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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33章想出去么 信 ...

  •   信中的内容更是触目惊心!

      先是假惺惺地慰问刘五在蝻城的生活,随即话锋一转,隐晦地表达了对初溏不识时务、阻碍大家发财的不满,并暗示只要刘五能想办法让初溏闭嘴或者让他彻底失去威信,王德禄必有重谢!甚至提到事成之后,可以安排刘五到平谷城做个体面人!

      真相如同惊雷,在明衍脑海中炸响!

      原来如此!

      蝻城暴乱,背后竟还有这层黑手!根本不是什么单纯的灾民绝望造反,而是内外勾结、借刀杀人的毒计!初溏这位清廉刚正的太守,挡了某些蛀虫的财路,成了他们的眼中钉!隔壁的太守王德禄,利用灾情和刘五这等无赖的野心,煽风点火,最终酿成了这场惨剧!太子那道“不准”的旨意,不过是给了这伙人一个引爆火药的绝佳机会!

      “好一个王德禄!好一个借刀杀人!”

      明衍怒极反笑,眼中寒光凛冽!他猛地攥紧了那封密信,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来人!”明衍的声音冰冷刺骨,“立刻提审刘五!给我往死里审!让他把如何勾结王德禄,如何煽动暴乱,如何谋害初溏太守的经过,一字不漏地给本将军吐出来!”

      阴暗潮湿、散发着霉味和血腥气的临时牢房里,很快响起了刘五杀猪般的惨嚎和求饶声。

      重刑之下,这个毫无骨气的无赖,如同竹筒倒豆子般,将一切都招供了:

      “是……是王太守!是他派人找到小的!给了小的……好多银子!说……说初溏那个死脑筋挡了大家的财路!只要……只要能让初溏倒霉,或者……或者干脆……”刘五的声音因为剧痛和恐惧而扭曲,“……就能保小的后半辈子富贵!小的……小的也是鬼迷心窍啊!正好……正好赶上大旱和蝗灾,还有……还有朝廷不肯免税……百姓们都活不下去了,一点就炸啊!小的……小的就……呜呜呜……军爷饶命啊!小的全招了!全是王德禄指使的!是他!是他啊!”

      听着刘五涕泪横流的招供,明衍心中的怒火如同岩浆般翻腾!

      初溏,这位为国为民、最终却死于同僚构陷和暴徒之手的清官,他的冤屈,竟如此沉重而肮脏!

      “把供词画押!把人给我看好!没我的命令,一只苍蝇也不许飞进来见他!”明衍厉声吩咐。

      他拿着那份口供和那封关键的密信,走出牢房,站在初春微冷的空气中,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看了一眼远处那座初溏的孤坟,又低头看了看手中这两份沉甸甸的“证据”。

      王德禄……一个小小的平谷太守,真有这么大的胆子?背后……是否还有更大的推手?太子……是否知情?或者说,王德禄本就是太子用来对付晋王封地的棋子之一?

      明衍的眼神变得无比幽深。他将那封密信小心翼翼地贴身藏好,将刘五的供词仔细封存。这些,都是足以掀起更大风浪的东西。现在,还不是摊牌的时候。

      “传令,”明衍的声音恢复了军人的冷硬,“将刘五及其核心党羽,押解回京,交由太子殿下发落!其余……真心悔过、愿意离开的百姓,按原计划,分批送往邻近县城安置!蝻城……暂时军管,等待朝廷后续旨意!”

      他下达了命令,心中却如同压了一块巨石。

      但至少,他揪出了直接的黑手之一,为初溏,也为了那些被利用的百姓,讨回了一丝迟来的、血淋淋的公道。

      至于更深处……他抬头望向京城的方向,眼神复杂难明。

      ***

      熹微的晨光穿透薄雾,将庭院里的青石板染上湿漉漉的暖金色。沈和推开厢房的木门,带着一丝晨起的慵懒,目光习惯性地扫过寂静的院落。

      然而,那抹伫立在庭院中央、沾染了露水的身影,让她瞬间清醒。

      是白景明。

      他依旧穿着那身洗得发白、却浆洗得异常干净的粗布衣裳,袖口和裤脚都被露水洇深了一圈颜色。

      他背对着房门,微微低着头,仿佛在专注地研究脚下石板缝隙里钻出的一株倔强小草。那姿态,显然已在此处站了许久,像一株沉默的、等待被发现的植物。

      沈和心中微讶,面上却不露分毫,轻轻咳了一声:“景明少爷?”

      白景明如同受惊的小鹿,猛地转过身来。

      看到是路羡安,他眼中瞬间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慌乱和……受宠若惊?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深深作揖,声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亮,又因紧张而微微发颤:“不敢不敢,夫子晨安!”

