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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第 6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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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厢里气氛正好,宋星意正听许淼讲她的某个品牌下一季的设计灵感,听到一半忽然想起什么,转头想问个八卦后续,结果正看到八卦的当事人从门口走进来。
裴诵和他一前一后。服务员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裴诵往里看,目光扫过沙发区,然后定住了。
宋星意先笑了一下:“好久不见。”
裴诵几步加速往里走,嘴里喊着:“我去你妈的,宋星意你还活着!”话音未落,他已经绕到沙发后面,双手掐住宋星意的脸颊往外扯,过了几秒又改掐为捏,力道放轻了些,“真不够意思的,你走的时候,让我的心如坠冰窖啊。”
他另一只手夸张地捂住胸口。
许淼在旁边翻了个白眼:“哟,失恋仔还会因为这个如坠冰窖?你的小女朋友呢?怎么没带来?”
这话逻辑上有些混乱,但句句是事实。裴诵咳了一声:“我们不是在说宋星意吗?”他抬手撩了把头发,动作自然得像是刻意。
宋星意先看到他右手上那枚亮得晃眼的钻戒,然后才看清那张比高中更成熟的脸。五官线条更清晰了,眉骨和下颌的轮廓利落分明,淡褐色的眼睛看着他,映着酒店明亮的灯光。
那眼神里带着点戏谑,说不准还有股掩不住的风流意味。
裴诵笑着引战:“我们不应该教训教训这个宋星意吗?”
许淼抱臂:“我已经教训过了,你自己来。”
宋星意赶紧说:“我慢慢跟你说,你别急。”
“去你的,”裴诵摆摆手,“你今天回我家,我给你一个晚上说。”
话音刚落,沙发上某个正在看手机的人往这边瞥了一眼。江昼声从刚才起就一直在处理工作,但实际上耳朵一直竖着往这边听。
同样竖着耳朵的不止他一个。江昼声刚想开口,陆辞树就抢先一步:“裴诵,你今天晚上不是有事要和我说吗?”
语气听起来有点委屈,但又带着些说不清的强势。
裴诵愣了一下,思考两秒,点点头:“也是啊,我答应了。”他看向宋星意,叹气,“唉,你太可恶了。”
宋星意看着他笑:“我哪里可恶了?你给我讲讲你和你第四个女朋友怎么分的呗。”
这种时候还不忘耍嘴皮子,大概是老朋友之间特有的默契。
“这还不可恶?”裴诵已经绕过沙发,在他旁边坐下,“你过来,这人真不仁义,你看着比高中那会儿还好欺负。”
话是这么说,人已经坐稳了。宋星意眼疾手快勾住他的肩:“先下手为强。”说着就要把他往沙发上撂,“不服单挑。”
两人靠得近,裴诵鼻尖动了动,闻到一丝熟悉的气息,说不出是什么,但隐约勾起点什么回忆。
他们对视了几秒,然后几乎是同时伸出手,架在了沙发前的茶几上。
掰手腕。
这是从初中就有的规矩,有什么事解决不了,就掰一局。赢的人说了算。
宋星意长期练琴,手臂力量不弱。裴诵这些年一直健身,肌肉线条明显。
两只手交握,一开始几乎持平,青筋隐隐浮现。
许淼在旁边看戏,语气凉凉的:“神经病吧你们两个?脑子还和高中一样没发育完全?”
没人理她。
“再掰下去脑子要没了,”许淼继续说,“能不能用点体面点的方法?还有裴诵,你健身健到哪里去了?”
当事人们都觉得这是真男人的对决,正较着劲,听到这话,同时转头向许淼投去求助的目光。
“淼姐,帮我一下!”
许淼抱胸:“要我选择的话,我把你们俩的手都砍掉。”
外援无望,两人只好继续消耗彼此。
裴诵咬着牙:“你放手吧,我看到你额头上的汗了。”
宋星意也不甘示弱:“你也别装了,你吓尿裤子了吧。”
又是一声开门响。
裴诵趁机发力,把宋星意的手压了下去。
进来的是顾沫白,身后跟着送菜的服务员。她看了眼沙发区的热闹场面,笑了笑:“来晚了。”
许淼立刻起身过去抱了抱她:“终于来了!我跟你讲我又有了新的想法,你有没有看我昨天给你发的图片……”
宋星意和顾沫白打了个招呼,然后转头对裴诵说:“你赢了。看来这些年我们裴老变得强壮了,有句话怎么说来着,老当益壮?”
