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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未忘却分毫 “我不要旁 ...

  •   静宁眼前朦胧似薄雾笼罩,微微动身只觉浑身酸软疼痛,抬手亦吃力,直至眼前渐渐清晰。

      穗芳忙托住她身躯:“姑娘,您现下还是莫要起身罢,好好歇会儿。”

      姑娘?静宁环顾四周,想起信物,顾不得这是何处,忙摸索腰身,握住穗芳扶住她的小臂,“我的东西呢?那块玉佩呢?锦袋…”语毕便欲下榻寻觅,丢了玉佩,予安万一认不出她来怎么办?

      予安,是楚琮生母儿时为他所取别字。

      静宁双腿虚软险些摔下榻,穗芳急忙拦住:“在的,在的,奴婢立刻去给姑娘拿。”

      换衣时已将锦袋取下放置于桌案的方格,衣履破烂但锦袋布料上乘,苏紫罗绣九华刺绣,未沾染分毫污迹,看着便是贵重之物。

      “姑娘说的可是这个?”穗芳双手呈上。

      静宁紧握于手贴于心前,仿若如此心中才能安心些。

      穗芳挪步至屋门,对守门的家仆道:“你待天明便去告诉主子,姑娘醒了。”

      根本无意知晓此处是哪,静宁只忆着似乎见着他,可又想不起具体是何,穗芳见此默默守着,靠着床榻小憩都憩过了两次。

      思绪许久,加之睡久,静宁硬生生坐至第二日辰时,穗芳问她可要用膳她亦未回应。

      楚琮轻声入内,摇头示意穗芳莫要出声,穗芳识趣退出屋内。

      他听得静宁已醒,早朝之后便速速赶来,却见静宁似惊弓之鸟般蜷缩于床榻里侧,心尖刺痛。

      床榻前身影映入垂眸,久久未挪开,静宁悠悠抬眸,见及熟悉而又陌生的面容于面前站立如松。

      楚琮见她抬眸瞧自己,这才坐于床榻边,双眸柔和深邃,静静地看着她。

      静宁朱唇微动,却说不出一句话来,真的是他,居然真的是他,楚琮的面容依旧清隽俊秀如昔,只是眉宇间多出些沉稳与威严。

      多年未见,静宁早习惯将从前那份情感深埋心底,却于此刻思绪如潮水般涌上,这么些年过去,她不敢猜楚琮是否还对她存有情意,心中满是忐忑,神色中带着些小心翼翼。

      见她醒来,楚琮心愉至极,温和笑道:“阿宁终于醒了。”

      静宁不敢多言,静静地望着他,心中不安,明明期待过无数次,刺客她却不知该如何开口,如何面对。

      察觉到她的不安,楚琮轻握住她双手,掌心传去的温度使她身躯轻颤,“阿宁,我来了。”

      楚琮眼神坚定,无论过去多少年,他皆会记得她。

      静宁轻咬唇,垂眸不敢再直视他的双眸,既想靠近他,又怕被拒绝,她唯有小心翼翼地保持沉默,害怕话语打破这平静。

      楚琮见她这般心疼至极,“阿宁,抱歉,我该早些来的。”他知晓她这些年经历不美,往后他不会再让她有伤痛。

      静宁只是紧紧回握住他的手,千般委屈,万般思念,眸中蓄积的泪光决堤,顷刻间潸然而下,顺着她苍白面颊滑落,朱唇轻颤,欲言语终究哽咽难言。

      屋内唯有她低低的啜泣声,似细碎琴音断断续续,扣入楚琮心弦。

      楚琮紧握住她手安抚她,问道:“我让他们传膳入内,你我共用,可好?”

