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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第 6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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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昼声第二天分秒不差,在八点整踏入CEO办公室。
张哲已经等在里面,脸上挂着标准的职业微笑:“江总早。”他递上一块叠得方正的白色毛巾,“上次打高尔夫借您的毛巾,我让太太送去干洗店仔细洗过了。”
江昼声在宽大的办公椅坐下,没看那块毛巾:“一条毛巾,何必特意送干洗。”
张哲看了眼毛巾角上醒眼的奢侈品牌标识,心里嘀咕,面上笑容不变:“您不是有洁癖嘛。”
他想起有次自己从口袋掏东西,不小心带出一张略皱的纸巾掉在地上,当时这位老板眉头拧得跟什么似的,虽然那纸巾根本没用过。
当然,这份“讲究”并非针对他一人。办公室里那张专为访客准备的单人沙发,上面的薄绒坐垫每天都由保洁更换。
只是今天似乎遗漏了,以至于他现在只能站着。
“送你了。”江昼声淡淡道。
张哲笑着收下,心里却翻了个小小的白眼。这条毛巾够他老婆买十支口红了。
“说正事。”江昼声翻开手边文件夹,“你之前查的消息,误差不小。他们根本不是那种关系。”
张哲有些无奈:“江总,这种事又不是做数据分析,没有百分百准确的。”而且我以前也没干过‘打听老板感情疑似情敌’。
“这种活儿……您该让刘秘去,他擅长。”
“他休假了。”江昼声抬眼,“现在我和他很好,其他细节确实不必深究。把上季度报表发我,八点半开会。”
“好的。”张哲退出办公室,轻轻带上门,转身准备去泡杯咖啡提神。刚走两步,迎面碰上正推开玻璃门进来的陆辞树。
“陆总好。”
陆辞树略一点头,径直走进办公室。他扫了一眼空着的沙发,也选择站着。
“旅行回来了?”陆辞树打量着江昼声,“气色不错。”
“不管公司,自然自在。”江昼声靠在椅背上,“你那边进展如何?”
“快了,还需要点时间收尾。”
“拖了这么久,也该到头了。”江昼声指尖轻点桌面,半开玩笑道,“我本来还以为,得吃上最苦的喜糖了呢。”
陆辞树低笑一声,不紧不慢地反问:“那你俩呢?还在一起?什么时候带出来让老同学见见?”
“他下午过来。等睡饱些。”江昼声端起手边的水杯,“你先别岔开话题。裴诵我好久没见了,听说……交了个女朋友?”
陆辞树眉梢微挑:“已经分了。”
“是么?”江昼声语气平常,“那我怎么听说,裴诵还给女朋友买了枚钻戒?”
消息来源不必明说——许淼那个藏不住话的。
陆辞树并不意外:“淼姐消息还是这么灵通。”
看来是真的。江昼声在心里记下一笔,准备晚上当趣闻讲给宋星意听。
“为什么分?”
“他本来就爱玩,戒指也就是个礼物。合不来,自然就散了。”陆辞树说得轻描淡写。
“谈过不少吧?看着挺专一,谈的倒都是女生。”江昼声抬眼,目光略带审视,“你觉得你胜算多少?”
陆辞树走近两步,停在办公桌前,声音不高,却笃定:“百分之百。”
“哦?”江昼声靠向椅背,“强迫他?”
“他自己分手了,会主动来找我的。”
话音刚落,办公室门被敲响。张哲探进头来:“江总,陆总,会议马上开始。”
江昼声起身,利落地整理好文件,对陆辞树道:“晚上我家酒店聚会,叫上裴诵。许淼和宋星意也来。”
下午四点,江昼声刚结束最后一个会议回到办公室,私人手机响了。屏幕上跳动着“星星”两个字。
他按下接听,将手机贴近耳边。
“江昼声,”听筒里传来宋星意清朗的声音,语气平静,只是陈述事实,“我到你们楼下了。有人脸识别,上不去。”
明明没有撒娇或抱怨,江昼声却觉得心口像被暖融融的阳光晒了一下,瞬间明朗起来。他觉得自己的男朋友连说这种事都可爱。
“我马上下来。”他一边说一边拿起外套,“晚上我们出去吃。”
“好。”宋星意应得轻快,随即补充,“我突然想吃冰淇淋了。”
江昼声已经拉开办公室门往外走:“外面卖的不干净,我让人现做。”说话间,另一只手已点开主厨的微信开始交代,完全不顾现在是隆冬时节。
电话那头传来宋星意带笑的声音:“谢谢,不客气。”
两人都没挂断电话。听筒里传来轻微的衣料摩擦声、电梯运行的细微嗡鸣,还有江昼声偶尔一两句简短的询问或指示。
更多时候只有彼此轻轻的呼吸声作为背景音。
不到五分钟,江昼声从专用电梯出来,快步穿过挑高的大堂。
自动玻璃门外,宋星意正背对着他,仰头看着大厦外墙的线条。
他穿着江昼声的一件白色宽松卫衣,下摆盖过大腿,衬得人更加清瘦。深色牛仔裤,脚上是双看起来很暖和的毛绒短靴。红发在冬日午后稀薄的阳光下显得格外醒目。
像是感应到视线,宋星意转过身。看见江昼声的瞬间,他眼睛弯起来,同时按下了手机屏幕上的挂断键。
江昼声走近,很自然地抬手碰了碰他的脸颊:“冷不冷?外套也不穿。”说着,解下自己的羊绒围巾,仔细地绕在他脖颈上。
“不冷。”宋星意任由他动作,声音带着笑意,“你这衣服大,我里面穿了保暖衣呢。”
江昼声揽着他的肩,转向前台方向,对值班的员工温和道:“跟你们组长说一声,这位宋先生以后随时可以进来,正常走第三通道就好。”他顿了顿,露出一个浅淡却真诚的微笑,“麻烦你们了。”
车上,江昼声刚发动引擎,宋星意就侧过身来说:“下次我想开这车试试。考了驾照还没怎么开过。”
江昼声目视前方,平稳地驶出地库:“随便你。车库里的车都可以,改天带你去看看。”
他转入主干道,继续说:“晚上见几个老朋友,介意吗?”
