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镜花辞见青鸟寄思 “毕竟这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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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折返时，沈殊正斜倚窗边，手中捏着那本《无情剑尊爱上我》看得津津有味。
珠儿趴在他肩头，时不时叽叽喳喳吐槽两句。
两道脚步声在不远处响起，它闻声抬头一瞧，顿时自觉钻回耳坠。
那柄熟悉的剑以熟悉的方式轻放在桌案上，“当啷”一声惊起盏中酒水漾起圈圈涟漪。
沈殊从话本中略微诧异抬头，挑眉望向重新坐回自己面前的二人。
他唇角扬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语气颇为慵懒：“二位折返可是有事？难道说……愿意带在下去天恩山了？”
方才二人犹豫不决，还未答复便仓促离开。此时折返，除了寻他有事，他实在想不出别的理由。
江许想起先前师兄那般不情不愿又匆匆离去，人家自然明白是拒绝之意。
如今再见沈殊，他一时感到窘迫犯难，眼神不断游移，支支吾吾道：“沈道友，我们……方才师尊召集我等，并非不给道友答复。”
沈殊微微挑眉，没应声，好整以暇看向一旁不声不响的楚云承。
楚云承察觉青年投来的目光，垂下眼眸，淡定整理袖口褶皱，动作板正矜贵，周身寒气却比先前减去几分。
暗自斟酌一番，他抬眸看向言笑晏晏的美人，缓声道：“无事。至于道友诚心欲拜天恩山之事，我等作为门中弟子，并无拒绝的道理。”
话虽如此，男人眉间神色仍有几分不自然，捏着衣袍的指尖微蜷。不经意与沈殊对上视线，目光微微偏移，端起手边杯盏欲饮。
江许见师兄找了理由，心中默念师尊他老人家可别得知此事，连忙点头应和：“是这个理，只是师尊唤得急切，才未能多加思索，及时给沈道友答复。”
沈殊却不曾在意二人窘态，只一瞬不瞬盯着楚云承手中杯盏。
见楚云承看过来，他忽然狡黠一笑，缓声道：“道友要喝茶，上一壶便是，拿在下喝酒的杯盏……不太好吧？”
楚云承正觉茶水不对，闻言捏着酒盏的指尖微僵。他少有窘迫之事，如今竟如此失态，但瞧沈殊笑意盈盈、不甚在乎的模样，他深吸一口气，倒是十分坦然：“抱歉。”
“无需抱歉，毕竟这杯酒，在下没喝。”
沈殊笑得漫不经心，语气轻松，二人却表情凝滞。
未等男人发作，沈殊见好就收，顿时坐直身子，将手中话本子搁置于桌案上，神色诚恳。
“二位道友愿意再好不过，沈某对此感恩不尽，若途中能帮上忙，自当尽力。”
楚云承：“……”
他抿唇不语，面上倒无恼怒之意，视线随沈殊动作，却不经意瞥见话本子上那赫然七个大字。楚云承不禁微蹙眉头，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嫌弃。
若此人真是师尊所念弟子，性子怎会这般轻浮？
心中不满，面上却不显，视线迅速从那几个不堪入目的大字上移开。
一旁江许愣神之余很快接上话：“顺手而为，沈道友言过了。”
“既然如此，敢问二位道友是为什么怪事而来？”
沈殊指间轻晃盏中清酒，轻抿一口，很快转移话题，毫不在意楚云承周身愈发冰冷的气息。
“此事说来话长，不如边走边说？”江许提议。
沈殊欣然点头，率先起身，其余二人便紧跟离开。
街道依旧人声鼎沸。
楚云承走在最前，一身群青法袍清冷至极，身姿挺拔如松，周身寒气萦绕，无形中隔绝周遭喧嚣。
沈殊却是一身棠红长袍风流倜傥，生得一副好容貌，在人群中格外惹眼，引得路人频频侧目。
二人相谈，步伐稍慢，楚云承时常回头瞥他们一眼，放慢脚步。
“关于此事，据门中弟子所言，乃是一位实力极强的妖孽作祟。”
沈殊闻言挑眉，好奇问道：“何出此言？”
“该弟子途径此地时，听闻陈府时有女子哭泣之声，或是惨切不已的凄厉鸟鸣。询问四坊，却说陈府荒废多年早已无人，此乃怪处之一。”
沈殊不经意瞧见那摆话本的小贩朝他看来，回望过去，随手轻扬话本，不知从哪儿变出一两碎银，指尖一弹便稳稳递到对方面前，同时朝对方轻轻一笑。
他眼尾微挑，天生带着三分勾人弧度，却不再瞧对方，而是转头接话：“怎么？还有其他奇怪之处？”
江许目光扫过沈殊动作，不甚在意，应声道：“自然。”
楚云承见状却皱眉，下意识看向小贩，却见其呆呆望向沈殊背影，神情隐隐有痴迷之色。
他微眯双眼，很快收回视线，不经意落后二人半步，挡住小贩目光，转而不动声色审视正听江许说话的沈殊。
“那弟子见有异常，自然打算进入陈府查探，却发现这府中竟有禁制。不破禁制不得入内，除此之外再无他法，此乃怪处之二。”