      初次见静宁时,她便比同龄的宫人瘦弱许多,以致常常受人欺辱,如今亦是身形纤瘦,遇着这遭眼下面如病鬼。

      楚琮吩咐屋外家仆:“传膳。”

      楚琮今早上朝前便特意吩咐膳房做何菜肴,膳房的厨子不敢怠慢,数道金齑玉鲙,备的皆是静宁喜欢的。

      “起来用膳可好?”楚琮原是想伸手抱她起身,又怕冒犯及静宁。

      因着脚踝被镣铐磨出伤痕,静宁步履艰难,走一步眉心便蹙起,额间渗出细密汗珠。

      楚琮心中一阵揪痛,未等她再迈下步,已直接将她轻轻打横抱起。

      静宁双手下意识揽住他的脖颈,脸颊贴于他坚实的胸膛上,耳畔传来他的心跳,安抚着她不安的心绪。

      楚琮将静宁放于杌子,杌子已铺上软垫,又细心地将软垫挪于她足下,这才在她身旁坐下。

      穗芳在旁满脸笑意嫣嫣,竟不知时常冷脸训人的主子还有这柔情一幕。

      清蒸鲈鱼、桂花糖藕,是静宁最喜爱的。

      郯国并无此两道菜肴,从前郯国宫中宫人待她缺食,他那时常私下带着她去后溪垂钓,若有收获,便给她烧灶,藕亦是每每入夜他带着她去荷池挖得,她亦唯有那刻才会显露些许笑意。

      坐于圆桌前,静宁长睫轻颤,迟迟未下箸。

      楚琮执起玉箸,夹了块鲈鱼腹肉,仔细剔去鱼刺,递于她唇边,“小心烫。”

      静宁望着他,双眸泛起薄薄的水雾,轻启朱唇,将鱼肉含入口中。

      见她并未拒绝,楚琮又夹及小块蜜藕置于静宁面前的小碗中,静宁其实并无什么胃口,许是太久未进膳,眼下竟是反胃想吐。

      她那四年离了他,未曾再吃过好饭,静宁低下头默默咀嚼着,泪水悄然滑落,滴于碗中发出细微声响。

      楚琮坐在她对面,静静凝着她,放下玉箸,“阿宁,若有委屈,不妨说出来,这里只有你我二人。”从前亦是,她总是苦楚埋于心底不愿言说分毫。

      静宁微微摇头,她怕话太多,楚琮便不愿意继续听她说话。

      楚琮心中愈发酸楚,伸出手握住静宁的手背,静宁双手冰凉而纤细,“阿宁,往后不会再有那些时日,往后有我。”

      静宁眼泪决堤,声音哽咽仍不敢放声痛哭。

      楚琮拍了拍她的手背,温柔安抚道:“阿宁放心,我从前对你所有承诺,永不会变。”坐至她身旁,轻抚她后背,心下更甚想知静宁的不安,究竟来自何处?

      这顿膳食算是早膳晚膳同用,待膳后楚琮将她抱置于软榻,静宁低垂着头,双手紧攥衣角。

      楚琮蹲身于她面前,穗芳递上白瓷小药罐,楚琮眸光落及她受伤的肩头,眉间微蹙,“府医同我说了,需好好上药方才可愈合。”楚琮低声开口,声音温和。

      静宁闻言声音细若蚊吟:“我自己来便好。”

      二人双眸相视,楚琮眸光温柔似水:“重伤在肩,手肘亦有磨破,自己如何上药?莫要逞强。”

      静宁面色满是羞怯与慌乱,他们已不是从前那般年纪,如何再能面不改色似从前那般给对方上药,他怎得一点都不知避及。

      楚琮知她羞赧,却还是故意笑道:“阿宁与我之间,何须见外?阿宁若觉着不自在,便闭上眼当作我不在便是。”
      静宁脸颊愈发滚烫,他似是失落,轻叹口气,“那便由侍女给你上药罢。”

      静宁见他起身衣袂轻拂,似是要转身离开,慌乱之下不顾疼痛起身,脚步踉跄间已伸手从背后紧紧拥住他,手臂环他的腰间,脸颊紧贴于他宽阔后背,用尽全身力气,生怕松手他便消失不见。

      “我不要旁人,我只要你,我不要你走。”

