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秧子夫君为何还不死？》苟有所得

17、第 17 章 夫郎！夫郎

　　夫郎！夫郎！谁是他的夫郎！？

　　我是他的夫郎！

　　叶小满满心的荒唐，事实就摆在他的面前，那清朗读书人就在刚刚，给他行礼了，这真是天大的荒唐，他还是自己的夫君呢，他的夫君给他鞠躬了，这这这……

　　叶小满猛抬头，他全知道了！
　　知道他们成婚了，知道媳妇变成了夫郎，知道叶家以次充好，趁火打劫！！

　　徐砚秋竟然不恼！

　　他忽然松懈下来，自己虽然不清楚徐砚秋为什么不追究给自己行礼，但那一鞠躬的分量却是实打实的。
　　不想是生气了，浑身的疲惫都在这一刻涌出来，最后一丝防备都被瓦解，身体像是烂泥一样软着，

　　他伸出手指，懒洋洋地解开衣扣，扯开那穿了三四天臭得要死的衣裳，顺手去够桌上的茶壶，凉茶沁人，叶小满敞开了呼吸，像是活过来了，自己现在只想大吃一碗米饭，洗个热水澡，沉甸甸地睡去。

　　不远处厨房里的声音很轻，自己喝了全部的茶水，还是发渴，抖了两下空荡荡的茶壶，接水要去厨房，叶小满想了想还是趴在桌子上，他现在见到徐砚秋就觉得不自在。

　　忽而，门口轻响，“小满？我能进来吗？”

　　叶小满就像是被掐住了喉咙，发不出一点声音，拿着茶壶一点不敢动。

　　门口的声音大了，一下就被打开了。

　　徐砚秋看见睁大眼睛看着自己的叶小满，心里舒了一口气，手里端着新的水壶，“烧了一壶热水。”

　　越走越近，叶小满咽了咽口水，动动脚，忍住想要逃跑的冲动，僵着身子点了点头。

　　幸好徐砚秋只是来送水，送完就走了，叶小满余光里瘦高的身影离开，长舒一口气，徐砚秋看着真像好了的样子，动作慢，但做起事情看起来一点都不滞涩，慢得很稳重。

　　这就是秀才公的气度？果然不同。

　　叶小满搓搓脸，站起身子，将额头上的头巾扯下来，打开柜子，看见挨着自己衣服的秀才衣裳，愣在原地，过了很久才动手将自己衣服拨到一边。

　　脑子清楚了一些。
　　现在徐砚秋醒来了，事情会被全部推翻。

　　他和徐砚秋会和离。
　　刚刚的夫郎不过是客气，且不说徐家宗族会不会眼睁睁看着自家好郎儿娶一个行商的哥儿，就是村里的叶家知道自己秀才女婿醒来也绝不会善罢甘休，这可是未来的官老爷！

　　自己能配得上病重将死的徐砚秋，但是活的徐秀才就不行了。

　　又想到以前，他帮自己推车，怕也是看在叶云的面子上……

　　叶小满苦笑一声。
　　低着脑袋，心空了一块，刚刚赚点银钱，有点盼头……
　　半响，摇了摇头，拿起衣裳，露出下方的木盒子，这才想起自己的嫁妆就在里面呢，打开，分毫未动，还是十五两。

　　老天爷你可真是……

　　真是一户好人家，自己怕是配不上了。
　　找好干净衣裳，往外走，洗浴小屋连着厨房，离灶台很近，方便加热水。
　　小屋只有一浴桶、一屏风。

　　叶小满探头看了看厨房，没人，往小屋走，掀开门帘，就与正在试水温的徐砚秋面面相觑，秀才挽着薄袖，白皙修长的手臂就在水雾中，随后轻轻拉划两下，将手抽出，水珠顺着骨节急促落下，砸在了水面，溅起点点滴滴。

　　叶小满心紧，站在门外一动不动。

　　“你先洗，我再烧一桶热水来。”说完拎着桶就往叶小满走过来。

　　叶小满有些慌神，忙往旁边躲，偏偏身上不利索，躲得手忙脚乱，左脚绊倒右脚，堪堪扶住门框，头挨着胸，心里暗恼：真是丢死人了！

　　徐砚秋看他站稳，收回半空中的手，说了一句：“有事叫我。”

　　“嗯。”

　　帘子掀起，又落下。
　　留下一股子药香味。

　　等人彻底走了，叶小满把屏风展开，干净的衣服挂在屏风上，脏衣裳都在地上，赤条条地躺在微微发烫的水里，叶小满不由自主地想起那只沾满水、骨节分明的修长的手在水里滑动的样子。

