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9、光影同存 未必不算替 ...
延福宫曲池乃是活泉,池中睡莲粉白相映,高太后将最后一把鱼食洒进水里,转身面向跪地的近侍嬷嬷。
“你是说……许知非已离开京城,连里行也跟着走了?”
“是啊娘娘,如今春风酒幡只由一个老头料理着,那所谓的远亲妹妹,日日只在后厨忙活,娘娘若要……”老奴嘿嘿一笑,“怎么也是行的。”
高太后缓步而行,织金凤袍扫过湖石青苔,那老奴爬起身来,低头跟上。
“一个破酒坊,不值得哀家费心思。”她指尖抚过栏杆雕花,慢慢停下,“只不过她一个女子竟如此大胆,难保不会给官家惹出祸事来。”
池中一尾鲤鱼游过,甩了一滴水珠落在她手背上。
那老奴躬身答道:“借口是回乡探亲,只是……听说是去杭州。”
高太后冷笑:“此事定与那旧案有关,一个个都往杭州跑,真当哀家眼盲耳聋了么?”
那老奴躬身不语,远处宫人疾行而过,往福宁殿方向去,她面色微变:“咱们去看看官家。”
福宁殿室内陈设无华,正中多了一方紫檀沙盘,绘尽大宋天下州县山川。
御案上,赵顼伏案疾书,青苗、均输诸法异议如潮,赞许之声亦不绝于耳,朝臣近乎分作两派,奏疏言辞针锋相对,他揉着额角,眉心紧锁。
殿外侍卫按刀肃立,檐角铜铃叮咚轻响,高太后缓步而来,凤袍掠过石阶,身后婢女手捧参汤,躬身紧随。
她目光扫过殿外侍卫,袖中玉镯微响:“官家劳神国事,这参汤是哀家亲自看着熬的,趁热用些吧。”
赵顼闻声抬头,龙袍袖口拂过案角一则皇城司的密报。
“母后费心了。”他起身相迎,目光掠过那碗参汤,喉头微动,却始终没碰那瓷碗。
高太后面色不改,眼底寒芒闪过,自行坐下。
锦榻就在御案不远处,她示意婢女将参汤放在矮几上,看着她退出去,又道:“听闻那许知非,南下杭州去了?”
赵顼与她对面坐下:“是,也是一片孝心,那老坊主的骨灰,是该落叶归根了。”
“女子本应深居简出,操持内务,何堪如此抛头露面,又时常与腐尸为伍?哀家思来想去,终究觉得不安,她如今离了京城,此事若传扬出去,岂不教天下人笑我大宋礼法崩坏?”
赵顼低笑:“母后,许知非虽为女子,却通晓医理,勘破重案。若因女身而废其能,朝廷如何得以清明?”
高太后袍袖拂过案上香炉,指尖轻点他身前案沿:“从无女子涉足刑狱,而如今她擅自离京,全然不知所去何往,若闹出事来……”
“母后,您这是不相信许知非,还是不相信朕?”赵顼打断她的话,忽地抬眼,眼中锋芒如刃,与她对峙,“话已至此,已涉朝政,母后确定还要说下去吗?”
高太后嘴一撇,目光躲闪,唇边皱纹歪斜:“哀家不是要管朝政,哀家只是担心你!你虽贵为天子,可也是哀家的心头肉!”
赵顼唇角勾起:“那若朕说,吴谦已死,母后还要担心么?”
“吴谦?!”
“是,吴谦。”
“官家的意思是……”
“朕的意思是,母后放心就是。即便许知非离了京城,也照样有人看管她,且她绝对翻不起浪来。”
高太后细思片刻,双手不知觉地捻起了佩在腕上的沉香珠串。
高窗筛下大片烈阳,窗外蝉鸣聒噪,赵顼静坐相陪,两人沉默不语,榻上桌案香烟缭绕。
高太后看了看殿门,竟不知何时已关了起来,她又道:“听闻许云洲惊了太皇太后的驾,陛下可有惩戒他?”