沈殊闻言，眼底闪过一丝凝重，散漫神色不禁敛下几分。
耗费力气给整个陈府布下如此严实的禁制，其中若有妖孽，估计麻烦大了。
他认真点头，又问：“若我们无法破开禁制，又该如何呢？”
“有师兄在，就不用怕！”江许眼神往身旁瞟，含含糊糊道：“我师兄……也算宗门天骄，他都破不开，那……都得请我师尊来了！”
沈殊勾唇微笑，状似不经意问道：“楚师兄不能来？”
江许闻言甚是心虚，指尖摸了摸鼻尖，呵呵笑道：“能来是能来……但大师兄飞升在即，自当闭关修炼才是！”
沈殊漫不经心瞥他一眼，心道他神情怪异，却没再提这茬。
“红尘醒了！”
珠儿急切的声音忽然从红珠耳坠中传来。沈殊指尖轻弹耳坠，不禁皱眉。
红尘乃是他的本命法器，制成百余年从不曾有动静，刚下凡却醒了？
珠儿知晓沈殊此时不便应它，于是自顾自道：“赶紧寻个机会瞧瞧。”
沈殊心中叹息，正欲随意寻个借口离开，却听身旁江许惊喜道：“前面就是陈府了！”
他顺着江许的视线望去，只见不远处府邸大门紧闭，破旧门环早已布满铜锈，斑驳围墙下长满茂盛杂草。
普通百姓途径此处时，只觉周遭明显阴冷几分，因此附近早已无人居住。可沈殊等人却直觉此处隐隐萦绕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诡异气息。
“此地杀孽极重。”楚云承冷声道。
“果真有异？”
江许皱眉，唤起腕间灵珠，向前探路。
行至某处，沈殊陡然察觉一道熟悉的气息，猛地向前望去，双眼微眯，紧跟二人沉默向前。
朱红大门处，三人仔细听去，府中果真隐隐传来一道微弱鸟鸣。
同时珠儿也在耳边急切道：“里面！红尘说它要去里面！”
沈殊顿时皱眉，有些犯难。
难道他要当着身边二人的面突然掏出红尘，三人盯着一把空白折扇到处飞？
何其诡异！
更何况，沈殊可是一位“学艺不精”的问道者，若是二人察觉红尘是把仙器，这可得了？
想想仙令要早些下，能赶上入门大会，还需遭遇此番窘境？
沈殊重重摁了摁那颗红珠，珠儿察觉主人心情不妙，顿时闭上嘴。
耳边聒噪声消失，沈殊眉头却皱得更深。
红尘既说要去陈府中，此行想必无法浑水摸鱼。难为他被囹囵丢入凡间，还要给自己的法器鞍前马后。
思绪间，江许早已微微俯下身，轻触朱红大门查探其中禁制。
“言道友，可发现什么了？”
沈殊紧盯着江许的身影，待江许直起身，后退两步，连忙询问道。
江许微微摇头，犹疑片刻道：“我从未见过这般禁制，其中气息不似问道者，更像是……神仙气息。”
“你能感知神仙气息？”
沈殊闻言心下惊异，即便知晓此时并非询问的好时机。
江许颇为羞涩地挠挠头，小虎牙忽隐忽现：“据师尊所言，这串照邪珠乃仙人赠宝，曾残留些许仙人气息。不过我所感知大抵是仙界气息，也不敢断言陈府禁制便是仙人所布……毕竟仙界气息不一定为仙人所有。”
可仙界除了九重天仙，还有谁呢？不过眼下看来，江许应当没瞧出他的来头。
沈殊不动声色微微松气，面上依旧好奇：“那可真巧了，若真是仙人所布禁制，我们不过是寻常问道者，又该如何破解？”
江许莫名咳了两声，支支吾吾应声：“想来……想来大师兄半步飞升，应能破解？”
“不如回去唤你大师兄来？”沈殊闻言玩笑道。
“呃……”江许偷偷瞥了眼身后的楚云承，灵机一闪：“倒不必师兄本人来，师兄本命剑不为乃绝世神兵，传闻曾是神界之物，想来能破开这道禁制！”
“……不为？”沈殊面上伪装差点破功，缓缓看向楚云承腰间佩剑，目光狐疑，略微失笑：“神界已无神，其中宝物长久不曾现世，但绝不可能掉落凡间。”
而且……楚云承的本命剑怎么会在他人手中？
江许眉眼间有几分得意，笑嘻嘻道：“这我可骗不了你！大师兄心地善良，将不为好心借给我师兄，虽说可能不如在大师兄手中发挥更好，但区区禁制，也是小事一桩。”
沈殊心中疑虑才冒头，还未来得及问，便被压下去。他眉梢微挑，抬眸看向“寒霄”，似笑非笑道：“劳烦寒道友了。”
楚云承不咸不淡瞥了眼鬼话连篇的江许，目光顺势扫过面色平静的沈殊，抿了抿唇，腰间佩剑随心而动，径直飞出。
一股雄浑霸道的剑气轰然迸发，莹蓝剑光如奔雷般直斩朱红大门，凌厉剑风几欲划破虚空。
一声细碎的碎裂声响起，三人身前骤然浮现一道布满金色符文的禁制，数道粗重玄铁锁链交叉横亘在朱门之前。
剑锋再转，所向披靡，势如破竹，径直斩向锁链。
锁链应声崩断，金色禁制随之碎裂，化作漫天细碎金粉，簌簌落在三人肩头。
无人注意之处，沈殊心中强烈的熟悉之感更甚。
他垂眸伸手，白皙指尖接过几片金粉碎片，却见金光中的点点粉色，竟飞快融入他的指尖。
犹如滴水汇入江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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