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白青 “哥哥，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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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瘦削的中年男人瞥见这一幕，眸光微动。
他瞧着二人不俗的模样，虽说相貌迥异，却都生得芝兰玉树、郎艳独绝。据下人说，这二位是从玄都来的贵客。
沈殊闻声转眸，见来者身形清瘦，一身朴素，瞧着倒如传闻中般两袖清风。他暂且放过楚云承暗害他的事，维持人设天真问道：“你就是白大人？”
白青见沈殊注意到他，连忙朝他们恭敬道：“下官白青，听闻二位贵客到来，有失远迎，还请见谅。”
沈殊娇哼一声，看向身旁的人。
楚云承很快接话，同样朝他行拱手礼：“家弟娇纵，望白大人莫要怪罪。”
白青连连摆手：“不打紧不打紧。”
“我们游玩至此，借宿李家村中，发现春雾山下竟有严重的疫病。”他细细观察面前白青的神色，眉头微皱，状似担忧道，“我们一路走来从未听闻此事，如今误打误撞，若家弟染上这病，该如何是好？”
沈殊偷瞥装模做样的楚云承，心中想他平日不显山露水，眼下竟是比自己演得还逼真。
思及此，他立刻掩唇轻咳两声，面色苍白些许，总算吓得这位县令大人浑身一颤，抬手擦了擦额角并不存在的冷汗。
白青瞅了又瞅，不说如何是好，反倒左顾而言它：“敢问二位是哪里人？”
沈殊冷哼一声：“你问这个作甚？难不成看人下菜？”
白青连声惶恐道：“非也非也。”
沈殊见状，面色得意道：“哼，料你也不敢！本公子行不改名坐不改姓，你唤沈公子便是。”
楚云承见白青脸色瞬间变得又青又白，心道这“沈”姓有何玄机？
白青连忙又为沈殊二人恭敬添茶。见沈殊毫无防备喝下，他眸中闪过一丝冷嗤鄙夷，随即状似苦恼道：“沈公子久居玄都这等风水宝地，自然不知春雾山这地儿的情况。”
沈殊好奇问道：“怎么？”
“春雾山常年阴雨，地形封闭，所以常有洪灾，灾后确实疫病易生。”白青不自在地搓手，“但春雾山上有位狐仙人，庇佑这方圆百里，因而这疫病无需多久，便能消除。”
“这位狐仙大人竟如此厉害？”沈殊面上惊奇，“我可得好好拜拜这位神仙了。”
“尽管有神仙庇佑，可疫病也会死人。县令大人不加干涉，不怕保不住头上这顶乌纱帽？”楚云承忽然开口道。
白青尴尬笑着，看向显然不近人情的楚云承，眼底有些冷：“本官自然有应对，但二位也瞧见了，是那些村民不肯上报啊！”
沈殊闻言动作微顿，双眼眯起，余光却见楚云承指尖有道毫不起眼的莹蓝光团悄然融入白青身体中。
楚云承眉头不动声色地皱起又松开，神情自然地接了话：“怕是大人干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百姓才不敢吧？”
沈殊闻言抬眸，看向白青，却见对方面不改色。
“公子这话什么意思？”白青面上仍然恭敬，却暗中朝身边官兵使了个眼色。
楚云承淡声道：“随口猜测罢了。”
说得这般风轻云淡，白青唇角微抽，努力挤出一个笑，说道：“二位公子放心，下官行得端坐得正，不仅找来大夫集中医治病人，还设粥棚施粥，好生安置百姓。”
沈殊轻笑一声：“我等自然不会对县令大人的举措说三道四。”
他垂眸轻抿一口茶水，随即面不改色地放下茶盏。
白青道：“贵客前来至此，下官招待不周，属实罪过。不过近来城中不安生，下官不好挽留二位，不如安排车马，送二位离开？”
这就迫不及待地想赶他们走了？
沈殊闻言眼珠子提溜一转，忽然捂着胸口，柔弱道：“自然要走的，不过眼下我身体似乎有些不适，可否在此叨扰白大人两日？”
白青皱眉，还未应声，又听他道：“更何况，我与李大哥甚是投缘，心中尚且挂念李嫂嫂的病，还想探望一番，见她病好了再走。”
白青瞧他一副和善模样，说得净是与他作对的话，不禁暗中咬紧牙关。看向一旁瞧着似乎更为理智的男人，他低声劝道：“您也知道，这疫病威力不可小觑，甚至会要了命。我将二位带到官府，劝你们离开，是为了二位着想啊！”
楚云承面上似有犹豫。
