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迟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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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你们班那个宋星意，盯着他点。我们班有个女生给他写了情书。”
办公室内，三班班主任端着保温杯，枸杞随水波晃出焦虑的涟漪。
华芳有点惊讶：“应该不会吧？你怎么知道的？”
“我看了眼学校论坛。”那位班主任举起手机，办公室其他人也投来好奇的目光，连卢主任都推了推眼镜凑过去瞧。
视频明显被“创意”剪辑过，只剩只言片语。宋星意和那个女生脸都红红的，背景音乐是甜腻的恋爱循环——看起来真像一对青涩小情侣。
“我喜欢你，请你收下我的情书。”
“谢谢你追我那么久。”
论坛楼层疯狂刷新：
[据知情人士爆料，宋公子已名花有主！]
[他接情书的动作好苏！]
[九点钟方向那个黑影是不是江昼声？]
[管理员快删掉三楼！]
[时间是最长情的告白，祝99！]
[他俩好般配啊！]
[e，好像我看到的不是这样的啊……我是九班的，早上的情景不是这样的！]
[七楼，你有点打扰氛围，管理员可以删掉么？]
……
他们只想看见自己想看见的。
“你确定么？他们好像也没干什么啊？”华芳苦笑。
“等到他们干了什么就来不及了。我反正管不了你们班那个，你管管，别玩弄我们班那女孩的感情。”三班班主任撇撇嘴。
“唉，那个不给我惹事我就谢天谢地了，谈恋爱什么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卢主任摸了摸自己光滑的头顶。
“他爸妈都不管他，光给钱，稍微极端一点也正常。”
“他那次……唉，别像那次一样就行了。”
卢主任无奈，回到工位上，摘下眼镜，揉了揉太阳穴。
——
教室内。
“你说卢主任叫宋星意干嘛啊？待会儿他回来，你收尸啊。”裴诵踢了踢他同桌。
“长太息以掩涕兮，哀民生之多艰。”陆辞树懒懒散散地背着书，鼻音有点重。
“我去，你怎么感冒了？”裴诵伸手摸上陆辞树的额头，幸好不算烫。
“昨天吹点风就感冒了，你也太弱不禁风了吧！啧啧啧。”裴诵摇头。
陆辞树顺手抓住他的手腕：“昨天是谁把我外套抱走，然后那外套像缝在身上一样，怎么拽都拽不下来？”
“呃……这个……谢谢兄弟，滴水之恩，不知如何相报。”裴诵挣开陆辞树，把手放他大腿上，缓缓摩擦，像是在安抚。
“先记着。”陆辞树笑了一下，盯着身下那只手。
宋星意从后门走进来，坐回座位，直接趴在了桌上，一言不发。
他把心情都写在脸上了。
集训要和别人住一起。
会少一个周末。
我没有熟人啊。
可是妈妈同意了，要听妈妈的话？
江昼声虽然在张嘴背书，余光一直停在宋星意饱满的后脑勺上。
看起来软软的。
很好摸的那种。
真要成见色起意？江昼声问自己。答案未尝不可是肯定的呢。
下课铃响了，背书声瞬间变成吵闹声，好像每个人都有聊不完的天。
语文老师摇摇头，离开教室。
“宋星意。”江昼声放下书，顺手帮他把书角整理了一下。动作很自然，像他们已经认识很久。
宋星意转过头，看着他，表情有点凶。但江昼声知道他没有在生气，他眼睛亮亮的，像一潭清澈的湖水，睫毛是湖面上方的云。
“给你。”江昼声从桌洞里掏出一个包装精致的芝士小蛋糕，包装盒上的丝带系成标准蝴蝶结。
“为什么？”宋星意接过那个粉色小盒子，上面还有HelloKitty的图案。
“小星，你先过来一下，我保证不打死你。”裴诵阴恻恻地转过头，眼眶微红，瞳孔里似乎还倒映着那部可怜的手机。
陆辞树捏了捏裴诵的后颈：“如此嫉恶如仇的宋星意，你就饶恕他吧。”他模仿着一位圣洁的教父。
“滚一边去。宋星意，这什么？作为补偿给我吧！”裴诵指着那个显眼的小粉盒子。
“我给你买部最新款的，样式你自己挑。这个……”宋星意提了提小蛋糕，“不行！”
“我靠，凭什么？”裴诵叫起来，又突然顿住，眯起眼，“不会是那个女生给的吧？”
问个没完没了。
“你们是吃了加速蘑菇吗？”宋星意“啪”地把钢笔拍在课桌上，“课间十分钟都不够本少爷拆块表带，居然幻想有人能在下课一分钟内完成三层楼超时空投喂？”
他感觉连发梢都带着静电。
“傻逼。”
裴诵有点震惊，嘴还张着。
我操？
这他妈要干嘛？
咋了？
