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杀》唐阿茶

4、第 4 章

　　今日小叔叔也在场，还没等刘警官同样问出问题，小叔叔便迫不及待开口：“原来是你啊臭婆娘！装他妈什么好人？！”

　　吴婶婶同样不留余力反击：“你这个人面兽心的东西！你为什么不让报警！？”

　　她的唾沫星子激情喷涌出来：“警察同志你们一定要好好查查他！肯定是他！高天增死前见到的最后一个人就是他，他还一个人大白天好好洗了澡赤条条光着，肯定是怕什么东西沾在衣服上！”

　　我心中警钟大作，面色惊骇。

　　小叔叔咒骂道：“放你娘的狗屁！人不是老子杀的！”

　　张警官打断两人，再次问小叔叔：“案发的时候，你在干什么？”

　　小叔叔迟钝了一下，皱眉：“你这是什么意思？老子都说了千百遍了，老子也喝多了在睡觉！”

　　张警官目光如炬，举起报告拆穿他：“可是你的报告里面显示的酒精含量只有高天增的三分之一，远远达不到烂醉如泥的程度，喝醉了怎么还会去冲澡？而且你昨天看起来也很清醒。”

　　面色威严的张警官放下手中的报告，又举起另一分文件，不过我看不懂，只听他说：“还有从你房间的地板下面搜出来了专门作案的胶皮手套，你为什么要藏起来？”

　　见小叔叔又想躲闪这个问题，他厉声道：“高天兴，请你正视这个问题！”

　　小叔叔拍桌而起，嘶吼了一些胡话，不外乎人民警察冤枉好人、不办事之类的。

　　所有警察的表情都告诉我，案件陷入了僵局。

　　吴婶婶和小叔叔仍旧争论不休，这样的场面实在让我战栗憎恶，于是我向张警官说我要出来上厕所，怕我找不到路，张警官特意让那天给我擦眼泪的年轻女警陪我一起。

　　我听见这个年轻女警叫张警官“师父”，不由羡艳道：“姐姐已经上大学了吧，成为警察真厉害。”

　　我才小学，到大学还有六年的时光。

　　年轻女警笑道：“快要毕业了，只是来实习的，还不算正式的警察。”

　　来回的路上，我们又聊了一会，我从她的口中得知了一部分刘警官和张警官那边的情况。

　　法医传过来的情况里显示死亡原因确实是头部遭受重创，因为我的养父终年酗酒，包括死前的午餐都还与叔叔一同喝酒，所以体内有大量酒精含量，但除了酒精就再无其他特别值得注意的成分了。

　　他们三个人究竟谁是最后的凶手呢？

　　叔叔和我的养父一直有摩擦，最严重的时候互殴，下的也是死手，都恨不得打死对方。按照现在的线索，说得通的是，他根本就没睡午觉，也没喝醉，完全是因为怕被人发现自己杀害了兄弟的事实，所以冲澡消灭血迹，然后阻挡吴婶婶报警，这是目前最能够说得通的。

　　吴婶婶虽然性格泼辣，但一向热心肠。她独自一人上了二楼，年轻的实习女警说二楼其他的房间根本就没有打开的痕迹，如果她真的是凶手，那么杀害养父之后就只能躲进卫生间，然后在我和小叔叔着急忙慌发现尸体的时候假模假样出现在我们身后。

　　但如果她真的是真凶？那理由是什么呢？

　　实习女警说：“她没有任何的作案动机。”见我一脸懵懂听不懂，她还解释道：“就是理由，吴丽芳根本就没有任何的理由去这么做，不可能是因为拖欠的几千块的房租而杀了你爸爸吧？”

　　我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接下来就是我的那位生父沈叔叔，他在前不久才与我的养父发生剧烈的冲突。据他所说当时他确实是下二楼来上厕所，然后就听到一声重物落地的闷响，期间他一直都待在厕所里，再然后他听到了我下楼的声音。

　　因为这里没什么正经的大门，之前就有外面的不讲卫生的人进来上厕所，所以一般厕所门都是用好之后锁起来的。

　　他与我的养父不和，除了那声闷响之后再无其他的动静。于是他没太在意，锁了厕所门就上去三楼，并且还没到三楼就听到我哭爹喊娘的尖叫声，之后他便一直站在楼梯口听动静。

　　这三个人里，要么小叔叔在撒谎，要么是沈叔叔或吴婶婶在撒谎。

　　按照实习女警的意思，如果将三个人都认作凶手，二楼的卫生间只有一间，难道还能两个人都躲在里面吗？

　　其他的这位实习女警姐姐没有时间再说太多。

　　张警官出来透气，警告地看了一眼一路和我聊着过来的年轻实习女警，实习女警调皮又抱歉地吐了吐舌头：“我不能说太多啦，反正凶手一定会被抓到的，你放心好了。”

　　我点点头，跟在她身后回归原位。

　　刘警官和张警官还在问一些旁的问题，可吴婶婶和小叔叔是不是就会呛对方几句，虽然没再大吵大闹摔砸东西，但也十分妨碍警察办案。

　　无谓的争辩对于破案没有任何作用，任凭他们在这吵破了嘴皮子，也仍然找不出凶手。

　　我死命地回想，回想养父倒在血泊里的那一刻，那一瞬间世界都安静窒息了的那种感觉，像真空中的世界，像是溺水时耳边好似无声却又轰鸣的那种感觉。

　　脑间一闪，对，钢棍，钢棍！

　　那根凶器！

　　我急切地问正在喝水的刘警官：“刘叔叔，那根棍子是谁的？有线索了吗？”

　　刘警官放下水杯，摇头：“没有，没有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我顿时又沉默下去，不对，我总感觉那根棍子我见过，不是案发现场的血泊，而是在更久之前。

　　临走之前，张警官对我说，如果有任何可疑的线索，都可以联系她。

　　我郑重点头。

　　我跟随着吴婶婶再次回家，一直在努力回想到底什么时候见过那根棍子。

　　吃过饭，一位意想不到的客人前来拜访。

　　虽然吴婶婶打心底里不愿意，但还是将沈叔叔迎入家门。

　　我给沈叔叔泡了杯茶水，他温和地对我说谢谢，我怯怯摇头，手足无措地坐到了一边的单人沙发上。

　　他向我和吴婶婶说了大概类似于今天实习女警说的那些话，他的猜测和实习女警的猜测一致，认为小叔叔不想认罪，一直死不承认。

　　小叔叔在和养父一起喝酒之后，根本没有睡午觉，而是赤身裸体动手杀害了养父，然后去卫生间冲了一个澡把身上的血迹都清洗干净，把胶皮手套藏进了房间地板下面。

　　毕竟一双手套可比其他带血的衣物证据好藏多了。

　　要不是我恰巧端茶给养父，估计要到晚上才能发现他已经身亡的事实。

　　小叔叔....

　　原来真的是小叔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