      她终是倾肠倒腹。

      二人从未忘却过对方分毫。

      楚琮未料到她会如此举动,低头见她纤细手指紧紧攥住他腰襟,抬手覆上她的手背,指尖触及她微凉肌肤,见她赤足又将她抱回软榻,“不走,我去端补身的汤药来。”昨日府医亦禀明她脉象虚浮无力,需好生将养方能养回元气。

      见静宁摇头,楚琮只得对穗芳吩咐:“你去将药端来。”

      楚琮前年被封临江王,虽是个闲散又无封地的,但如此便可出宫另立府而住。

      府内如今一应应有尽有,膳房也好药房也罢,全是他亲自挑的人。

      楚琮手轻缓撩开静宁肩头的衣襟,静宁强忍着未动,钻心刺骨的疼席卷,静宁紧紧闭阖双眸。

      楚琮将瓷盖打开,指尖蘸取少许药膏,轻轻敷抹于静宁伤口,动作细腻专注,敷好后他吹了吹伤口,欲为她减轻些疼痛。

      静宁的目光始终落于他面容,抬手轻握住他指尖,楚琮笑道:“阿宁放心。”

      静宁扑进他臂膀之中,好似又回到那年寒冷冬,可这次她不再是独身挣扎,他亦不再是孤身质子。

      戚劭轻敲屋门:“主子,骞关总兵来了。”

      楚琮停留片刻,“我最近有要事,时常需会面众人相商,你好生照顾自己,若有需什么,告诉屋内侍女,她们会尽力为你寻来。”

      静宁眸中水光潋滟,似是想说什么,却未说出口,点了点头。

      楚琮垂首,额头靠于她掌心,柔声道:“待我回来将所有事情悉数告知于你。”

      静宁闻言,唇角扬起浅浅笑意,“好,我等你。”

      楚琮心中愈发不舍,走至门边,忽又停下脚步,回头望向静宁,低声吩咐门外家仆:“待穗芳回来,让她先告知阿宁本王同她所说计策。”
      总要让静宁先知晓,他忙完后自会仔细同阿宁解释。

      楚琮不忘嘱咐:“务必好生照料,不可有半点差池。”

      家仆连忙躬身应下,恭敬道:“是,奴才知晓。”

      楚琮又回头深深看及静宁一眼,这才转身离去。

      窗外风起,树影摇曳,静宁抚及肩头伤处,他既说会悉数告知,她信他。

      穗芳刚踏步入院落,家仆便上前告知楚琮吩咐,穗芳笑道:“那好,我等会就同姑娘说。”
      穗芳轻步踏入房中,手中端着锦盘,放着药碗与梅干蜜饯,碗中药汤热气袅袅,散着苦涩气味,穗芳走至床榻边,静宁正靠于软垫斜坐,目光却游离于窗外。
      轻声唤道:“姑娘,先趁温热饮药罢。”

      静宁回过神来,未多言,穗芳将药碗递于她手中,又细为她整理了被衾,“姑娘叫奴婢穗芳便好,主子让奴婢往后跟着您。”

      静宁看向她面容,瞧起来已三十有二。

      接过药碗,静宁指尖触及碗壁温热,饮尽后苦涩于舌尖蔓延,令她不由得皱眉。

      穗芳忙递上梅干,“姑娘若是觉这苦,便含些,去去苦味。”

      静宁摇头,苦些也好,能让她清醒些。

      穗芳搀扶着她回床榻,见穗芳盯着她欲言又止的样子,问道:“有何事么?”

      穗芳躬身,“主子日前吩咐,让奴婢随姑娘去膳食司,主子还特意叮嘱,让姑娘好生将养。”

      静宁遂然点头,轻声道:“我知道了,你也莫要站着了,坐下歇会儿罢,若有事要忙你且去忙罢。”

      穗芳诧异,哪有主子在下人歇息道理。

      静宁有些忧心,她去那处,又能作何?膳食司,莫不是同从前郯国的膳房一般?

      只觉着满心疑惑,她却不敢明言问穗芳,怕自己问的冒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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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21:30更新,随榜更新。 全文预计35-40W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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