“陆辞树他们?可以啊。”宋星意靠着椅背,语气轻松。
江昼声都不在意,他更没什么好纠结的,“是好久没见了……你怎么不早说?我礼物都没准备。”
“他们就是想见你,礼物不急。”江昼声趁着红灯,侧头看他,“你想好再准备也不迟。”
车子驶入酒店地下车库。停稳后,裹得严严实实的宋星意跳下车,一边呵着白气一边问:“要是我不小心把你车刮了,得赔多少啊?”手却很自然地伸过去,牵住了江昼声的手。
江昼声一手回握着他,一手低头查看手机消息,刚想开口说“赔一个晚上就行”,身后忽然袭来一阵带着速度和冷风的花香,是某种高级香水的尾调。
“宋星意!真是你?!”
许淼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惊喜。她穿着一件利落的皮革大衣,几步上前,胳膊熟练地勾住宋星意的脖子:“染这个头发!我第一眼差点没认出来,还是看到江昼声才敢确定!”
她目光下移,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挑了挑眉,故意上前一步,硬生生把那两只手给挤开了。
“先别牵了,宝宝,”许淼捧着宋星意的脸,左右看看,语气夸张,“你怎么瘦了?嗯?”
宋星意被她逗笑:“哪有。”
“老实交代,”许淼挽住他胳膊,连珠炮似的发问,“你到底跑哪儿去了?当年突然退学,就说去留学,为什么之后几年音信全无?微信不回电话不通,还是不是好闺蜜了?”
宋星意被她问得有些招架不住,努力维持镇定:“确实……和家里有些关系,去别的地方读书了。换了个环境,手机卡也换了,所以……”
许淼一脸“我信你才怪”,但看着宋星意明显不想多谈的眼神,还是哼了一声:“反正我不会轻易原谅你的。消失这么久,害我们担心。”
宋星意自知理亏,歉然地笑笑。
他注意到许淼身后几步远,站着一个身材高挑、气质斯文的男人,正安静地看着他们。
“这位是……?”
许淼回头瞥了一眼,不甚在意地摆摆手:“我男朋友。跟他说了是同学聚会,非要跟来。”她转向那男人,“喏,这就是我常提的宋星意,大明星。”又对宋星意说,“他叫周屿,不介意多双筷子吧?”
“当然不介意,欢迎。”宋星意对周屿友善地点点头。
江昼声在一旁收起手机,对周屿也颔首致意。四人一同走向电梯。
电梯里,许淼依然挽着宋星意不放,嘴里不停:“你都不知道,陆辞树那家伙,之前居然还想套我话,问我知不知道你在哪儿……我要是知道,还能不告诉他?”
“你后来告诉他了?”
“我告诉他个鬼!我自己都找不到你。”许淼翻了个优雅的白眼,“不过说真的,你现在……还好吧?”
宋星意心里一暖,点点头:“嗯,挺好的。”
“那就行。”许淼捏捏他的胳膊,“下次再敢玩失踪,我直接杀到江昼声公司要人,听见没?”
“听见了,许大小姐。”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几年的隔阂在熟悉的拌嘴和关切中悄然消融。江昼声站在一旁,目光落在宋星意带笑的侧脸上,眼底也染上温和的笑意。
周屿则安静地站在许淼侧后方,目光大部分时间都落在她神采飞扬的脸上。
电梯抵达顶层。包厢很宽敞,兼具餐厅、吧台、沙发区和影音功能,窗外是杭城华灯初上的璀璨夜景。
许淼脱下大衣,很自然地递给身后的周屿,然后拉着宋星意在柔软的长沙发上坐下,拍拍身边的位置:“过来,咱俩得好好叙叙旧。”
宋星意卸下围巾帽子,立刻凑了过去。江昼声则走向吧台,查看酒水单。
“我真没骗你,”宋星意小声对许淼说,“之前那些事,一下子说不清……”
“行啦,不想说就不说。”许淼打断他,从果盘里插了块蜜瓜递给他,“总之现在人回来了,看起来也没缺胳膊少腿,又跟江昼声这家伙凑一块儿了,虽然我到现在都觉得他配不上你。”
“喂。”吧台那边传来江昼声不轻不重的一声。
许淼吐吐舌头,凑近宋星意耳边,用气音说:“看,耳朵还挺灵。”
宋星意忍不住笑出声。
两人就这样窝在沙发里,从学生时代的糗事聊到各自这几年的零星见闻。
许淼说到激动处手舞足蹈,宋星意则不时被她逗得前仰后合。
那些因为时间和距离产生的细微生疏,在毫无顾忌的笑声和熟悉的眼神交换中,迅速消弭于无形。
江昼声端了两杯热饮过来,一杯放在宋星意面前,一杯递给许淼,然后很自然地坐在宋星意旁边的沙发扶手上。
周屿也端了杯水,在许淼另一侧的独立沙发坐下,安静地听着。
窗外夜色渐浓,包厢里暖气充足,灯光温暖。老友重逢的轻松氛围,混合着点心与热饮的香气,缓缓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