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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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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家,吴柏时开门下车,站在一旁等陈家礼把车停好后两人一起走进院子,就看见崔玉文和杨念已经在往桌上端菜了,两位父亲就坐在一旁下棋。
“我们回来了!”
吴柏时说着走到爸爸们棋桌前,两手搭在吴绍辅肩膀上伸头看着说:“啧,你这要输啊。”
“臭小子,要你说。”
吴绍辅伸手就是一巴掌,把吴柏时打得一躲。
崔玉文看着这父子俩打闹也不管,就是笑着招呼人过来吃饭,陈家礼也看着笑,还把碗筷帮忙摆好了。
一桌子五个菜一个汤,样样都有色有味,看的吴柏时直说手艺好啊手艺好。
这一个院子里的人一起生活了三十多年,四四方方的院子一边一户,是那时候吴绍辅和陈岸名在一个学校教书,俩家一起租的宅院。
后面觉得不错就买了下来,等孩子们出生又长大,早就成了一家人。
何况大人们也都看得出家里的两个小子有感情,自从穹会十年前开放了性别之间的恋爱界限,其余两会的人们也就慢慢都见怪不怪了。
吃完饭后,吴柏时走到妹妹的房间,崔玉文也并没有叫他。
坐在妹妹的书桌前,拿起边角开始泛黄的本子,又是翻开到那一页。
吴空雨的字不算很好看,方方正正的,以前陈岸名想让她练字,但练不出来。
吴柏时看着一个一个小方块儿,张嘴轻声念。
“我们应该勇敢;我们应该善良;我们都应该心存火焰;我们要为会、为家、为己。”
“又在看小雨的作文。”
陈家礼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门口,倚在门框上。
吴柏时看了一眼陈家礼,合上本子,“我们都察觉新会那边有异样,你摄像馆那条街出现了不少新店,警署门前来往的人也变多了。
不知道他们要有什么行动,也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大家,告诉怕恐慌,不告诉怕万一。”
说完,吴柏时就低头抵在书桌的桌沿上。陈家礼叹了口气,走上前把吴柏时的头轻轻抬起来,摸了一下已经有淡淡红印的额头。
“这十几年他们派间谍、偷枪,暗地里使劲,明面上祥和。有了想法,就没办法停下了,当年那个间谍...”
说到这时,陈家礼不忍继续说下去,沉默了两秒后又开口:“当年闹的这么大,大家多少都知道三会之间早已不平和。”
陈家礼观察着吴柏时的反应,他低着头。
过了几秒他还没说话,陈家礼伸头去看他。
“阿时,哭了吗?”
吴柏时没有在意陈家礼停顿的那两秒,只是觉得有一点害怕。
听到陈家礼叫他,才抬起头,看见他眼里的询问和担心,就轻声说:“我没事,就是困了。你这几天多观察一下,然后,注意安全。”
“好,你也是,休息吧,明天送你去警署吗?”陈家礼问。
“不用,我明天开车。回去吧,晚安。”
“晚安。”
杨念看着身旁这人在那儿翻过去,覆过去,不满地开口,“你还睡不睡了?”
“你说,家礼和阿时在一起了吗?”
杨念一阵无语,把陈岸名又扒拉着躺下,给他掖了掖被子。
“你怎么那么八卦?他俩要在一起了你觉得会不给我们说?”
陈岸名一听这话又要坐起来,被按下了。
“你的意思是没在一起啊!怎么还没在一起,这都好几年了。”陈岸名手直拍被子。
“你急什么,小雨的事情阿时心里一直过不去,没有心思想这些,在不在一起不都是一家人吗?现在形势乱,阿时是警署的人,哪里又顾得上呢?”
陈岸名听着,翻过身来侧躺着,“唉,是啊,今天上午听学生们说起,恐怕过不了几天,要出事儿啊。”
屋内,昏黄的灯光晃着,陈家礼整理着照片。
今天送吴柏时到警署后,陈家礼拿着相机去周围的街上拍照,药铺换了人,药铺旁边来了家新店。
陈家礼看着这些照片,心里想着明天去这两家都走走。
放好东西躺在床上,又想起吴柏时看着自己只有侧边光影的脸。
次日一早,吴柏时推开大门,发现陈家礼已经开车走了,正想着这人走都不给自己说一声,身后就传来崔玉文的声音,“阿时!把早饭拿着,今天早上蒸了荞麦馒头。”
“好,走了。”
吴柏时把牛皮纸包的馒头放在副座上,开车驶向了警署,一路上还飘着阵阵荞麦香气。
“何余,过来一趟。”张孝华站在办公室门口。
“最近白会不是很太平,圆月有没有联系你?”张孝华悄声问道。
何余把放在膝盖上的纸张拿起来递给张孝华,“这是昨天晚上,圆月送来的信,她说新会堂室最近很紧张,能感受到他们在筹备什么事情,但她还无法接触。
她还说,新会从堂室里撤走了两个人,其中一个男性背脊与脖子相连地有一处暗灰色印记,可能是间谍,让我们多加防范。”
张孝华一字一句的浏览完信件,然后拿起信纸一角,移动到身旁的烟灰缸扔进去,打火机一把烧了。
“我知道了,你继续和圆月联系,必要时让她撤回白会。还有,把暗灰印记的事情给巡逻队和吴柏时同步一下。”
张孝华摆了摆手,“出去吧。”
街的那边,药铺的老板正在清点今天新进的陈皮,听到有人走进来,就抬起头来换上一副笑脸,“你好,看病吗?还是要买药?”
