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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折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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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容决定放唐愿走,不是永远,只是想着让褚楼带唐愿出去一时。自上次一月余未见后,他看着唐愿似乎精神大不如前。
笑许是爱笑的,也同他打趣,只是有时紧张了些,独身一人待不得,也更不愿熄灯,不过胃口更佳些也是好事。
或许是真与皇叔发生了什么不愉快的,渐渐的也不愿往摄政王府跑了。可他还是不愿她难过,便让人带她出去看看。
下了江南,见了林海,连唐愿自己也觉得似乎能将那段如同误滴在画卷上的墨的记忆放弃。毕竟他们恩爱缱眷,小楼哥说了,回王都就娶她,三书六聘、十里红妆,她唐愿就是最风光的新娘子。
唐愿信了,毕竟小说里的男女主不都是经历挫折后才在一起的吗?
流城是他们这次最后的、也是最远的目的地。地偏贫苦也远王都,民风淳朴,只是附近有县城流匪猖獗,唐愿听着,心下总是隐隐不安。
“圆圆怎么会这么想,”那时褚楼从身后抱着披着狐裘的小姑娘,自从上次被关后,唐愿受了寒,似乎落下了病根,才入冬里就要添不少厚衣裳:“那流匪猖獗之处乃是几个县外的山林苦地,况且我在,定不让圆圆与我生离。”
“圆圆,待我们回王都,刚刚赶上春日里,那时我们成婚想来也是极好的。”
唐愿呆愣的看着窗外,刚走时遇秋的庭院里都摆满了兰菊,亦或金黄色的落叶披满头,她看着,只觉得盛放的漂亮极了。
只是这里穷苦,所以满庭破败,再无落叶纷飞,树枝头都是光秃秃的,唐愿知道,外面应该是这样的。
可她只是偶尔想着,这里明明离榆村很近,却不像榆村,四季如春,永远都是草长莺飞的季节。
唐愿吸了吸鼻子,强行笑了笑。她怎么变得这么矫情了,婢女姐姐们私下里说的对,她都是要成为摄政王府女主人的人了,怎么还能这般不懂事呢?
一切的美好直到唐愿发现褚楼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被流寇抓走。
“小姑娘,你说你的情郎心里到底有没有一丝你的地位呢?”一盆飘着辣椒的水泼向地上那个血团,泼水的是五大三粗的悍匪。唐愿疼得浑身一抖,但是也哭喊不出来了。
“我们兄弟也不愿意如此为难你,但褚楼不来救你,你也不吭声说点什么。小姑娘,我们兄弟邀请你来这里做客可是冒了很大风险的。”
“大哥,照我看,我们恐怕是被褚楼骗了。就这小娘们什么也不会,我倒听说当年有名的江家大小姐才是褚楼的心上人。可惜后来命不好,早死了。”
“再等两天,褚楼再不来,就把她扔去喂狗。那些小畜生倒是很喜欢她的肉。”
流城真的要将小姑娘留下了。
那个扎黑色辫子、带银色铃铛的小姑娘前半生顺风顺水,她有爸爸妈妈,后来还有阿公和榆村。
流城穷山恶水,没见过这么好的小姑娘,所以要将她永远留下来。她才堪堪十五岁,厚厚的一把黄土连同她短短一生的爱恨就要将她压在三尺之下。
被推下山崖的时候唐愿很害怕连心脏都害怕的发颤。
她想,为什么不来救我呢?我的小楼哥,圆圆是不是要到天上去了,那就不能给当你的新娘子了。
她想,要是来世呀,我就不走了,不见这人世苦痛,不遇那王公褚楼,只是榆村不知愁的小渔女和我的小楼哥拜堂好了。
唐愿从来没想过自己还能再次醒来。她是被痛醒的,睁开眼却发现自己摔在了一大堆断枝上。
她居然没死。唐愿笑得难看,却努力爬起来,向前走去,然后摔倒,然后再爬……
血沿着她离去的方向不规则的流了一地,唐愿却好像无知无觉,只是痴痴傻傻的向前走。挖草药,吃野菜,她总能活下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