赵顼将那碗参汤推到她面前:“母后从哪里听来这些荒唐话?许云洲已离京多日,是办事去了,怎会与祖母扯上干系?母后定是因这蹊跷事忧心了一夜,所以才起早熬了参汤来吧。”
高太后错愕半晌,目光凝在琥珀色的汤水里,一动不动。
赵顼指尖轻叩几案,汤水震出数串涟漪:“不过说到蹊跷,倒有一事确实蹊跷。东大街那伤人的马车……大理寺和军巡院都还未寻到来处,似凭空出现般,倒是另朕头疼不已。”
高太后端正姿态,眼睫抬起,与他目光相对:“市井之中,惊马是常有的事。只不过……此次所伤过重,甚至有人因此丧命,车主自然也是不敢认的,百姓最怕招惹是非,更不必说。官家让人去放个悬赏,或许就有后文了。”
几只鸟雀栖上树梢,啾啾啼叫,赵顼望向窗外:“如今世道人心诡谲,就怕有人卖命换钱,真凶反就此逃出生天。若是如此,朕倒不如令这案子挂在自己心头也挂在百官心头,始终追查不休,也好让那凶手惶惶不可终日,未必不算一种替天行道。”
“那皇城司可有审出什么?”高太后端起那碗汤,一饮而尽,“若审不出来,哀家看,陛下也不必再审,倒不如花心思去抚慰伤民,多发些银钱,百姓大多也就不会再追问凶手何在了,也不至于惹得民心不安。”
赵顼又笑,感叹道:“是啊,母后所言确有情理,”他起身拱手,眼里却并无温情,“得母后垂训,如拨云见日,胸中垒块渐消,神思亦觉清明。朕当敛神慎思,将母后箴言与国事法理再详加斟酌,待心绪澄明,再往延福宫向母后问安,以全孝道。”
高太后眼神微凝,缓缓起身:“官家心有踌躇,哀家不便多言。惟望官家谨记,祖宗法度乃国之磐基,社稷纲常乃万民福祉。望官家以江山社稷为重,慎思慎虑,莫因一时意气撼动列祖之制。哀家这便先行告退啦。”
福宁殿外高阳烈日,赵顼垂眸而立,微微颔首,高太后凤冠珠玉簌簌作响,殿门一开,候在门外的老奴即刻上前。
赵顼脚步随后,袍摆金龙流光:“母后銮驾既备,朕亲送母后。”
高太后广袖轻扬,精绣的团花卷在臂上,踏上老奴搬来的木阶,驻足回头:“方才所言……哀家望你多思祖宗基业,切勿因小失大。”
赵顼眉梢微动,低首躬身道:“母后教诲,朕定谨记在心。”
高太后踏上鸾轿,帘幕珠翠垂落,轿外,赵顼直起身来,目光扫过廊下暗伏的禁军,嘴角浮起一抹嘲讽。
鸾轿走远,转过一个弯,宫墙高耸,寂寂无人,高太后在轿中唤道:“来人。”
随行的老奴快步走近窗前:“太后娘娘。”
“让他们办事干净些,别再惹官家忧心。”
“是,老奴明白,这就去传。”
……
泗州驿馆朱漆门柱上,“水陆通衢”四个字晒得发烫,驿卒来往穿梭,为途经的信使更换马匹。
一商旅解开汗巾擦汗,将一袋茶叶扔在柜台上,高声道:“冰镇酸梅汤!”他时不时望向门外,像是在提防着什么东西。
西厢门开着,高傅纶正伏案疾书,公文上,字迹洇开,皆是有关漕船之类。
廊下,许云洲倚在廊柱边,静静望着院中匆匆来往的人。
方离端了碗鱼羹,从后院厨房出来,歪头歪脑走进东厢,嘴里埋怨:“都第七遍了,时候又不早了,把她叫起来就不行么,非要折腾我……”
他把杯盘放在桌面上,动作很轻,几乎没有发出声音。
许知非微微醒转,夜里的事情涌进脑子里,她猛地坐起来。
方离余光瞥见,回头看她:“你终于醒了,这些东西都热了七遍了,再热就要成浆糊了。”
许知非扫了一眼他所指的所谓要成浆糊的东西:“许云洲呢?”
方离一脸不情愿,眼珠转向一边,抬手指了指门外。
许知非跑出去,看见他就站在对面屋檐下,背对西厢敞开的大门。
庭院东西两端,两人遥遥相望,檐下光影在彼此眼底流转。
驿卒穿梭往来,偶有商旅踏入,绫罗加身,很像电视里演过的那些富贵闲人。
树影婆娑,风起蝉鸣,两人伫立不动,渡口那边喧哗不止,画舫应还停在那里,挡住了本要停靠的货船。
沈青禾泼赖的声音隐约传来,那些货船似乎都在被迫挪位置。
方离站在许知非身后,半是无奈,半是央求:“你吃不吃啊?再凉了我又得热。”
许知非回头看他:“你本可以等我醒了再热,为什么要一遍遍地热?”
方离一下噎住,看了许云洲一眼,冷笑:“你当我想的……”
不想?那就是被逼的了?许知非上下瞧他:“许云洲让你干的?”
方离没好气道:“不是,我自愿的。”
连廊下,朱漆栏杆晒得发光,许知非穿过树影,走向对面厢房。
蝉鸣声愈加聒噪,许云洲一身黑袍立在廊柱边上,衣摆在热风中掀起一角,金线云纹比梦境所见还要耀眼鲜明。
他侧身站着,目光落在她踏过的每一块青砖上,驿馆门外,喧哗声不断传来。
“坊主睡够了?”他鬓边乌发散落,目光柔和清亮,一丝笑意挂在唇边,若有似无。
“你在这里做什么?为什么让方离一直热那碗羹?”
“没什么,你如此护他,那他也该为你做些事?”
许知非哭笑不得,这人是记恨她扇了他一巴掌,显然还理解为她是因为方离才扇他的。
“我不是在护他,我是在护你。”她看了一眼他身后屋里还在批阅文书的高傅纶,压低了声音,“你知不知道你这样擅自行动已经是不把官家放在眼里,他要是一声令下让皇城司来反扑你,你就确定自己能活?”
许云洲眼中光点晶亮:“我活不活不重要,只是不要再看着你死。”他说得很轻,却拂乱了她心里仅存的一丝平静。
她怔在原地,想说“我从未喜欢过你”,却一时难以开口,最后只有苦笑:“许云洲,你误会了……”她眼底一阵酸涩,低下头去,“我曾看见过今时今日的情景,所以一直在提醒你。但我当时不知道是这样,那天在地宫里,我说我喜欢你,只是因为……”
“没关系,不重要。”他截断她的话,指尖抚上她的脸,动作轻得像碰一片很薄的玻璃,“你活着就好。”
他眼中似泛起涟漪,里面闪过他跪在血泊里的情景……是幻觉吗?
“我……摔下去之后……发生了什么?”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完结《言宁为安》《吞花卧酒养只猫》 预收《灵蛇引》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