“买药吧,最近睡眠不好,晚上总是不容易入睡。”穿着白衬衫的男子走到药柜旁。
老板看了看他的面相,“是你吗?多久了?”
“不是我,有几年了。”
“阿时!今天不忙啊?”水果店的李婶儿高兴的拿了一个枇杷往吴柏时手里塞。
“吃个枇杷,今年的可好吃了!”
吴柏时笑着接下枇杷,剥了皮吃了一口,眼睛再看李音时大了一圈儿,“嗯!好吃!谢谢李婶儿!今天我跟着出来在街上看看。”
李婶儿嘿嘿笑着,“哦,辛苦辛苦,你们要注意安全呐。”
“知道了李婶儿,最近这周围开了新铺子吗?”
“有呀。”
李婶儿对右前方那座角楼指了指,“呐,小愿在那儿开了家衣料店。小愿你记得吧,就是你们巷子尽头那家的姑娘,比你大一岁。”
吴柏时点点头朝那边望了一眼,李婶儿又说,“还有药铺,老肖干不动回家去了,把店铺转给现在这个男人了。”
又想起来了什么,右手左手一拍,看着吴柏时。
“欸!我想起来了,今天家礼还去了一趟,我看他手里还抓了几副药,他最近身体不好吗?问他他也不说。”
身体不好吗?难道是昨天淋雨了。
“哦,没事儿,就是有点感冒。”吴柏时摸了摸鼻子。
李婶儿从背后拿了个袋子,又捡了几个梨和苹果,边捡还边念叨,“刚换季是容易感冒,拿几个回去煮水喝。”
“行,我看着给了啊,给您放篮儿里!”吴柏时掏出钱数了数,接过李婶儿的袋子放下钱就开跑。
果然,等吴柏时刚跑出两米就听到背后喊,“欸!你这孩子给什么钱呐!”
等把这几条街都转了一圈,吴柏时回了警署,把周围的新店铺和人都写了下来。
除了程愿开的衣料店,旁边药铺换了人,对面学校门口又开了一家文具店,其他的倒是一如既往。
窗外的黄光已经换成了蓝色,吴柏时提起那袋苹果梨子,在想要回去问问陈家礼哪里不舒服。
宅院里,陈家礼坐在小板凳上,看着眼前小锅顶上冒出的白气。
“咳咳。”
吴柏时关上门捂着鼻子,皱着眉头说,“你在煮什么?打开门就闻到了,好难闻。”
陈家礼起身接过他手里的水果,还没问,就听到这个人闷闷的声音。
“李婶儿今天说看到你从药房出来问你怎么了,我说你感冒了,她让我带回来给你煮水喝。”
吴柏时看着眼前的人偷笑,放下捂着鼻子的手说:“我知道你去药铺是为了打听那个新老板,但是也用不着抓药吧,你真不舒服?哪儿不舒服?”
“抓了点酸枣仁、茯苓和知母。不是睡不着吗?”陈家礼走过去拿起锅,把火灭了。
打开锅盖的一瞬间,吴柏时又捂住鼻子,“给我抓的?”
“是啊,给你抓的,喝了。”陈家礼把碗递到吴柏时面前。
吴柏时看着眼下这一碗黑水,心里万分复杂,又看了看陈家礼,试图撒娇,得到的是陈家礼把碗杵到了他的嘴边。
陈家礼甩了甩手上的水,把洗好的锅放回厨房,走出来看着坐在院中的吴柏时,两手撑着膝盖,头低着,看起来哭了。
实际上应该是想吐。
陈家礼圈起袖子坐到他身旁,贴着脊椎给吴柏时顺了顺气儿。
“这个新来的药铺老板没什么问题,是肖叔的亲戚,来接管了药铺。查了他的收货渠道也没有问题,都是以前卖给肖叔药材的那些人。”
陈家礼看着吴柏时还是没抬头,于是自己抬头看了看。
今天的天气很好,有星星。微风把他的碎发吹动得微微摩擦着额头,有些痒,但很舒服。
春天的夜晚总是这样,可能是星星晃眼,陈家礼的身体慢慢向吴柏时靠拢过去。
吴柏时感觉能看见的光越来越少,疑惑着向右边转过头,还没有搞清缘由,眼前剩下的,就只有陈家礼的鼻子和眼睛。
心跳得很快,他感受着自己兴奋的心脏,还有和身边人贴着的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