“呃，我觉得最新款手机还是十分可以的，就这个。”裴诵比了个大拇指，拉着陆辞树转了回去。
“你刚才……”江昼声忍不住笑了一声，很轻，轻到让他同桌以为只是轻轻呼了口气。
宋星意还在喘。输出那么长一句话太消耗体力了，他觉得应该犒劳自己一下，于是小心翼翼打开包装，细细品尝起来。
细密的芝士在舌尖化开，奶油攻占口腔，还夹着几丝橙子果味的清香。宋星意一口接一口，好像所有坏情绪都能被抛到脑后。
“妙哉啊！”他夸道。以前吃东西是为了活着，现在不一样了。
江昼声平视着他，像是预判一样等着那人开口。
不出意外，拥有极大分享欲的宋星意果然憋不住。
“我跟你讲，卢主任要我每周去物理集训。周五晚自习不上，直接去北城，然后周日中午回来。”
“挺久的。”
“是吧。”宋星意又吃下一口，“还要和别人一起住宿舍。像我这么社恐的人到那儿，唉——”他叹了口气，“不想去，想过个快乐周末。”
“但是妈妈说要去，但也不是说一定要我去。”他动作慢下来，“你懂吗？”脑袋往江昼声那边凑，期待回复。
讲台上的沈强已经开始画受力分析图。
树上的鸟儿扑棱着翅膀飞向教学楼，阳光跟着移过来，光影蔓延到宋星意脚边，还在慢慢往上爬。
后门出现一个人影。
“小星，你出不出来玩？我们班这节自习。”徐骁行站在门口，期待地看着他。
想起昨天还对他发了一通脾气，宋星意在内心先原谅了他。
“不要，我要study。”但他还是不想去，因为太晒了。昨天过敏搞成那样，多亏同桌反应快。
“这样啊。”徐骁行握着羽毛球拍的手紧了紧，“那晚上一起玩游戏么？我带你赢。”他好像意识到什么，补充道，“就一会儿。”
“行啊，你必须带我飞！”宋星意撅了撅嘴。
心里石头落地，徐骁行勾着他们班一个同学的脖子走了。
沈强的物理课还是一如既往地助眠。班里人都昏昏欲睡，安静得很。
江昼声也有点撑不住了，眼皮即将永久关闭，呼吸变轻，频率放缓。宋星意觉得无聊透顶，旁边几个人小鸡啄米似的，没人跟他聊天。他看向同桌，轻轻用手肘撞了一下。
“嗯？”江昼声轻声应。
“我溜出去玩，你等下帮我打掩护。”宋星意说，见旁边人没出声，“唉你睡吧，等会儿回来给你讲。”
“哦。”江昼声真的趴了下去。
宋星意像只小老鼠一样溜出去。
不一会儿……
“宋星意？绝对是你，又想逃课是吗？”卢主任的声音响彻整个教学楼。
——
周五最后一节是自习。
“你不是都会么？”宋星意拿笔敲了敲江昼声的头。
江昼声抓住他的手腕，整个手掌覆上去，然后移到试卷上另一题，指腹轻轻摩挲他的指关节：“这题。”
“这题和刚刚那题有什么区别？不都是……”宋星意有点崩溃。他以前教过人，别人都被他清奇的思路劝退，眼前这个有点太固执了。
江昼声捏住他下巴，把他脸掰回前方：“小声点。”
瞥见零星几个同学扭头看向这边，宋星意稍微安分了点：“哦。”
过了几秒。他觉得这题真的没必要再讲了。
“可是。”
“你答应过我的。”
“哦。”
世界上最后悔的事，莫过于答应给江昼声讲物理题。
“来，首先把这个力——”
“咚咚咚。”
三声闷响，全班目光聚焦门口。卢主任站在那里：“宋星意，你来。”同时做了个过来的手势。
我靠。
“完了，周末屠杀者来了，我怎么办啊。”宋星意用类似悄悄话的音量说，慢吞吞站起身。
“要不你周末给我补物理，别去了吧。”江昼声用开玩笑的语气说。
“那我觉得还是去集训更加沁人心脾。”
“沁人心脾是这么用的吗？”
“那我教你英语，一换一，你不亏。”
“我去，这个行。”宋星意终于从太空漫步变回地球行走，“我妈应该也会同意。”
卢主任一脸慈祥地看着他。虽然这个公子哥没少让他操心，但只要他…
“老师，我不去了。”
“为什么不去了？上面给你争取好久，充实周末生活，不好吗？”卢主任有点无奈。
“周末有事，真去不了。”
“那我跟你妈说说。”
“你先回去。”卢主任懊恼地挠头，明明前几天看着还挺好管的。
“老师你别气了，我自己跟我妈说吧。”宋星意比卢主任高一个头，像好哥们一样拍了拍他肩膀。
“你是要在周末研究原子弹么？给我个理由。”
“我要补习英语。”
“你会去好好学英语？你要好好学，英语成绩早上来了。”
“我觉得你还是很有必要去学习一下，那儿的物理和我们这不一样。”可谓苦口婆心。
“好的，不一样。那我先学英语。”宋星意挥了挥手，迈进教室。
油盐不进。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迟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