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秧子夫君为何还不死？》苟有所得

16、辛苦了，夫郎 叶小满慢慢

　　叶小满慢慢走在在熟悉的街道。

　　天未明，暗夜中已经有商户开铺了，街边陆陆续续有了方桌，小摊小贩摆好炉子，赤红的碳火上是翻滚的浓白汤，老板娘熟稔地挑起来肉馅，面皮一裹，白胖的馄饨就出来了。

　　一抬头，看见了风尘仆仆的叶小满，老板娘笑着揽客：“小兄弟，吃馄饨啊。”

　　叶小满笑着摇摇手，掐着腰，一牵扯就是疼，“不了，着急回家呢。”腰部还是钝痛，心却得静吓人，腰间坠着沉甸甸的银子，这是底气。

　　一路上，南街活过来了，雾气、冷风、黑暗悄无声息地散开……

　　巷子尾巴，四方的院门，上面还有过年残存的红纸，被风吹雨打已经瞧不出来是什么样式了，拿出钥匙，呼啦啦地风吹着，寒湿的衣服更添凉。

　　推开门，“吱呀”一声，叶小满放轻了动作，不想扰了娘。

　　慢慢关上门，扯到了腰上的伤，皱紧眉眼，缓缓转身，到家了，散了强撑的心气，挪着小步，一瘸一拐地往厨房走，准备烧锅热水好好洗洗身上的脏乏。

　　轻抬头，不经意往前一瞥。

　　淡黑色院子里，点点的光，东屋门口忽然响动，门开了……

　　本来应该在床上的青年，现在扶着门框，长发齐肩，青色的外衫顺着肩颈披了一地。

　　淡蓝色的晨色中，他醒来了。

　　他就站在门口，眼底化不开的浓郁，静静瞧着叶小满，眼睛不离半寸。

　　叶小满一时间愣住，呆在原地，不是将死之人吗？怎么无端就醒……

　　一时间院子里静止，只有一些院子里带着水珠的嫩芽在晃，不知道过了多久，清晨的雾气开始散开，街边有了叫卖声，才如梦初醒，徐砚秋才轻轻地喊：“小满。”声音偏淡，清朗干净，是记忆中那个秀才声音。

　　叶小满条件反射般点头，“哎。”这一点头，才发觉心跳得厉害，暗想：这般清晨，一个肤白如雪，散着头发，穿着青衣的病弱青年，这谁心脏不跳得厉害。

　　听见回应，徐砚秋低头抿唇笑，他脆弱，弱不经风，骨瘦如柴，清晨风静，他还是掀起下摆，动作舒展轻抬步子，缓缓地走出屋子，虽然憔悴，但是稳当。

　　青衫白衣，谦和君子的姿态。

　　叶小满歪着步子，上前一小步，抬手要去扶，徐砚秋太单薄，风一吹就要走似的，可千万不能摔了。

　　徐砚秋看看眼前，递过来的手，微微顿住，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叶小满跟着看过去，那可真是一双崎岖的手啊，满目的厚茧，不长不短，粗厚的指节，一双一看就知道是干活的好手。
　　可在读书人眼里算不上雅致，叶小满想了想，这读书人要求多，还是别触了霉头，动了动手指：“我手脏，你慢些……”

　　刚要收回，掌心忽然多了一双干净纤长的手，叶小满微微回神，抬头看徐砚秋一眼，他还是瘦，清瘦，呼吸都费力，淡淡的青色，风雨中的青竹一样，风一吹就摇晃，却始终不折。

　　徐砚秋看他一眼，眉眼融化，低眉转眼，看着极矮的台阶，悄悄地笑了，眉眼完全是一种魅惑。

　　随后温和询问：“一路上可遇到危险？”

　　叶小满摇摇头，路上虽然有些危险，但没必要让一个病人担心，安全归家就好。

　　徐砚秋高，瞥见了他的衣领露出来的紫痕，还有他走路时的别扭，垂下眼眸，语气还是缱绻细致：“你先去屋里休息，我去烧些热水，再做点东西吃。”说完，放手就要往厨房走

　　叶小满岂能让一个前两天还卧床的病人伺候自己，伸手拉住徐砚秋的手臂，摇头，“不用，你病还没……”。

　　徐砚秋转回，手抚上叶小满的手，捏了捏，低下头，轻言制止：“我已大好了，你放心。”

　　他挨得太紧了，叶小满一抬眼就是他的俊雅，愣了一秒，仔细瞧他，脸颊两旁微微凹下去，眼窝也是深邃，眸子竟是琥珀色的，睫毛浓黑，根根分明，一眨眼就是一场春风渡波。

　　就在叶小满恍惚之际，腰间忽然传来一股力道，缓缓轻轻推着他进了屋子。
　　回头看去，徐砚秋退后一步，站在台阶之下，院子中，低头俯身，谦卑地弯下脊梁，清瘦入骨的脊梁节节凸出。

　　几息之间，徐砚秋微微抬头，眼底融融光带着晨雾的雾浓浓，叫人弄不清楚是温柔还是勾引，或者是他铺面而来的真诚：“辛苦了，夫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