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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大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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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桩婚事总归是太后点名的联姻,不管两方心里多有不满,牌面依旧盛大。
猩红色的盖头始终盖在她的头上,她看不到外面场景,只看得到自己身体脚尖,和手。出嫁的轿子放了两层棉垫,依然屁股坐的发疼。
耳边大婚的唢呐震得耳朵疼,没想到,这就出嫁了,坐上了轿子就没了回头路,她不禁想到了多年前,窝在母亲的膝盖上撒娇时。
“娘亲,这是什么?”
她看娘亲把一个很好看的凤冠放进桌面上一个大红朱漆箱子里,箱子旁,有同样红的耀眼的箱子大大小小错落着。
“这是给我儿备的,你将来结婚用的。”
“结婚?我不结婚,我要一辈子和娘亲在一起。”
说着便在娘亲身上蹭来蹭去。
“傻丫头,不嫁,咱们方家的血脉,不就到咱娘俩这断了呢。”
“血脉?血脉是什么?为什么不能断啊。”
“血脉,就是咱们家族......”
说着,娘亲的眼神有些涣散,不知道想起什么伤心事,眉毛揪在了一起,眼底泛起了泪光。
“怎么了娘亲?”
方盈站起身来,小手摸着娘亲的眉头。
“这是家族使命,方盈你记着,方家血脉不能断,就算有人想让它断,也要想尽办法延续。”
年幼的她并没有懂,但娘亲说的很严肃,她便很认真的答应了。
袖中藏着的是娘亲的那枚半拉玉佩,她记得图案,是一只鹤立在松枝上展翅欲飞,如今松枝碎掉不见了,展翅的鹤没了站的位置,不得不飞起来了吧。
有那么一瞬,身边像坐了娘亲,眼神悲悯的看着她。
她一把掀开了盖头看向一旁,拿着玉佩的手捂着疯狂跳动的胸膛。
什么也没有。
失望的重新放下盖头。
行的是三跪九叩之礼,期间她只看到过她的夫君伸过来的那双骨节分明比她手大上一圈的手,手心有些老茧,是习武之人长期练兵器导致的。
“送入洞房!”
随着主婚人一声高喊,她被送进后院。
人都散去,只留她一个人在这间婚房。
掀开盖头,入目皆是大红色。她坐在床边,她面前有一张摆放了各种吃食的桌子。
她记得的礼节,此时新郎在接待宾客,等新郎来了后,先挑开盖头,之后喝合欢酒。
在房间里看查了起来。
一色的朱红漆器,地上铺着红色锦毯。她坐的床上方是上好的织造绸缎帐幔,被鎏金挂钩挂在两侧,床上铺着的是大红色蜀锦喜被,上面绣着的是龙凤呈祥。
金丝檀木床铺两侧是树形灯架,上面两个半尺有余的红烛,不远处还有几个彩色琉璃灯。
这样精致别致的房间。
她注意到床上两个鸳鸯枕。
“这是要一起睡觉吗?”
“得想个办法,两人井水不犯河水才好。”
她眼珠转动着,甚至在心里打了腹稿,两人签了条约,就不用担忧这种事,习武之人,她还是提防着好。
等啊等,等的眼皮子打架了,也没人来。
“不盖了。”
把半盖在凤冠上的盖头掀开扔在一旁。
将头上的饰品取下,放好,倒在床上,累的直接睡着了。
日上杆头,她从婚房醒来。
床边的两个大红烛燃的一塌糊涂,过长的蜡芯没人修剪,倒在蜡液里才熄灭,两个蜡烛,一高一低。
她不知道这个新婚之夫是怎么想的,就这么把自己晾着?
也是,死对头的女儿,什么都不做算好的了。
“小翠冬月!”
