肢都被固定在病床上,动弹不得了。

      门外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然后那人推门而入,她看到了陈罹大摇大摆地走进来。下意识往他旁边看了一眼,那只毛茸茸的老虎不在。

      陈罹走过来,眉眼之间有些疲惫,“你终于醒了。“

      “放开我。“她皱眉。

      “等这支葡萄糖打完就给你松开。“陈罹指一指那吊针,”谁让你不肯吃喝,人不吃不喝可是会死的。“

      “我就想死不行吗?“她看向他,痛苦的神色里满满都是厌恶,”你为何三番两次妄图救我,你以为你是救世主吗?还是你以为我会对你感恩戴德然后做你精神净化的工具,做梦。我告诉你,我现在郑重地告诉你,我的事与你无关,请你走。“

      气氛沉默了几分钟,陈罹从压抑的神色中又扯出一抹笑来。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认真地看向他,“世界上一直有人死亡,你总要学会接受有些人的离开。“

      “我知道你的亲人都去世了,可是这个世界还是有很多值得留恋的东西,你应当珍惜当下不该这么糟践自己。“

      江枫利嘲讽地看向他,“我生来就下贱,比不上象牙塔里的你,烦请你以后和我桥归桥路归路,别脏了你的身份。”
      “不就是向导素吗?你不就想要我身上的向导素。所以费尽心思调查我感化我。“她恢复面无表情,用嘴咬住吊针的显,甩头将针头一把拔出,顿时血液四溅,唯有匹配度高的哨兵能闻到的向导素弥漫在单人病房里。

      陈罹闻到向导素,一下子头脑发热起来,不受控制地吸入着,他拼命让自己清醒,却还是没办法抵抗,于是他一拳捶在自己胸口,受到向导素滋养的他力量倍增,他硬生生吐出一口鲜血来。

      江枫利冷眼看着他,放出瘫软趴在地上的精神体眼镜蛇,右手掐住它的七寸慢慢用力。眼镜蛇的尾巴绷直了,然后慢慢耷拉在床上。

      她想要掐死精神体。意识到这一点,陈罹几乎是立刻冲过来击落了她的手,将眼镜蛇护在怀里,孟加拉虎小酒也用脸蹭它,哀怨地望向江枫利。

      江枫利失去抵抗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病房外,医生的语气严肃:“病人目前求生意志低,存在严重抑郁情绪,家属需要积极引导并定期来医院看心理医生,进行检测。”

      “嗯。”陈罹低低地应了一声,从医生手里接过药,久久的也没从病房外进去。

      在漫长的长夜里,江枫利闭着眼睛一夜未眠。
      陈罹轻轻坐在她床边,然后他的沉重叹息声在病房里清晰响起。

      那声音中有一丝无奈和茫然,不过转瞬即逝,一切好像是幻觉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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