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朝暮与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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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琮疑惑她为何反应这般大，关切：“不能耽搁上药。”既再与她重逢，他定要好好照顾她。
静宁双手绞着衣角，嗫嚅：“方才穗芳已给我敷过了。
楚琮微微一愣，唇角染带些温柔笑意，“那我瞧瞧伤口可有好上许多。”欲去揽静宁，被静宁下意识地躲开。
他当真是不知羞臊的么，怎么说二人都四年之久未见，且不说习不习惯，直接便要看她身上伤口，实在羞…
静宁恼他：“你如今，怎得这般腼颜？”
看着静宁慌乱躲他的样子，楚琮神色错愕，大抵是知晓她在闹什么别扭，无奈问道：“四年不见，阿宁与我就这般生分了？”
静宁不知如何言说，这哪是因为生分不生分，遂离他更远些。
楚琮目视她，他同她甚至曾已许下「朝暮与共，行至天光」的誓言，何况在郯国时，她及笄后胆子便大起来，非要靠着他入睡，说那样暖和些，同榻而眠数年。
他一直都是克己复礼，每日仅是给她暖好被衾，对她从无别的逾越。
楚琮轻叹一声，薄唇轻启，语气愈发温柔：“阿宁，过来。”
见她不动身，目光直直落于她绯红面颊，“我与你风情月意，何必拘泥于如此？”
静宁被他看得心慌意乱，脸颊愈发滚烫，他竟连风情月意这等词都说得出口，又想及他这寝居有这么些侍女，下意识地再往后退，撞在身后的桌案上，发出轻微声响，退无可退。
楚琮见她恼了，故作难过，“是我唐突了。”
听他这般说，静宁低声道：“你知晓我不是这个意思…”
大步走至她面前，楚琮向前倾身，他的气息温热，近在咫尺，静宁忽然伸手勾住他脖颈，靠近他耳畔悄声坏笑：“你跟谁学的？”她的声音低低的。
学的轻浮之词张口便来，学的这般会引她…
静宁只是心中不安觉着他心中或者不止她，何况这四年她亦不知晓他如何过活的，万一他身边有旁的人，亦是正常。
但若真是如此，她断不会再留于他身边，她生平最厌恶诓她的人。
那双平日里明亮如星的眼眸，此刻失却光彩，嘴角笑意隐去，收回手一把推开他。
未料到静宁会这般大胆，楚琮微怔，温柔轻唤一声：“阿宁。”
静宁抬首，目光与他对视，楚琮凝视着她勾起唇角，“在想什么？”
“没什么。”静宁呢喃细语。
听着有些落寞，楚琮额头贴靠她额头，迫使她仰头看着他后才分开，让她不得不面对他的目光，“阿宁在胡思乱想什么，让我猜猜。”
看出她的不安，见她不愿明说，楚琮握起她的手，轻轻贴于自己的心口处。
触碰到他温热胸膛，静宁感受他心跳沉稳有力，面露慌乱想缩回手，他牢牢握住不放。
楚琮垂眸，意味深长地笑看她，“阿宁，可感受到我的心跳？”
静宁轻轻点头，楚琮将她手指展开，指节窜入贴得更紧些，语气温柔：“只为你跳动，自始至终。”
被他看得思绪心猿，静宁面颊不知何时染上淡淡桃红，像极窗棂外初绽桃花，纤细腰肢侧倾，不敢直面他的目光。
楚琮靠的愈近，将她圈在臂弯之中，嗓音微沉，“唯有你一人，没别的人。”见静宁依旧不语，“阿宁不信？”贴近她垂珠，“府里，任你搜。”
静宁心中被他的话语一点点填满，她轻咬着唇，迟疑：“真的？”
楚琮点头，认真道：“真的，阿宁。”
随即又想到什么，“穗芳是母妃的陪侍，另外两个，平日只负责浣衣。”除此之外，他寝居再无旁的女子，他亦未让她们近身侍候。
居然这般清楚自己在想什么，静宁额头轻轻靠在他的肩下，断断续续柔声笑道：“那我，也是。”也是心中唯他一人。
丝毫未注意到楚琮此刻唇角勾起，眸色愈发宠溺，他的指腹轻轻摩挲着她垂于腰处柔软如绸的青丝，抱得更紧了些，仿佛想要将她融入自身骨血。
静宁的手指蜷缩，紧紧抓住他衣襟。
“主子，不好了！戚劭差人来禀陛下他…”穗芳急促脚步推门而入，她身影匆匆出现，打破二人思绪。
楚琮蹙眉，正欲斥责，静宁急忙挣脱他站好，只觉好没脸见人。
穗芳瞬间意识到自己打断什么，猛地跪地垂头颤颤巍巍，声音压得极低：“奴婢冒犯，奴婢该死。”不敢再抬首，生怕撞见不该看的。
