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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第一次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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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张照的很好，下巴再仰起来一点，左边的肩膀往下沉一些，好！”
按下快门，陈家礼把相机挂在脖子上走上前去，对着年轻男人说。
“好了，一周后到店里来拿吧。”
年轻男人扭扭脖子，向后转了转僵硬的肩膀，不好意思地笑着，“好嘞，这好久都不照正经相，肩膀都酸了。”
“是拿去做工作照吗？”
“是呀，我是警署的！才工作没多久，最近才给我们做了工作牌。”
年轻男人为这份工作很自豪，说完不自主的整理了衣襟。
陈家礼低头笑了声，脑海里闪过昨天晚上吴柏时的惊讶和逃跑，还有红到像苹果的耳朵。
“哦，很好的工作，我男朋友也在那里。”
年轻男人兴奋道，“是吗？是哪一块的呀，你都这么帅，你男朋友肯定也很帅吧！”
说完又怕自己的话会被误会，又补充，“欸，你放心啊，你男朋友再帅我也不会有想法的！我很正直的！”
“没事儿，有想法也抢不走的。”
还没收起笑，店里的玻璃门闪过一个身影，年轻男人的耳朵一动，眼睛一定，就跑向门外，陈家礼泛起一阵不好的预感，跟着跑出去。
刚碰到年轻男人的肩膀就看到一个人向他冲过来，后面有几个人跟在后面喊着，“别跑！”
“队长！”
陈家礼下意识就去拦，听到“队长”的同时，陈家礼看清了后面为首追这人的脸。
“陈家礼！躲开！”
那人的拳头已经挥了过来，一拳躲掉，又是一拳。
陈家礼很少打架，下意识抬手去挡，撞到麻筋一阵酸软，对方绕着反方向转一圈后反手肘击了陈家礼的肋骨，疼痛瞬间蔓延全身，一脚踢向那人膝盖后陈家礼跪倒在地。
好像不只是拳头，周围的声音渐渐的听不清楚，陈家礼觉得脑子里开始混沌，那个人被抓住了。
他看到吴柏时也跪在他面前，很着急，眼泪掉下来了，他举起自己的手，上面全是血。
这间病房里很安静，杨念和崔玉文白天都在，晚上吴柏时让她们回去了。
坐在病床旁，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打开铁盒盖子，医院周围卖的饭口味都很清淡，应是为了照顾病人。
拿起勺子往嘴里送，这两天的晚饭都是吴柏时和母亲们交替的时候买的，买一份。
他其实吃不下饭，怕陈家礼醒来会饿，也不想让长辈们担心。
不知道陈家礼什么时候醒，要是没醒，吴柏时就在凌晨吃掉，第二天又买一份。
连着两天白天去警署，晚上守夜，听着滴答声，吴柏时枕在床边，眼皮慢慢地合上，在梦里，他又回到了那天。
......
“啪”
张孝华把手里的一沓纸重重的拍向桌子，指着面前的人，“你们在干什么？能从警察眼皮子逃走！这周围多少人！多少学校！情报不说，他挟持人怎么办！”
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队长！他在女高挟持了学生，手里有枪！”
吴柏时记不清他是怎么坐上去学校的车，他迫切的希望妹妹已经回了家，他希望抓捕顺利，他希望回去能够吃上热腾腾的饭。
等队长带着他们冲进学校礼堂，他听见那个间谍沙哑又大声的喊叫着。
“都别过来！放我回新会，不然我就杀了她再杀了自己！情报你们一个别想要！”
他看见了间谍手臂圈着的，用枪指着的那个人。
那一瞬间，吴柏时听不清任何声音，只有脑子里耳鸣的高音。
他看见她了，她在害怕。
“小吴！小吴！冷静点！”
吴柏时觉得自己很冷，全身都在发抖。
好不容易走到了前面，他想说“别怕”。
但妹妹的脸转向了一旁，她咬上了间谍的手臂，抢过了手里的情报往下扔，那一刻吴空雨的神情吴柏时从未见过，不是和爸妈撒娇的乖巧，不是调皮后得逞，也不是嫌弃自己的调笑。
视线变成躺着看过来的时候，吴柏时知道，她是在说再见和爱我。
“砰” “砰”
接连几声枪响，她倒在了礼堂中间。
救护车、叫喊、鞋、衣服、心脏...
好多声音，好乱。
吴柏时抱起吴空雨，他捂住妹妹的耳朵，从咿呀学语到学会走路，兄妹之间已经很久没有这样额头相抵的拥抱。
这些杂乱的声音里，他听见了妹妹在叫哥哥。
举起的手和两天前一样，全是血。
……
陈家礼微弱的睁开眼，他感觉手边有一团毛茸茸的东西，转头看去，是吴柏时的头顶。
他动动手指，又抬起手腕摸吴柏时的头发。
摸了两下，吴柏时就猛地坐起来，陈家礼看到一双眼睛中全是泪水。
“怎么我晕过去前你就在哭，现在还在哭？”
说话的时候嘴角有些痛，估计是开裂了，顺着吴柏时的手看去，陈家礼发现他刚刚睡过的那一块儿，也有一团深色。
吴柏时擦了眼泪，伸手去给陈家礼盖好刚刚滑落的被角。
“饿吗？你睡了两天。”
“没感觉。”
又像哄小孩，伸手摸摸吴柏时的脸，“不哭了。”
“我梦到小雨了，那天你手上好多血。”
吴柏时哽咽着低头，用自己的手盖住陈家礼的手，一头靠近陈家礼的怀里。
觉得现在说什么都没用，就另一只手揽着怀里的人，轻轻地哄。
那天陈家礼接到消息后就赶往学校，等赶到时，已经漫天的救护车声，到礼堂只看见吴柏时一个人坐在地上，周围站了一圈人。
他把吴柏时带回了家，一刻都不敢离开。
但他觉得，他好像没把他真的带回来。
陈家礼蹲在腿旁，他说他永远会在，永远会陪着他去任何地方，做任何事情，做他的依靠，第一次表白。
吴柏时拒绝了，他说只想在这四方宅院里，哪里都不想去，也不要任何人。
他知道吴柏时在害怕，虽然后面慢慢状态好了起来，他们之间的感情也早已超过了边界，但陈家礼一直不敢再提。
他不知道吴柏时有没有真正的走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