叫来了自己的丫鬟,她梳妆一番,便去敬茶,依然只有她一个人。
路上仆人见了,并没有像丞相府那样窃窃私语,反而接着忙自己的事。
她的计谋没有得逞,她想利用下人们的口舌逼他现身,结果没用,这里的奴仆,比丞相府的,更怕自己的主子。
叹口气,该敬茶还是敬茶去了。
凌家二老看起来慈祥的多,还有一位年事已高的奶奶,对她没有为难,也没有多亲切,几人总之是面子上过得去的一场敬茶。敬完茶,她见了凌家的一众前辈。
婶婶,叔父,姨娘,姨夫,姨姥姥,姥爷,姥姥,哥哥,堂哥,堂姐,又见了些晚辈。
她在心里数着,见了得有几十来号人,感慨着凌家家族这么大。
对她和二老一样,没有为难,也没有多亲切,打个照面,笑一笑,也不多问新婚的事,也不过问其他的事。
就好像,有人专门交代过他们这样做一样。
也还算不错,比在相府里好一些,下人各司其职,长辈们不会为难她,一改魏婉莹往日被人欺凌的局面。
走在路上,连风吹得都轻快。
不过,在她猛然回头之际,看到了一抹闪进树后面的黑影。
“哼”
她不屑的笑了一下,正好,你们一网打尽。
归来后,她就收起了另一个鸳鸯枕,新婚之夜都没有现身,估计以后也不会现身了。
之后安排两个丫鬟做一些事,以及吩咐下人抬东西,太后仁慈,让完婚三日之后才贬去江东,她要将自己的东西收拾一下。
小翠抱了个箱子给她,她打开,里面放的是那几件方家破掉的物件。
看着自家主子跟宝贝似的把它们放在棉絮上,省的再磕破,小翠心里一阵酸楚。
“小姐,嫁妆里有好物件,咱换一换吧。”
“我就是喜欢旧物。”
方盈随口搪塞她。
“可惜不会补,得找个高手给它们补一补才好呢。”
“哎,其他东西呢?按我吩咐装好没?”
她问向一旁的冬月。
“装好了,不过现下还没找到少爷他。”
“没找到他就找管事的,都一家子怕什么。”
冬月应了一声,出去找管搬东西的下人去了。
忙活了几日,到了出发这天,凌无夜的东西走在前面,她的在后面。
她故意假装落下这个落下那个,拖着自己这帮子下人,还派小翠在四周分发花生糖果:名曰“乔迁之喜。”
打发下人一个个返回她的新房去拿东西,此时就她一个人守着自己那点嫁妆,十几口大箱子,等人等不及,干脆在为首的马车上睡了一觉。
看她进了马车,有人从暗处蹑手蹑脚的出来了。
给她的箱子上倒上油,点燃。
她被热气熏醒,如她所料,她身边有姓凌的派的暗卫,两个暗卫将她叫起,一人一个胳膊把她搀扶着,让她待在在空地,之后追上了纵火者。
纵火者被他们反扣胳膊压到她面前,她看着她们熟悉的面孔,笑的别提多开心了。
再看到转角处小翠的衣角,她收起笑容落起泪来。
“你不是姐姐的奶娘吗?是姐姐让你烧我的嫁妆的是吗?”
“我和姐姐这么多年的感情,姐姐为什么这么对我?”
她哭的梨花带雨,
“姐姐!你想要知会妹妹一声,何必烧了妹妹的嫁妆呢?”
“呜呜呜呜呜呜”
听者落泪,装了几个口袋糖果的众人见到燃起的火,吃惊了一会,看到魏家五小姐坐在那里哭着,纷纷过来安慰起来,看到她面前被押着的婆子,有见识人多的,一看那纵火的婆子,果真是魏府二小姐的奶娘,总讨她的梨花膏买。
“这就是魏府二小姐的奶娘!”
“这二小姐真是蛇蝎心肠,妹妹出嫁不送东西就算了,还烧了人家的嫁妆!”
“就是就是!”
“我听说啊,这魏家二小姐恃强凌弱,在魏府时就扬威作福,欺负晚辈,欺负她妹妹!”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姐姐?”
“真的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我看那魏婉芸长得如花似玉,没想到是这样的心肠。”
“可不是嘛!”
“真是歹毒心肠,毒妇一个!”
“对对对,就是毒妇!”
“诸位诸位!快别说了,帮我们小姐救火吧!”
小翠依照吩咐,高喊众人救火。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回去抄家伙救火了。
好姐姐,你的名声可是你亲手烧掉的,怪不得旁人。
这里浓烟滚滚,走在前面的凌无夜看到黑烟直上,调转马头,吩咐下人。
“你们几个留下看着行礼。”
“你们几个回去抄家伙灭火!”
“你,去报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