楚琮恼这突如其来的打断，佯怒：“无令不得入内，何时如此不懂规矩。”
穗芳确实是有急事回禀，“陛下他，陛下快不行了，宫内传来急报，让您速速进宫。”事态严重，她才会这般着急推门而入。
楚琮的脸色瞬沉，“本王这就去。”
回首看向静宁，抚上她脑勺，面露不舍，语带歉意：“阿宁，今明两日若是无聊，便让穗芳带你在府中瞧瞧，后日会有人送你们进宫，等我半月后去接你。”
静宁点了点头，“你快去吧，陛下那边要紧。”
楚琮避及她伤口，将她紧紧拥入怀中一瞬，随后才往外而去，临走时不忘合上门。
静宁独立于原地，脸颊绯红还未褪去，衣襟还残留着他的余温，方才被穗芳撞见，她现下心中羞涩难当，恨不得寻一处缝隙躲藏。
屋内只剩她与穗芳，静宁只觉周遭空气凝固，连呼吸都局促起来。
穗芳浑不在意，反而面露笑意：“姑娘可要去正屋卧房瞧瞧？”她的声音轻快，似在调侃，又似在打趣，全然不顾静宁此刻羞懑。
她方才在门外守着隐隐约约听到些，只是不曾想二人会那般亲昵，否则给她九条命她都不敢入内。
去瞧瞧楚琮的卧房，有多“清心寡欲”。
静宁被穗芳的话勾起些许好奇，她真的能去看他的卧房是何样么？犹豫片刻，才低声问道：“你方才都听到了？”
穗芳笑道：“奴婢在外头守着，只听得里面一阵低语。”
顿了顿，如实相告：“只是奴婢万万没想到，主子竟会这般大胆，姑娘也这般。”拖长声音。
见静宁不语，“姑娘不去瞧瞧？主子的卧房真真是好地方，暖意融融，桂香萦绕，可惜主子从不让人近身侍候，奴婢未得见过，想来主子平日里定是过得极其讲究。”她故意说得绘声绘色，引诱静宁去一探究竟。
静宁想去但不敢去，指节抵于唇边暗自思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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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门半掩，一丝微弱的光线袭入，勉强驱散殿内黯黑，仍难以照亮这满殿阴霾，夹杂着淡淡腐朽气息，屏风被窗棂透入的风吹得吱呀作响，如同龙榻上垂死之人最后的叹息。
楚琮手持玉盏，热气升出苦涩气味，面色凝重，走至龙榻之前，未有行礼。
龙榻上国君面容枯槁，双目凹陷，国君卧病已久，往昔威严早已被病痛消磨殆尽，看着楚琮走近，面露冷冽与厌恶，侧过头不愿正视这个儿子。
见其睁眼，楚琮托起玉盏，温和道：“父皇，您该喝药了。”
然而，国君冷冷地瞥他一眼便收回视线，嘴角勾起嘲讽般的弧度，“你还来做什么？”虽声音虚弱，仍带着国君的威严与冷漠，似利刃刺入楚琮的心。
楚琮微微垂首并未反驳，将玉盏搁在榻边的小桌上，深知父皇心中所想，亦明白这多年的嫌隙根深蒂固。
半晌，楚琮还是开口劝道：“药喝了，身体才能好起来。”
国君强撑着开口：“原想利用你为太子扫清障碍，未曾料到你竟如此狼子野心，楚琮，你还当真是令朕‘刮目相看’呐。”咬牙切齿，阖眼仍挡不住满脸怒意。
他同先皇后伉俪情深，如若不是因那年宫变，天下四分五裂，他亦用不着求取别国公主稳固皇权，先皇后产后心气郁结，硬是逼得她伤心欲绝之下自裁，如今连他与她唯一的儿子，亦败于楚琮之手。
双手攥紧无力捶打被衾，恨呐，不甘呐，楚琮真是同他母妃一样令他厌恶。
似乎要喘不过气来，思及此便是满头大汗，“论谋略太子是比不过你，可朕未想到你去了郯国十余年，竟还能回来。”他当初觉着楚琮定会死于郯国，毕竟当初郯国国盛，他又与其两相交恶。
回来便罢了，这四年派楚琮四处征战居然也没死，就是让太子冒领军功楚琮仍未反驳得罪于他，以致于他想处置楚琮亦没有理由，还得碍着朝堂上的面子封他个临江王。
楚琮算是听明白，与心中猜想相当，从小父皇便把他当做太子的对手，可他从前从无任何争抢之意，若非生母被父皇与当今皇后谋害，再至后来遇着静宁，若非静宁，他或许真的已死于郯国宫中，他不过是想牢牢护住心中所爱。
谁能想到父皇弥留之际，竟同他全盘托出，同是亲子，他却仅能是垫脚石，楚琮霎时狠戾盯着他，“母妃与我，何错之有？”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