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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12章弗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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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房间,她坐在桌子前,手上拿着客栈的陶瓷杯,忍着摔东西的冲动,手指摩挲着,要是刚才直接追出去,是不是就能获得一些线索了呢。
带着后悔的情愫,她回忆娘亲死前的细节,想要找出一些蛛丝马迹来。
那是一个元宵节,正是到处张灯结彩的时候,元宵节庙会之际,方家的仆人在宅府忙活着,要把方家上上下下装饰的亮堂堂的。
方盈带着自己的丫鬟,点了几个花灯放飞。
手合十许着新年愿望,她的愿望有些多:
希望娘亲安康,
希望方家财源广进,
希望娘亲一整年不生自己的气。
许完愿望,她看着越飞越高的花灯,希望将自己的愿望送到天上去。
直到花灯飞到高高的地方不见了踪影,她想起来娘亲元宵节都会呆在书房核对一整年的账目。
她要找娘亲粘着娘亲。
书房在二楼,她踩在实木楼梯上听着脚下传来的哒哒声音,二楼廊上挂了一排莲花状的花灯,照的这里像夕阳下的颜色,娘亲在的书房是暖黄色的灯光,在楼梯口她就嗅到了娘亲喜欢的闻起来很安心的木质香气,夹杂一股冬日里的松枝香,她推开房门。
映入眼帘的却是倒在桌上的娘亲,和散落在桌上的账本,墨台也倒了,桌子上展开的账本染上了大片黑色的墨迹,娘亲握着笔的手上也是墨水。
“娘!!”她尖叫出来,赶紧跑向她。
娘亲的脸庞贴在展开的账本上,她扶着她,娘亲的脸色苍白,嘴唇发紫,眼角流下一滴泪,划过她的脸颊,最后滴在方盈扶着她胳膊的手上。
“娘?”
她带着哭腔叫着自己的娘亲。
“怎么回事啊?”
泪水模糊了视线,视线里的娘亲还是那样的亲切,只是眼睛已经渐渐失了神,她看到她发紫的嘴唇颤动着,她将耳朵贴了过去。
“京....水....”
气息很微弱,只吐出了这两个字音,之后娘妻的嘴角就流出了血,然后是鼻子,眼睛,耳朵。
刚吃晚饭还对她笑,对她说话的娘亲。
“娘....”
泪水不知道流了多少,手扶着的母亲的双肩逐渐传来冰冷的触感。
“不...”
她将娘亲抱在自己的怀里,用自己的身体给她的身体一些温热。
“不要变的冷,不要.....”
“不会有事的.....”
“娘.....”
“娘......”
她一遍一遍的叫着,没有任何回应。
之后听到动静,进来的第一个人,就是她的父亲——裘新木。
回忆了这些,她闭上双眼,两行热泪落下,落在她握紧的拳头上。她当时心神不定,竟然将娘亲交给他查看,见他慌张的抱着娘亲的尸体,出去找郎中,而她则是,站起身,没走两步便栽倒在地。
如果...如果...
当时自己争气一点没有晕倒,没有将母亲的尸体交给他,或许,她能查到更多的东西。
想到这里她开始捶打自己的双腿。
“都怪我...”
说着,眼泪涌出的更多了,泪水在脸上流着,。
她拿出娘亲的半枚玉佩贴在胸口,擦了擦眼泪。
“不能这样,我要再想一想,还有没有其他的。”
“娘亲死前是中毒的迹象,即是毒药,就要有卖家,买家,方家那么多下人,他怎么掩人耳目的,下人们总会有看到些什么,还有他找了郎中,肯定有郎中参与其中。”
“娘亲每年元宵节都会算账目,娘亲的习惯,会备好一壶上好的碧螺春在一旁,以及焚香。”
“香?那日我晕倒,或许是吸入太多的香?”
