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兵器伤痕 局势不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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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忙，就忙到了天黑，等谭藜再去方意浓那里接人的时候，小豆丁都已经完成了每日的课业，正央着方意浓认草药呢。
“姐姐可是回来了，再晚些时候我都打算让慕慕留宿了。矮桌上给你留了东西，好歹垫垫肚子。”
见谭藜面带疲色，方意浓有心缓解气氛，随口打趣道：“今个是去哪了？想找你都找不到人。吓得我们险些要去报官。”
这话放在寻常，谭藜早就嗔她满嘴胡沁了，偏此时谭藜像是丢了魂似的，半晌都不曾说出过一句话。
“姐姐？”饶是再迟钝，此时也该看出不对劲来了，方意浓扶住谭藜的身子，伸手在她的面前晃上一晃，“姐姐，这是发生了什么？”
感受到手臂上传来的暖意，谭藜骤然回过神来，勉强笑道：“没事，刚才走神了。”
哪有走神是这样难看的脸色，活像是见了满地的断肢残骸。凑近了些，方意浓便闻到了谭藜身上极淡的血腥气，联想到最近发生的事情，颤声问道：“你受伤了是不是？苍野陂附近有军事行动，你是不是去那里了？”
听到那个地名，谭藜浑身一震，她闭了闭眼：“我知道，放心，没碰见那些人。”她太知道方意浓担心什么了，萧恕近来铠甲都不离身，大帐烛火一日不曾歇过，皆因在晟国境内发现几支不明身份的小股部队。
眼见着她还要详细检查，谭藜连忙一手拉住一个，连带着将跑过来的小慕慕一齐拉到了矮桌前：“我没受伤，今日是碰到了别的状况，意浓，你是随军医师，你有你的职责，我不能带你走，可你我交情匪浅，我也不得不嘱托你几句。”
“你要走？如今兵荒马乱，你要去哪……”方意浓噌的站起来，语气急切。
“听我说，意浓，你别着急，”谭藜握住她的手，轻声道：“我并非没有自保之力，无论是你还是其他人都已帮助我良多，留在玄铁军中只会给萧将军增添负担，这并非我之愿。”
“接下来，打仗的时候只会越来越多，白水镇已经不安全了，好在你有官职在身，尚有自保之力，我今日买了不少草药回来，里面不乏也有珍惜的植株，在玄铁军重新安顿下来之前，你都不要再上山了。”
“你还是没说你要去哪？”方意浓转而看向一旁的小豆丁，“那小慕慕呢，你有自保能力了，慕慕要怎么办？”
“慕慕不要和娘亲分开，要一直跟娘亲在一起！”
“……我会找个安稳的地方待过这段时间。”事关重大，谭藜只是隐晦的透露了一下自己的行踪，“放心好了，慕慕的课程不能落下，至多不过月余，就算不信我，难道还不信萧将军的本事吗？”
“何时不信你过？”方意浓面上不动声色，“罢了罢了，你既心中有数，我也不便多留，总归还是有再见的时候。不过这东西你带好了，有急事点燃了或者去布庄寻人都可，到底是个保障。”
这架势看，谭藜若不收下这东西，方意浓定不会轻易善罢甘休，她没有再拒绝，将穿云箭妥善收好。
“你也一样，这东西也是给你自保用的，用法都教过你，出门在外，别叫人欺负了去，好不好？”她在小谭慕怀里也塞了个一模一样的东西。
“都给了我们，你使什么？”
见状，谭藜当即想要将自己手里的这个还回去，然而却遭到了方意浓的坚决反对：“你都说了我有官职，难道会缺这种东西？姐姐安心收着吧。”
趁着谭藜收拾东西不注意的时候，方意浓给小慕慕使了个眼色，两人相处时间不短，小谭慕大概明白方意浓的意思，无非是怕她娘亲出了什么事情，又忘了身边的事情，这才什么都交给她一份，以防万一。
饶是知道了要走，方意浓也没想到这么快，转天的下午，人就已经上了马车，该交代的话都交代了——给林矩的最后一笔银子也还回去了，供给玄铁军的小食也因连日征战而停下了，就连白漱石那里也都通知了。
到了这个时候，就只剩下依依惜别了，却也只是略说了几句，谭藜的神色似是染上了几分急迫，方意浓便也没多说什么，遥遥目送人走远了才转身回去。
谁料只是低头拭泪的功夫，险些撞上了匆匆而来的小白尚书。
“意浓，你怎么在这？怎么还哭了，是谁欺负你了？”关切炮语连珠似的砸下来，白漱石连忙拿出自己的帕子给她备用。
刚递过去，余光扫到了地上那些深浅不一的车辙印，他脸色骤变：“娘娘带着小殿下离开了？”