　　心尖痒，往边上挪了挪，小水波砸在浴桶上，总算了远离那边水域。

　　叶小满说不清自己是在搞什么，离徐砚秋近了就难受，浑身都紧着，心绷着，动都不敢动了，想了想，觉得徐砚秋有当青天大老爷的命，被他瞧一眼，皮都紧了，什么实话都招了。

　　说来这人真是好脾气，醒来，媳妇变成夫郎，脸上还是看不出来怒气，还略显温柔，稀奇~

　　厨房里，灶台里，柴火噼里啪啦地响，照得徐砚秋的半明半暗，咕噜噜，水开，他站起身，舀水，拎起水桶往旁边走去，他脚步声很轻，掀开门帘，光照进去。

　　屏风内的叶小满吓住，猛地扎进水里，只露出眼睛紧紧盯着来人。

　　白纱屏风被光一照就遮不住什么了，能看清那一双圆眼，湿漉漉的头发，眉心正中的赤红……

　　叶小满却不看清逆光的人，只能看见那人慢着步子，越走越近，诡异的是自己像是被盯住了一样，浑身汗毛树立，他想，徐秀才的官威越来越盛。

　　走近了，五官就越清晰，叶小满知道不是错觉，那人正盯着自己的眼睛呢，猛地往下一扎，哗啦啦地全躲在浴桶里。

　　水桶挨着屏风放下，清朗的声音传来，“滚水，慢慢放。”说完也不走，就站在屏风处，徐砚秋身量极高，俯看，一览无余。

　　两条紧实纤长的腿弯着，曲着，白得晃人。

　　“好，多谢。”叶小满声音传来。

　　徐砚秋淡淡道：“我们是夫妻，不必言谢。”

　　叶小满噎住，这可不一定呢，但现在对方穿着衣裳，自己裸着，可不是逞能的时候，“好，你出去吧。”

　　脚步声渐渐远离，叶小满探眼睛看秀才的身影，高挺清瘦，他走得好慢，身子应该还没好全，等人彻底走了，门被关上，才从水里出来。

　　徐砚秋耳目非常，屋里传来稀里哗啦落水声，赤脚带着水踩在地上，“啪啪”地响动……

　　脚步微顿，站在原地，盯着不知名的角落，喉结滚动。

　　叶小满泡着，搓着，被厨房里的香味勾得不知东西。
　　鸡蛋煎得焦香味，混着青菜清淡味，浓香又带着菜味。

　　连忙舀最后一勺清水过遍全身，轻快地迈出浴桶，系上干净衣裳。
　　往厨房窗户看去，一个高瘦的男人拿着铲子，翻动一下，那香味就直直的往鼻子里窜。

　　叶小满不争气地咽了咽口水，肚子也咕噜噜地叫着，算起来自己怕是一天都没吃饭了。

　　算了算了，先回屋坐着，刚洗完澡就孤男寡郎呆在一起算怎么一回事呢？

　　转身就要离开……

　　“小满。”

　　叶小满僵硬地转身，看过去，那人从窗户探出头，招手叫他，“做好了，你来吃。”

　　他真是饿得不行了，心一横，往前一大步，天大地大吃饭最大，他徐砚秋还会吃人不成！

　　到了厨房，一碗鸡蛋面就摆在桌上，青菜配着黄鸡蛋，还有微微发黄的劲道面条，一看就知道这面是费了功夫的。

　　徐砚秋把木凳放在灶台边上，筷子横放在碗，轻轻说：“饿了吧。”

　　叶小满顾不得矫情，直接坐下，拿起筷子就是一口，腮帮子鼓鼓的，这面果然香透了。

　　没注意到身边人何时不见，何时出现时手上拿着帕子，坐在他的身后，擦干细软的头发。

　　头发被轻轻掀动，叶小满将头埋进碗里，盯着所剩无几的面条，停下咀嚼。

　　任由那人上上下下，将头发擦干，指尖时不时滑过脖颈，头皮，肩膀和背……那人的呼吸都清晰可闻，起起伏伏，发丝挠得心痒。

　　他吃撑了心里发酸。

　　这是第二次家里有人等着他回家，为他烧水，为他做饭，为他擦发，对他道谢……

　　他想要的就是这些，稀松平常，你念着我，我想着你。这种最是难得，有人愿意给就是极好的了。

　　可出现了，叶小满甚至有些惶恐害怕，平时巧言如簧的嘴连一个谢谢都不敢蹦不出来。

　　僵坐一刻钟，头发已经干透，身后那人才缓缓收起帕子，放进衣袖里，缓缓道：“去睡吧。”

　　叶小满诺诺道：“哎……”脚步有些慌乱，弄得脚边的椅子移开一大截，左走右走看看门，急急地往门口走去。

　　徐砚秋嘴角带着笑意看着他。

　　叶小满跨出门，忽然停住，转头看着地面上的青苔，磕磕绊绊地说了一声：“多……谢。”说完，大步往前，“砰”的一声猛地关上门。

　　徐砚秋捏紧帕子，轻轻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