这么多的疑点,她要接近他才能知道。
不过,他真的绳之以法,那他名下的家产,也就是娘亲的产业便充了公,那可不行,这是娘亲的心血,她一定要收回来,
而且记忆里和娘亲大部分相处时间都是在那个水绣店铺和后面围了一圈的绣娘住的小楼里。相比之下方家宅邸却像个落脚睡觉的地方,充公就充了。
她这次出来也是为了这件事。
既然已经有了流言,她就再添一把火,把火烧旺,烧的传遍大江南北,传到京都,丞相还是谁做他的靠山都压不住的大火。
没了名声生意自然更加惨淡,她就能低价收回来,同时,这个案子将不得不查办。
想到这她冷笑的嘲讽了一句“可笑,明明讲的是事实,说起来就是流言。”
她来这里就是为了一个人,弗笑先生,编的一手好戏本,江东乃至全国都有他笔下的戏本子在演,若能得他助力.....
第二日的阳光甚好,她一早就骑上了马,去拜访这位弗笑先生。
她来到那个人的房屋前,分明写戏园子说书人给他的钱很多,可依旧住在这破败的茅草屋,轻叩房门,只有一个妇人出来,一开门便看到一个玉面俏郎君,只是个子稍矮一些,但也盖不住通体的气质。
“公子?”
方盈对她作揖:“夫人,我来找弗笑先生,不知....”
“哎,别多礼,这里乡下我们没那么讲究,公子快进来坐吧。”
听到这话,方盈便踏进房门,屋内陈设,比她住的客栈还要简陋,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两个凳子,一个书柜。
“公子别见外,我那老头子就是古里古怪,不喜欢外物,就喜欢喝酒逛花楼。”
方盈注意到她说的最后的“喝酒和逛花楼。”在心里记下。
“那老头子这会肯定在花楼里泡着呢。”
“这里也有花楼?”
“这里没有,镇上有哇。”
方盈了然点了点头,好奇的看着妇人的表情,通常自家男人逛花楼,媳妇都会很生气,但妇人并没有这样,反而是一副由着他去的模样,她不是很明白。
过会,夫人拿出了一些吃食招待她,见她吃着,妇人端着针线筐,放在床上,方盈看到几块裁剪好的布料,她找好位置,一针一线的绣着,。
方盈凑过去看了一眼。
妇人告诉她:“这是给我家老头子做的新衣服。”
看起来很开心的样子。
“我有个问题不知当问不当问。”
“问吧,无妨。”
“为何你丈夫去花楼你不生气呢?”
“他只要回来就好。”
说这话时,年老的脸庞有些无可奈何,眼神也暗淡了许多。
刚说完,门外就听到有人高喊:“老婆子!”
听到这话后,妇人立马放下了手下的活计,走到门外,搀扶着一个老者。
还没进来一阵风吹了进来,方盈嗅到了很浓重的酒味,以及胭脂香气,她犟了一下鼻子。
进来看到屋内有客人,招呼也不打,看了一眼后直接躺在一旁的床上去了。
“老婆子给我倒水。”
“你整日,就会拿我当仆人使唤,哪天我要走在你前面,你就等死吧。”
嘴上啰嗦着,但手上的动作却是给他沏了茶,方盈甚至看到她嘴角的笑意。
方盈此刻就像是一个植物在这个房间,弗笑先生没注意他,妇人也只顾着说道他,还未将她引荐。
老头大声说着:“我今日啊,一首诗,博了美人一笑”
“嘿嘿。”
说完自己傻乐了起来。
妇人推搡他:“你美什么,你挣的钱全送给她们了,她们肯定要笑。”
方盈不想再听下去了,咳嗽了一声,妇人这才像想起来方盈一样,赶忙戳了戳老爷子:“别睡了,来客人了。”
“客人?让他走吧,今日不见客。”
“你别犯浑,客人都落座了你叫人家走,这是什么礼节。”
“哼,什么狗屁礼节,你叫人进来的又不是我叫人进来的。”
说完,不知是真的睡着,还是假的睡着,老头子打起了呼噜。
“无碍,晚辈明天再来拜访也不迟。”
先是被无视,接着被赶客,方盈气的拳头握了握,忍着没有发作。
有才能之人总是古古怪怪。
跨身上马,她安慰自己,刘备请诸葛亮还三顾茅庐呢,大不了她也三顾茅屋。
踢了一下马肚子,她驾马离开了这里。
回到客栈,她来房内来回踱步。
弗笑先生那里一时半会弄不成,那就要做另外一件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