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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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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来的目的,一是解释他的想法,证明他是一个好人;二是看望我。
或许是想来太过于可笑嘲讽,亲生女儿就在眼前,如今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他不能亲自照顾女儿,还需要没有血缘关系的外人来暂时接管。
沈叔叔笑了笑,笑容十分沧桑,临走前又折回来摸了摸我的脑袋,柔声说:
“别想那么多,大人的事情,以后我再和你解释,你只要相信,我真的是你的爸爸。”
我张了张口,想告诉他其实我已经知道了,之前母亲与养父争吵的时候,这些陈年旧事我就全都知晓了。
我张了张口要说什么,最终还是没说出来。
我和吴婶婶双双站在门口,看着沈叔叔上了车,车子缓缓启动,渐渐远去了。
城市夜晚的路灯是暖黄色的,可吹过来的风是寒凉的,树荫晃动,忽然的凉快总会冻得人一哆嗦。
脑海中一个激灵,我想起来了!
我想起来那根作案凶器钢棍我在哪里见过了!
在吴婶婶要带着我要回屋的时候,我急忙抓住她的手,她不明所以:“怎么啦?哎呀手怎么这么凉,快进屋快进屋。”
我摇摇头:“不是的吴婶婶,那根钢棍我想起来在哪见过了?”
我激动地说:“婶婶,在你一楼的院子里啊!就是原本给学生补课的一楼!”
吴婶婶也被我的话吓了一跳,睁大眼睛极力地回想,我生怕她想不起来,赶紧提示道:“上面有好几个缺口,去几年不是还有同学拿着它乱挥差点伤到其他人,然后婶婶你就把它收到门口的纸箱子里了!”
我瞪大眼睛:“是不是特别像?!”
“对对对!”吴婶婶终于想起来,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在欣喜想起来的同时,我面上的喜悦却刹那间消失,我再次看向眼前这个身材圆润肥胖的中年妇女。
我年纪太小了,以至于不会隐藏自己的情绪,哆哆嗦嗦后退了两步。
——凶器是吴婶婶的。
吴婶婶看我这副模样,一拍大腿:“你这个小姑娘想什么呢?我哪敢杀人啊!”
见我不信,她一边急急忙忙掏出手机,一边和我说道:“那根棍子后来就不见了,没在纸箱子里。”她最后似惋惜心疼地低声嘀咕了一句:“好重一根的!”
她掏出手机给刘警官打电话,说了我们这边的新发现。
吴婶婶很热心肠,她收留我,给我吃热饭,她对我有恩,我还是选择相信她,于是继续靠近站在她身边听刘警官和她说话。
不过她还没说几句,电话便被递给我了。
电话里传来刘警官的声音低沉严肃,显然这是一个极大的线索,对整个案件都有冲击。
只不过后来放在一楼门口纸箱子里的钢棍,是被谁偷了呢?又是谁用这根两公斤的钢棍杀害了我的养父呢?
*
我再次见了我的好朋友阿玫和学长,他们是我知无不言的好友,我自然也将这些天发生的事情和他们说了。
哪知阿玫听后反应特别大,突然间就像被夺舍了一样,两只眼睛如同秃鹫般盯着我,令我后背发毛。
学长急忙扶住她的肩,关切又焦急地问道:“阿玫你怎么了?”
阿玫双眼弥漫出血丝,却仍然看着我,冷声问:“你说的那个棍子,长什么样?”
我尽力向她描述当时尸体旁边浸泡在鲜血中的棍子,其实算是囫囵说个大概,真的没什么特别的。
哪知阿玫听完,红着的眼睛开始落泪,大滴大滴的泪珠砸落,她捂住脸开始崩溃大哭。
我手忙脚乱急忙安慰询问她怎么了?
学长将阿玫半拥进怀中,突然冷不丁问阿玫:“你是不是又想起以前的那件事了?”
其实阿玫心中一直都有一个疤,我想我知道学长说的是什么了。
前年养父不在家,我邀请学长到家里玩,养父和叔叔很多东西都是混在一起用的,我和学长一起到小叔叔房间里拿茶叶准备泡茶,中途我听到有人上楼的声音,而这栋楼一直住的就只有我们家,自然不想也知道现在回来的是谁。
听我说得多了,学长自然也是知道小叔叔脾气暴躁的,我们两个小孩都不敢惹怒他,于是我和他一起躲到了小叔叔的床下。
小叔叔的床是那种很普通的木板床,只有床头,床尾没有护栏,他铺垫的床单又很大,下面的空间不小,放着一些杂物,所以我们藏得很容易。
我和学长手忙脚乱躲到床下后,用不多的杂物藏住身体,加之小叔叔的床铺靠墙,床单垂落了很大一部分,我们贴着墙壁缩在角落里,大气也不敢出。
房间的门开了,一束飘着灰尘又黯淡的光透了进来,我和学长缩在角落里,害怕极了。
进门的脚步声显示进来的不止一个人。
我大着胆子偷偷看了一眼进门来的双脚,当时只觉得那双女孩的鞋子十分眼熟,我转头看学长,他也正在看进来的那两双鞋子中的一双。
他肯定也觉得眼熟。
门关上了。
小叔叔说话了,用一种粘稠的语调:“小宝贝,让叔叔好好疼你。”
那双眼熟的鞋子的主人浑身都充满抗拒地后退两步,语音颤抖:“你说了这是最后一次!”
“是是是!我保证最后一次!”小叔叔说的语速快,随后便急不可耐地将女孩扑倒在床。
我的手心冒汗,转头看身边的学长。
显然,他也已经认出这双鞋子的主人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的原因,我们那天在床底待了很久很久,久到记不清楚到底是什么时候爬出来的。
我只记得,后来学长去找了阿玫,寻求一个解释原因。
阿玫羞耻于这件事被人知晓,差点就要自杀,是学长一直陪在她身边,陪她度过难关。
同时学长也知晓了原来阿玫高三刚刚成年的时候,就被小叔叔□□了,小叔叔拍下了她的裸照,以此威胁她发生长期性关系。
我和学长发现她的那次,已经是这种长期不正当性关系进行的一年以后了。
难怪阿玫高三的时候成绩一落千丈。
阿玫不想让太多人知道这件事,所以学长后来拿着一把菜刀偷偷去找了小叔叔,威胁小叔叔要是再不放过阿玫,就让小叔叔再进一次监狱。
这样的方法虽然粗暴,但显然是奏效的。
同样是一个粘腻的夏天,破败老旧的木板床咯吱作响的声音犹再出现耳边,像是魔咒一样,挥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