裴诵没接这个话茬。他目光扫过宋星意的身形,比高中时更瘦,甚至有些单薄,像没怎么好好吃饭的样子。
他难得认真起来:“回来就好,记得我们就行。以后有什么事,哥几个肯定帮你。以前那些都过去了。”顿了顿,又说,“这几天我带你出去玩,虽然听说你男朋友已经带你去新西兰玩过了。”
宋星意笑了。
这种酸唧唧的话很少从裴诵嘴里听到,他听得出来,对方其实也有点不好意思。
他伸手抱了抱裴诵:“好啊,下次掰手腕,我还让着你。”
“去你的。”裴诵拍他后背。
陆辞树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沙发旁边,递过手机:“宋星意,加个好友吧。”
一句话点醒了所有人。宋星意掏出手机:“换手机卡了,重新加一下。”亮出二维码。
几个人围过来扫码,除了江昼声——他早就加过了。
宋星意注意到,裴诵用的是一部很旧的紫色手机,八年前的流行款。如果没记错,那是高中时自己送他的那台。
他没说什么,等所有人都扫完,一一通过好友申请。
江昼声这时招呼大家去餐桌那边吃饭。菜早已上齐,丰盛得有些过分,精致的摆盘在暖黄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几个人落座,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气氛融洽得像那些年的空白从未存在过。
宋星意说自己现在住在哪,在哪个剧院弹钢琴。
“三年前去听过你一场演奏会,”顾沫白说,“当时不知道台上是你,只觉得弹得真好,后来看节目单才发现名字熟悉。”
“怎么不后台找我?”
“怕你不记得我了。”顾沫白笑笑。
许淼插话:“她就这样,闷葫芦一个。现在可厉害了,非遗传承人,专门做缂丝的。”
宋星意惊讶地看向顾沫白:“真的?”
“就那样吧。”顾沫白还是淡淡的语气,但眼里有笑意。
裴诵说起自己现在做自媒体博主,粉丝不少,但也累。许淼的品牌刚完成A轮融资,正筹备开第一家线下店。陆辞树和江昼声的公司名字被提及时,裴诵还调侃了句“万恶的资本家”。
“你们俩合伙,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是吧?”
陆辞树看他一眼:“你自媒体不赚钱?上次那条广告报价我听说了。”
裴诵咳了一声,不说话了。
桌上笑声不断。
灯光暖黄,落在每个人脸上。那些年少时的青涩与意气风发,如今已经沉淀成眉眼间的笃定与从容。
许淼讲起自己创业初期四处碰壁的糗事,裴诵说起拍视频翻车的名场面,顾沫白难得开口,聊起学习缂丝时被师父骂哭的经历。
宋星意听着,偶尔插几句,更多时候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
时间真的在往前走。他们都长大了,不再是高中教室里打打闹闹的少年。
但有些东西没有变,那种在彼此面前可以毫无顾忌做自己的松弛感,那些只有他们才懂的梗和眼神。
裴诵今晚喝了些酒,酒量比高中好了点,但也没好太多。还能说几句正常的话,但眼神已经开始发飘。他举起杯子:“来,最后一杯!我敬宋星意回归。”
众人举杯。
“好!”
玻璃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几个人仰头喝尽。
许淼喝得有些急,还剩了半杯没喝完。裴诵放下杯子正好看见,拉过旁边的宋星意,指了指许淼的杯子。
宋星意看了眼杯子,又看了眼裴诵,表情平平。
裴诵有些不高兴,凑到他耳边鬼鬼祟祟地小声说:“她没喝完,怎么这样?”
“没事。”宋星意拍拍他。
裴诵不太甘心。恰好许淼挑衅地朝这边举了举杯子,做了个夸张的干杯动作。
裴诵更不服了:“靠,你戒过毒吧?这你能忍?”
话是随口说的,没什么深意。
宋星意顿了一下,也就那么一瞬,然后笑起来:“那你喝不完不也尿出来了吗?不都一样?”
裴诵愣了愣,被这个清奇的逻辑说服了:“我去,说得对。”
两个人又开始莫名其妙地笑起来,笑得歪在椅子上,也不知道到底在笑什么。
时间不早了。江昼声起身,很自然地拉起宋星意:“我们先回了。”
裴诵抬头看着他们,忽然没头没脑地问了句:“江昼声送你回去?他和你什么关系?”