“不错。我将穿云箭也给了小殿下一份，到时候自有法子找到人。”
冬日到底寒凉，方意浓吸了吸鼻子，没有接他的东西，而是后退了半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白尚书，先前的话是我没说明白吗？你我不是一路人，不若早日桥归桥，路归路，免得日后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我不明白。”听到她旧事重提，白漱石原本在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若是我做错了什么，你大可以摊开来跟我讲，我改就是了，可我分明什么都没做，你不能就这样宣判了我的死刑。”
方意浓抬眸看了他一眼，不欲与他多谈，抬步就要离开，却被白漱石重新追上。
“意浓，你是有什么不接受的吗？你知道我家，三代宰相，官职也算做到头了，就是尚主也尚过一次，所以我娶谁都是一样的，白家宗族不会有意见，你嫁进来也不会受委屈。”
“我保证，未来的丞相夫人只会是你的护身符，而非枷锁，婚后你想做什么也大可以去做，我绝不会阻拦，家中大事小情也都交由你打理，绝不会有第二个人分你权利，更不会纳妾。你若点头，我马上就将名下的地契账簿交由你管理，绝不多说半个字。”
“要是担心这些不做数，只是我哄你的，待太子殿下登基后，我便去求一道圣旨，到时候这些都写上去，你要想加什么也都加上去。”
一番自白下来，换来的只是方意浓越走越快的脚步，最后，她甚至绕开了他，走了旁边的路。
被甩在后面的白漱石望向那抹似云般舒卷浅淡的背影，大声喊道：“方意浓，我对你是真心的，绝对不是一时兴起，我可以对天发誓！”
终于，那道背影顿住了。
白漱石亲眼见到了他的神女落下了滴清泪，几乎都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觉。
“我知道你对我是真心的。”
“可是，这世上没有什么是圆满的，我们从一开始就是不可能的。”
“我自小无父无母，被师父教养长大，药王谷是师父一生心血，便也是我的心血。历任谷主留有密令，谷中弟子非死不得出谷。”方意浓的声音有些哑，风自身后吹过，她的发丝飞舞着朝前，像是在挽留，又像是在哀伤。
“可自我打定主意离开之后，师父并没有说过我半个字，而是告诉我，谷中密令不过是为了保住药王谷传承，个中禁忌要我牢记于心，不得忘却。”
“白漱石，要怪就怪你我缘浅，此世不能相守。”
能活着出谷的唯一条件，便是遵守一条死都不能改的铁律。
——“我方意浓在此立誓。”
——“出谷只为救死扶伤，不与朝廷之人有任何沾染纠缠。”
——“更不会嫁予世族子弟为妻、为妾。”
——“如有违背，盲目废手，永绝医门，此生不得善终。”
长风卷携飞雪，轻纱缥缈成烟，过往种种如旧梦沉沙，付诸流水。
“娘亲，为什么不包扎这些伤口？难道就因为它们微不足道就可以放任不管了吗？”小谭慕原想趁着谭藜睡着的时候，悄无声息的做完这一切，不料只是刚动作一下，便被谭藜抓了个正着。
“都是小伤，不碍事的。”谭藜柔柔一笑，往往她做出这种表情时，都是无往不利的，怎知今日的小豆丁格外不好说话。
丁点大的人皱着眉头，小小的年纪一副老人的样子，谭藜便是再紧张，也不免被她逗笑了，只是，指尖还没等戳到小豆丁头上时，便僵在了半空。
“娘亲是碰到了启国人，所以才匆匆带我离开白水镇的嘛？”
稚嫩的童声一派天真，恍若问今日吃什么那般寻常，小谭慕自然不会拿对付外人那一套，对付待她最好的娘亲。
“干爹教过我认兵器的伤痕，这种伤不会是晟国的兵器造成的，唯一有可能的就是启国。”
“昨日，崇阳书局的少东家也离开了白水镇，走之前，他约了娘亲，不过娘亲没应邀前去，反倒是去了苍野陂，那里是制高点，能看到方圆五十里的情况，在那里，娘亲碰到了启国人。”
谭藜的脸色寸寸灰败下去，一如昨日酣战最后，那紧追在沈观青末尾的刺客留下这世间最后一句话的表情。
“眉眼真像姜家人啊，可惜，姜家没有流落在外的女孩。”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兵器伤痕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