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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与他 眼眸潋滟, ...

  •   长信殿内沉香袅袅自博山炉中缓升,丹楹刻桷,同翡嵌玉宫灯相织,映得满殿光影。

      祁淩端坐于凤榻,手执象牙雕花团扇,扇面绣着两株牡丹,花瓣层叠栩栩如生。
      目光落于殿中楚琮进献的锦绣屏风,绣着百鸟朝凤图,金线银丝交织熠熠生辉。

      她虽是皇后,用此绣图屏风,亦是逾矩。

      扔开团扇,祁淩拾起小桌上的绿翡佛珠,指尖轻轻拨动,眉目微挑,漫不经心开口:“如今太子薨逝,本宫不过是个无依无靠的妇人,哪还能帮六殿下什么?”
      六殿下楚琮,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的庶皇子。
      她记得楚琮幼时是个沉默寡言的,不似太子那般张扬,亦不似其他子女那般争宠,总独自站于角落里默不作声,毫不起眼,倒是她小瞧他,去郯国十年竟未被折磨致死,竟还生出夺位的心思。

      楚琮已在殿内跪得许久,知晓祁淩有意试探,神色不变,声音依旧沉稳:“皇后娘娘误会了,儿臣此来只是想为您分忧。”

      祁淩眸中闪过诧异,随即轻笑一声:“为本宫分忧?六殿下倒是好心,那你便说说,本宫有何忧?”

      国君如今还有嫡出亲弟,若是实在厌恶楚琮,必会传位于亲弟,虽说太子身死,可楚琮向来令国君厌恶,世事难料谁又说得清最后到底是谁登位。
      祁淩斟酌,确实应为自己与家族,谋得权势地位。
      她曾将希望寄托于太子,毕竟他是先皇后之子,名正言顺,奈何太子是个懦弱没用的,她族中这般推波助澜,已是将皇位捧他面前都这般不中用,遭人算计。
      只是这楚琮,可不如太子好控制。

      楚琮目光灼灼:“太子虽非皇后娘娘亲生,但皇后娘娘待他视如己出。”
      顿了顿声,继续道:“如今太子薨逝,皇后娘娘膝下空虚,儿臣愿以母事之,保皇后娘娘后半生荣华,与世族权势。”指尖狠狠嵌入掌心。

      祁淩闻言心中微怔,手中佛珠系线断裂,佛珠散落掉列四处,死死盯着楚琮双眸,试图从中窥探得几分真心,却只见得那双眼睛似深渊幽暗不见底。

      祁淩缓缓站起身,衣袖轻拂,冷声道:“六殿下可知,认本宫为母,意味何?”

      楚琮目光坚定,“儿臣明白。”
      唇角微扬,似笑非笑,“如今朝中各方势力盘根错节,若无皇后娘娘支持,儿臣恐难以服众。”
      抬眸看向祁淩,目光坦然,“而皇后娘娘若无儿臣庇护,恐怕将来也难以在这深宫中安然度日。”

      祁淩心中波澜起伏,楚琮说的没错,太子薨逝,她这个皇后已失去最大倚靠,朝中各方势力蠢蠢欲动,若无人庇护,等待她的只会是了此残生。
      楚琮的话如同一把双刃剑,既让她心生警惕,又让她不得不权衡利弊。
      “六殿下倒是直言不讳。”祁淩轻笑,眸中净是讥讽,“可本宫为何要信你?你又如何保证本宫助你登位后,你不会过河拆桥?”
      毕竟,她当年可是以宫规处置了他生母啊。
      此事虽过去多年,始终是横亘于两人之间的鸿沟,她可不信楚琮会忘记。

      楚琮仍旧神色未变,恭敬地跪于她面前:“若无皇后娘娘扶持,儿臣即便登上高位,亦难以坐稳,既是互利共生,背信弃义岂非自断臂膀?”

      “你倒是实诚。”祁淩亦清楚盟友利益比感情牢,“好!但本宫有条件。”

      楚琮眸色遂亮,随即恭敬道:“皇后娘娘请讲。”

      祁淩走至他身前,楚琮垂眸见得双绣金丹臒锦鞋,祁绫坚定道:“本宫要父为新朝御史大夫,兄为太尉。”一副志在必得之样,只要族中有人接替太尉一职,她祁家便可高枕无忧。

      楚琮闻言,幸亏垂眸掩住眸中挣扎情绪,沉默良久,指接蜷起又松开,极力压抑内心抗拒,“儿臣答应。”每字皆重若千钧。

      祁淩抚过袖口绣着的纹样,凤凰展翅欲飞,恰似她此刻心境,笑的肆意,“从今往后,六殿下便是中宫之子,但你切记,若你敢背誓,本宫定叫你付出代价。”
      遂然亲自俯身轻触楚琮小臂,示意他起身,“往后,便不必唤本宫皇后娘娘了。”二人相视一笑。
      总归他登位初若是不履誓,她可联合朝中重臣将其推翻,若是履及,届时权势在手,无人可威胁她地位。

      闻此,楚琮颔首拱手,“儿臣,叩见母后。”

      祁淩骄矜地微抬下颌,吩咐侍女:“看茶。”
      往后二人捆绑一绳,无路可退,意味深长道:“你往后,别忘却也需好好斟酌本宫的谏言呐。”心中已是开始盘算旁的事。