白青见状心中一喜，正欲再劝，便听他幽幽叹息道：“家弟开心就好。”
白青：“……”
他唇角抽搐，实在气得说不出话，面色顿时阴冷。
“二位公子怕是染了病，脑袋都糊涂了。”白青冷声道。
他大手一挥，身后官兵便如狼似虎般盯着二人，只待一声令下。
“送二位公子去别院好生歇息。”白青彻底撕下伪装，眼神阴冷地看着二人，重重咬住最后几个字，“切勿怠慢了。”
沈殊状似不敢置信般气愤起身，却忽然捂住额角，面色苍白至极，身形摇晃，似乎连站都站不稳。紧接着，他猛地倒向楚云承，不小心落进男人怀中。
楚云承被迫接住晕倒的沈殊。在无人可见的角落，他的袖袍被人暗中轻扯。他很快反应过来，看向白青，面色愠怒：“你竟敢暗中下药！”
白青茫然一瞬，似是没想到药效竟发作如此之快，将其归咎于这位沈小公子太过娇气柔弱，顿时心中冷笑。
他看向同样看似药效起作用的楚云承，眼神鄙夷道：“就算是玄都沈家，落到我手中也跑不了。”
天高皇帝远，白青自信有的是手段躲过沈家人的调查。于是他大手一挥，官兵持刀呼啸而上。
白青扯出一抹笑，朝抱着沈殊的楚云承作恭敬姿态，请他出去。
楚云承冷冷看他一眼，大步离去。
白青被那一眼瞧得心中忽感不安，不禁皱了皱眉，朝身后官兵冷声吩咐道：“看紧他们，别让他们跑了！”
“是！”
被层层官兵看守的简朴院落中，楚云承暗中探查一圈，确认四下并无眼线，于是随手布下一道结界。
站在庭院中，他垂眸看向怀中仍紧闭双眼的沈殊，深吸一口气，冷然质问：“你还要在我怀里待多久？”
怀中人丝毫没有反应。
楚云承微微皱眉，心下以为那药对沈殊起效，正欲探查，便见那人长睫轻颤，肆意妄为地往他怀里又钻了钻，娇气哼哼：“哥哥，我不舒服。”
楚云承：“……”
似乎感知到楚云承耐心即将告罄，打算将他扔出去，沈殊立刻睁眼对上视线，朝他乖巧一笑：“多谢哥哥，我现在好多了。”
一报还一报，楚云承不再计较。他先问道：“玄都沈家是什么地方，为何他忌惮至此？”
他仍记得沈殊搬出这名头时，白青神情明显变化。
“哥哥在仙山太久，不了解凡俗事，自然不知。”
沈殊四处溜溜达达，意外与门外官兵四目相对。他很快转身关门，随口应声道：“玄都沈家，乃是天下第一世家，传承百年，盘根错杂，就算是不起眼的旁支，也绝非他一介小官能得罪的。”
“你从何得知？”
楚云承语气微顿，忽然想起沈殊至今来历不明。但他对玄都沈家如此了解，又恰好姓沈……
沈殊似是知晓他在想什么，笑道：“我不是沈家人。”
他懒洋洋坐在太师椅上，垂眸盯着自己的指尖，解释道：“也就只有哥哥这种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有斩妖除魔的人才不曾听说玄都沈家的名头。借口沈家，一是至少能让他有所忌惮，二是断定他不敢去探查真伪。”
余光瞥见楚云承神情严肃、认真思考的模样，沈殊忽然生出些许逗他的心思。
“可还记得我先前在玄都买的话本子？”沈殊挑眉说道，“就在那朵花掉落的小摊上。”
楚云承：“……”
原来沈殊那时早早就发现他在跟踪。然而回想起那惊鸿一瞥的七个大字，他眉头深深皱起，忍着“伤风败俗”云云的评价，冷声问道：“怎么？”
沈殊笑嘻嘻道：“那位无情剑尊爱上的，正是玄都沈家人呢！”
楚云承唇角直抽：“……”
他仍然没忍住，径直将那句“伤风败俗”说出口，却见沈殊指着他笑得花枝乱颤，顿时心下没由来的一时怔忪。
直到沈殊笑着抹去眼角泪花，随即惊奇地望他，漂亮的桃花眼满是盈盈光亮：“你该多笑笑的。”
楚云承这才发觉自己唇角正微微上扬。回过神来，他立刻敛下神色，不禁懊恼。瞧着直勾勾盯着他看的沈殊，他终是泄了气，转移话题：“你对白青不好奇？”
沈殊眉梢一挑，这才问道：“你发现什么了？”
“他是凡人，但身上沾染了魔气。”楚云承正色道，“我怀疑，他与魔族有所勾结。”
沈殊闻言，不禁眉头微皱：“若是狐仙当真嫉恶如仇、神通广大，怎会察觉不到山下官员与魔族勾结，草菅人命？”
“你当真相信所谓狐仙传说？”楚云承抬眼望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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