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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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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事其实才过去不算太久。
这次养父去世小叔叔被牵连,阿玫和学长这么关心的原因,其实也是关心小叔叔的下场。
如今小叔叔成了最大的嫌疑人,但却拒不认罪,警方这么久没有动静,估计也是没有他直接杀人的证据。
在学长的劝说和鼓励之下,阿玫让我把张警官的电话号码发给她,她要自己来说。
随后,阿玫的母亲带着她一起前往警察局,随同陪伴的,还有我和学长。
在阿玫的强烈要求下,她要求我和她的母亲陪同,让学长和一干不重要的人在门外等。
安抚好阿玫的情绪后,张警官将密封袋举到一众人眼前。
鲜红的血已经干涸凝固在那根凶器钢棍上,即便已经做好心理准备,再次看见它仍会心头一跳,让我忍不住地回想起鲜红的血染透它的那一刻。
阿玫还是忍不住地落泪,哽咽道:“是它。”
张警官虽然对阿玫的遭遇表示同情,却还是本着职业精神问一句:“你确定吗?”
阿玫连连点头:“高天兴让我把它咬在嘴里,后来.....后来还把它捅进我的身体里.....”她情绪激动,肯定地说:“我不会认错的!”
流程结束后,我们一起回家,张警官和她的小徒弟实习女警也一同前去,去阿玫家取阿玫一直保存的小叔叔的犯罪证据。
后来,我听吴婶婶说,小叔叔对于对阿玫所犯下的罪行,见无法抵赖,他最终还是认罪了。但对于杀害养父一事,无论警察怎么审问,小叔叔都只咬死自己那天确实是在隔壁睡觉。
不过对于警察的多连问:为什么称自己醉酒了却还去洗澡?为什么阻止报警?为什么最开始的时候要撇清关系拒不回答认识凶器?为什么家里保存了用来作案的手套?
小叔叔全都回答不上来。
他被关了起来,有了之前坐过牢的经验,他这次专门去请了一个靠谱点的律师。
探视有专门的房间区域,一张算得上大的桌子,将两个人分隔在两边。
小叔叔怕被别人听到,专门降低了点音量,用只有律师和自己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了当日到底发生了什么。
律师听闻,沉默了。
小叔叔焦急地问:“怎么样?”
律师推了推眼镜,严肃地告诉他:“高先生,认下过失杀人的罪名是你目前最好的选择。”
“过失杀害高天增,总比□□幼女加上之后被供出的抢劫罪和盗窃罪的罪名要轻。”
*
小叔叔的罪最终被判下来。
沈叔叔说他已经在这耽搁得够久了,要带我去一个新家,我会有大房子住,会有花不完的零花钱,出门也会有人开车送我。
吴婶婶在一旁听着,难过地偏头试图躲过我的目光抹眼泪,然后装作若无其事地起身说要给我和沈叔叔切水果。
只留下我和沈叔叔两个人坐在客厅,沈叔叔大概是不知道该怎么和我相处,他身上有一种如坐针毡的尴尬。
我垂下脑袋,沉默了一会,突然开口说:“沈叔叔,其实我不是你的亲生女儿,我妈妈的第一胎流产了,那个时候妈妈受的打击特别大,然后就从人贩子里把我买下来,落了户口办了出生证明。”
我抬头看他,等待他的回应。
等了片刻,沈叔叔没有想象中的那样暴躁和失望,只说:“你是桂仙的女儿,也就是我的女儿。”
我心酸地笑了笑:“那天您和阿姨打电话的时候,我听到了。”
入赘之后的女婿逐渐支撑起一个家,有了话语权,可主家人的话语也不可不听。
那天我刚刚上三楼的楼梯口,就听到了从隔壁房间里传出来的激烈的争吵声。
“两百万?!沈仁礼你是不是疯了?!”
“一个小学都还没毕业的小孩,又脏又臭哪里值得两百万?!”
“过不下去就别过了!沈仁礼你这个王八蛋我要和你离婚!”
源源不断的怒骂争吵声传进我的耳朵,最后只见沈叔叔无奈地捏了捏眉心,低语了一句:“我会考虑的。”
或许是没想到我会突然说起这个,沈叔叔坐在我面前的沙发上更加有一种坐立不安的尴尬。
他如同初次见面那样再次摸了摸我的脑袋,安慰我:“你就是我的女儿,不用想那么多。”
我的东西特别少,一个稍微大点的行李箱都装不满。
临走之前,我去见了阿玫和学长最后一面,这些天学长一直都陪在阿玫身边,今天也不例外。
阿玫精神不好在睡午觉,学长独自出来见我。
燥热的夏天,蝉鸣不止,热得学长额前的刘海贴在了皮肤上。
我想在离开之前不留遗憾,鼓起勇气道:“学长,其实我喜欢你很久了。”
对感情还很懵懂的年纪,总是对一份感情有一种执着与纯真,将珍贵的东西埋藏在心底。
之前总有许多顾及,如今倒是也不必计较那么多了,我都要离开这里了。
学长的表情十分惊愕,似乎是在思考该怎么拒绝我才能不伤害我们之间的感情。
我善解人意道:“我知道的,学长已经答应要永远陪着阿玫姐姐了。”顿了顿,我补充说:“我就要走了,或许永远都不会再回来了。”
我一字一句祝福他们,祝词老套:“祝你们永远都能开开心心,平安健康。”
新家特别大,看得出来家产在小康中产水平之上。
沈叔叔当年和现在的妻子双方都是搞外遇才在一起的,现在的妻子和前夫也有一个儿子,那个男孩平等地不待见家里的所有人,当然也包括我。
不过也还好,至少他没有刁难我,只是当我不存在而已。
沈叔叔和这个家的女主人都不经常回家,所以这个家现在就好像只有我一个人住一样。
今夜繁星璀璨,保姆把睡衣放在浴室门口,我确定人已经出去了,随后开着浴室花洒,在淅淅沥沥的水声中接听电话。
是小叔叔的律师,那个自称高级精英的律师。
他的声音从电话中传过来:“高先生的意思是,他不介意鱼死网破,告诉沈仁礼你真正的身世。”
我哼笑一声:“想威胁我?”
在他还没开口之前,我勾唇笑道:“在他还没接我回来的时候,我早就和他说过了,我从来就不是他的亲生女儿。”
电话挂断。
花洒淅淅沥沥放了好一会热水,浴室里巨大的镜子弥漫着白茫茫的雾气,遮蔽一切。
我站在镜子前,伸手抚开白雾,露出镜子中的自己,也露出身上青紫的伤痕。
再可怖的伤痕,在时间的流逝下都在慢慢消退。
我站在镜子前,接受凶手的注视。
我没看到凶手的脸,却在低头的那一刹那,在明艳诡色的鲜血中与凶手对望。
好了,现在回到开头,让我们看看凶手的第一视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