      沈和微微颔首,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身上:“这么早?”

      白景明直起身,双手在身侧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他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足了莫大的勇气,才敢抬起眼睛直视沈和,声音低而清晰:“学生今日冒昧前来,打扰夫子清净……不过是想问……”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终于将那盘旋心头多日的问题问出口,“那日……在柴房后门,悄悄塞给我那瓶上好金创药的……是不是夫子?”

      话音落下,他似乎耗尽了所有力气,立刻又咬紧了牙关,下颌线绷得紧紧的,仿佛在等待着某种宣判,又像是在极力克制着翻涌的情绪。

      沈和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看着他紧绷的模样,眼底深处掠过一丝了然。她向前踱了一步,清晨微凉的空气里带着草木的清新气息。她语调温和,带着师长般的关切:“那药用着如何?如今身上的伤,都该好了吧?”

      这回答,已然默认。

      白景明紧绷的肩膀瞬间垮下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他暗自松了一口气,仿佛悬着的心终于落回实处。这份确认,对他而言意义重大。他抬起头,眼中那份受宠若惊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孤注一掷的坦诚:“夫子愿意给我伤药,如今还愿意教导我这样的……”他停顿了一下,似乎找不到合适的词形容自己的处境,“……不论夫子您真正想来白府查些什么,只要是我知道的,我都愿意相告!”

      他说得斩钉截铁,目光灼灼,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愿意为信任豁出一切的赤诚。

      沈和却是一愣。她没想到这个少年如此敏锐,更没想到他会如此直白地投诚。她微微偏头,审视着眼前这张尚带稚气却过早染上风霜的脸庞,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哦?你愿意告知我什么呢?你又觉得,我是来白府做什么的?”

      她刻意放缓了语速,观察着白景明的反应。

      白景明眼神复杂地闪烁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最终还是低声道:“总归……总归不是单纯来做夫子的。”

      他抬起头,目光里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洞察,“白府请西席,一月束脩竟然不过一两银子。”

      他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近乎嘲讽的弧度,“白府每月在城门口施粥舍药、打发那些乞丐流民的开销,都不止二十两银子。”

      沈和闻言,唇角的笑意更深了些,这少年比她预想的还要聪明。她顺着他的话,语气轻松地岔开话题:“你如今几岁了?”

      “十……十四。”白景明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老实回答。

      “十四……”沈和脸上的笑意淡去,笼上了一层难以言喻的、真实的苦涩,声音也低沉下去,带着一丝遥远而真切的怀念,“年纪正好。若是我那可怜的弟弟还活着,今年……也刚好十四了。”

      这突如其来的、带着深切悲恸的私人情感流露,让白景明猛地一震。他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丝惊疑和困惑,下意识地看向路羡安的脸,似乎想从那张易容得毫无破绽的面孔上找出些什么。但他很快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迅速垂下眼帘,将那丝疑惑死死压了下去,只是放在身侧的手指,又不自觉地蜷紧了。

      沈和将他的细微反应尽收眼底,心中那根关于弟弟的弦被无声地拨动了一下。她收敛起那点苦涩,重新换上夫子的温和口吻,仿佛刚才只是随口一提:“不过……这偌大的江南,像你这般年纪的男孩,没有一万,也有八千吧?”

      白景明怔了怔,随即露出一丝茫然和窘迫,声音更低了些:“我……我自打十岁被接进白府,就……就不曾出去过……”

      他的声音里透着一股被圈养太久的、对墙外世界的陌生与隐约的向往,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自卑。四年的深宅生活,几乎切断了他与外面天地的联系。

      沈和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她走上前,动作自然地伸出手,轻轻拍了拍白景明单薄的肩膀。这个动作带着一种超越师生界限的、近乎兄长的安慰:“不必在意。府里自有府里的规矩。”她顿了一下,目光温和却带着某种力量,直视着少年骤然抬起的、带着惊愕的眼睛,轻声问道:

      “那么……景明,你想出去么?”

      “?!”

      白景明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总是带着隐忍和警惕的眸子,此刻难以置信地、直直地望向沈和,瞳孔因为极度的震惊而骤然放大。晨光清晰地映照出他脸上每一寸错愕的纹路。

      出去?离开这座金碧辉煌的牢笼?这个念头,如同投入死水的巨石,在他十四年沉寂的生命里,掀起了滔天的巨浪。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庭院里露水滴落的声音,和他自己骤然加速的心跳,在寂静中擂鼓般轰鸣。

      “我……我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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