      -

      风传花信,雨濯春尘,雕花窗棂外桃树葳蕤,偶尔有几片粉白花瓣随风轻落于窗台。

      总不能一直穿楚琮的里衣,因着静宁觉着不好意思,但戚劭买回这件衣裳,静宁穿着实是过于宽大,穗芳今晨趁着早朝前去前院告知楚琮后,下午这些锦缎罗绸便赶着送来。

      静宁婉坐于窗台前,手中捧着一件新送来的衣裳,指尖轻抚过细腻云绫,眼眸潋滟,唇角不自觉浮起一抹浅浅笑意,侧首看向穗芳,轻声问道:“这些衣裳,是他送的?”若是他送的,她自是欣喜,若是旁人碍着他的面送的…

      穗芳抿唇一笑,促狭道:“姑娘怎明知故问?自是那位对您事事上心的‘他’送来的。”
      她与戚劭闲聊时,方才得知二人之事,奈何戚劭居然不同她说详细些,她心中渴着好奇。

      静宁闻言,红晕自脸颊蔓延至耳畔,心中愈发好奇他怎会知晓自己服寸,虽说她身形与四年前差别不大,他能记得如此清楚么?

      见她神色穗芳忍不住掩嘴轻笑,凑近她笑道:“姑娘何不亲自去问问他?想必他此刻应当已下早朝回了府。”

      静宁心跳陡然加快,手微颤险些将手中的衣裳掉落,面色带着些许羞恼,“你,你莫要说了。”将衣服递给她。

      穗芳接下,满脸揶揄,笑意更浓,故作无辜地眨了眨眼。

      心中挣扎片刻,静宁抵不住思念,自重逢后她都未同他说上几句话,缓缓起身整理身上宽大的衣裙,故作镇定道:“我正好想出去,透透气。”也不让穗芳扶。

      正欲推门而出,指尖刚触及门扉,门便被推开,楚琮已站于眼前,静宁猝不及防,身形一晃往后跌去。
      见状,楚琮伸手将静宁稳稳托住,静宁还未回过神来,便已落入他臂弯。
      微微抬头,静宁撞上他关切的目光,他亦惊慌未定,怕触伤及她伤口,轻轻扶住她的肩,“怎么了?这般急着出门?”
      静宁轻声细语道:“无事,只是想寻你。”话音未落,脸颊愈发滚烫,似要烧透薄薄粉晕,不敢抬头,只任由他握着自己手腕,缓缓将她带回屋内。

      见穗芳垂首忍笑,楚琮厉声:“还不退下?”

      静宁不明他怎么忽的这般冷峻,见他回首看向她又变得柔和明亮。

      楚琮凝视着她,遂将她揽入怀,“阿宁,抱歉,说好三年便去接你,是我去晚了。”晚了整整一年三月,是他有罪。
      温和问她:“这四年里发生些什么,阿宁若想说,可告知于我。”
      往后敢欺辱她的人,他皆不会放过。

      静宁眼神略微黯淡,摇了摇头,“不提了好不好?”声音极轻,不愿触及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

      楚琮轻轻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肌肤,“往后不会了,不会再由你独自承受。”

      静宁唇角浅笑,笑带勉强,却又透着释然,她现下知晓他承诺必会接她离开是真的,不是诓她,她便已心满意足,过往已成云烟,不愿再让回忆扰乱心境,她只想渡她同他的当下。

      楚琮思绪如何委婉些开口,良久,“阿宁,后日,我命人送你和穗芳去膳食司,可能需在里面和那些宫人共事,熬些时日。”到底说的不够委婉。
      同宫人共事,熬些时日?静宁从他怀中缓缓撤出,神情怔怔,转念一想亦知自己如今不过是亡命之徒,无依无靠,能有栖身之所已是万幸,不论如何,相较于在郯国时的种种险境,此处或许还能寻得片刻安宁。
      见她忽有些失落,楚琮慌乱解释:“这只是为暂时护你周全。”
      楚琮目光深邃,带些歉意,“太子薨逝,如今朝堂局势…我恐为你惹来祸患,膳食司相较旁的地方,会轻松许多,亦能避过诸多是非纷争。”
      “阿宁,信我,不过半月,我定亲自去接你,穗芳会跟着你好生照顾你。”楚琮直视她,目光坚定。

      静宁看及他满是诚恳的眼眸,点了点头,随即问道:“你不是说待你回来,要跟我说?”她心中一直好奇他要说什么。
      指节卷起静宁披散的发梢,楚琮嘴角勾起一抹深意,“待到尘埃落定,阿宁自会知晓。”
      静宁嗔怪看他一眼,那他这同未说有何区别,撞上他这般深情的目光稍稍心慌,心中虽有疑惑,还是信他。

      差点忘却正事,楚琮起身,静宁以为他要走,急忙伸手拉住他衣袖角。

      楚琮回身,目光落于她的手上,笑道:“去给你拿药,府医不是说了要按时上药。”他今日掐着时辰来的,还好在祁淩那儿耽搁的不算太久。

      却听得静宁脱口而出:“别!”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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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21:30更新,随榜更新。 全文预计35-40W字。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