宋星意还没来得及开口,许淼抢先道:“你高中的时候都没和我们几个亲口说过,我们想听你说。”
桌上几双眼睛都看过来,带着心照不宣的笑意。
宋星意看着他们,弯了弯眼睛,语气轻飘飘的:“就是……他现在可以莫名其妙来亲我一口的关系。”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尾微微上挑,嘴唇还沾着点酒渍,红发在暖光下像一团柔软的火焰。明明没喝酒的人,却比喝了酒的看起来更醉人。
包厢里安静了一秒,然后响起起哄的笑声。
江昼声没说话,只是握着他的手紧了紧。
车门关上,一股冷风挤进来又迅速被隔绝。宋星意靠在副驾椅背上,意识开始慢慢回笼,刚才在包厢里闹得太欢,这会儿酒劲才真正泛上来。
车里热空调开得很足,他脱了两件衣服,只穿着那件白色卫衣,懒洋洋地歪着。
江昼声俯身过来给他系安全带。宋星意趁机偏头,在他嘴角亲了一下。
很轻的一个吻,带着点酒后的温热气息。
江昼声动作顿了顿,抬眼看他。车里光线暗,看不清表情。他没说什么,坐回去发动了车子。
宋星意靠着椅背,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江昼声好像不怎么开心?
但他只喝了一点点酒啊。
车驶入夜色。街道两边的路灯连成暖黄色的河流,偶尔有车灯交错划过,在车窗上留下转瞬即逝的光影。
冬天的夜晚格外安静,整座城市像被按下静音键,只有轮胎碾过路面的细微声响。
宋星意揉了揉太阳穴:“头好痛。”
“后面有苹果,”江昼声目视前方,“洗好的。”
“嗯。”
正好遇到红灯。
江昼声伸手探向后座,摸索着打开那个小柜子,那是他姐姐常放水果的地方。他摸出一个苹果,随手朝旁边丢过去。
宋星意根本没伸手接。
苹果结实地砸在他小腹上,发出闷闷的一声“嗯”。
绿灯亮了。
江昼声踩下油门,目光落在挡风玻璃上映出的那道影子。
宋星意捂着肚子,低头看着那个苹果,不知道在想什么。那模样有点懵,又有点可爱。
他没说话,只是握着方向盘的手收紧了。
夜还是那样浓。
开了没多远,江昼声打了右转灯,靠边停下。
他转过身看着旁边的人。
宋星意正把玩着那个苹果,大概是觉得凉,干脆贴在脸上给自己降温。
感觉到江昼声的视线,他也转过头来,直直地看回去。
车里很安静。安静得只能听见宋星意轻轻的呼吸声,和他身上淡淡的酒味。
他的脸颊被苹果冰得有些发红,嘴唇也是粉的,眼睛因为酒意变得水润,看人的时候带着点不自知的柔软。
江昼声看着那双眼睛,开口说:“到后面去,好不好?”
宋星意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目光像是在问为什么。
“我yin了。”江昼声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
宋星意好像没听到后半句似的,轻轻点了点头。
两个人下了车,钻进后座。
几乎是下一秒,江昼声就按着他的腰贴了上去。
嘴唇覆上来的时候带着点急切,却又在触碰到他的瞬间变得柔和,像是终于抵达某个渴求已久的地方。
宋星意下意识抬手推他,力道却软绵绵的,带着点欲拒还迎的意味。
前挡风玻璃外,偶尔有三两行人走过。有人往这边看了一眼,似乎在打量这辆停在路边的车。
宋星意脸更红了,但身体却更贴近了些。他顺势跨坐到江昼声身上,小声问:“有人……怎么办?”
声音软软的,却没有真正躲开的意思。
江昼声支起手,又在他殷红的唇上碰了碰。
那双眼睛里含着笑,声音低低的,带着蛊惑的意味:“没事,他们看不见我们。”顿了顿,“我们可以在这里,干任何事。”
不知什么时候,他手里多了一瓶喵喵喵。
宋星意低头看了眼,脸红得更厉害了,却没移开视线。他小声嘟囔:“你就不能忍忍吗?”要是被人看着做这种事,总有点奇怪。
想了想又补充道,“你不是也戒过……”
话没说完,裤子被褪下一截。江昼声低头,在他锁骨上轻轻咬了一口。
宋星意轻轻抽了口气。
江昼声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在昏暗的车厢里依然很亮,像盛着星子,又像燃着火。
“你比毒品还让人上瘾。”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