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谣言 ...
-
向卿语早上在秦年的公寓里醒来时，秦年已经没了踪影。
到处都是整洁的。
扫地机器人提醒：“秦先生今天上午有课，就先走了。他给您留了早餐，在保温。”
“好的，谢谢你。”
向卿语总共没和这个小机器人对过几句话，觉得挺新奇，摸了摸它的脑袋。
小机器人“哎呀”了一声，举起双臂，似乎想要护住脑袋，手臂长度却够不着脑袋顶。
“秦夫人，请您手下留情，我的脑袋会被吃醋的秦先生拆下来的。”
“秦夫人？”向卿语皱眉，“你以前不都叫我向小姐吗？”
小机器人一板一眼地说道：“秦先生的未来妻子，叫秦夫人才是正确的，您是秦夫人。”
向卿语的手收回了，笑容也消失了，还顺带骂了一句：“人工智障。”
机器人的表情变成了：T^T
向卿语没把这个惹她不爽的小插曲放在心上，吃了早餐以后就坐公交去了学校。
公交车驶入校内，经过两站，停在了食堂侧门口。
向卿语下车，直奔食堂对面的16栋女生宿舍楼，刷卡进入，电梯上行六层，来到610。
今天周四，一整天都没课，打开门以后，宿舍里几个人都在。
有个还没下床，在床上打着平板追剧，看到她以后调侃了一句：“哟，还知道回来啊。”
舍友们都知道她有个老家带过来的男朋友，虽然不知道是谁，但都认为两人甜蜜得如胶似漆。
大家很有边界感，不会八卦向卿语的男朋友，更不会追问向卿语的行程，最多就是像现在这样打趣一句。
向卿语这人可不怕打趣，张嘴就来，指了指自己微肿的嘴巴：“昨晚战况激烈，差点回不来了。”
这样说以后，打趣就止住了。
调侃她的人没什么意味地“哈哈”了两声，躺下去重新看电视剧了。
宿舍是四人寝。床上一个。她算一个。下面还有两位。
两位一言不发，一个暴躁地打着游戏，一个盯着手机打字，满脸恋爱的笑容。
向卿语路过床下的两位时，敏锐地察觉到微妙的矛盾气息——要知道，往日这两位可是自成结界的游戏搭子，谁都插不进去。
她默默地收拾好了自己的东西，打开没写完的论文继续肝。
中午在食堂解决了午餐，下午在画室里待着，在向卿语的计划中，今天就该这样平平淡淡地过去。
直到傍晚，一则意想不到的校园热搜在论坛登顶。
#系草也得做舔狗#
系草是谁？很帅吗？帅哥也得当舔狗吗？能有多舔？舔谁？
短短几个字的标题，引人遐想，但凡看到以后，就没有不好奇的，围观看热闹的人一波儿一波儿涌入。
向卿语是通过朋友的链接点进来的，然后——吃瓜吃到了自己头上。
那帖子的配图完全就是昨晚和学妹学弟们参加团建发生的事情。
只是，偷拍视角完全变了个味。
光看照片，她简直就像个欺凌良家少男的恶霸，掐着人家的下巴在人家脸上写字。
帖主好像和莫程昱有仇，字里行间都在侮辱莫程昱，不仅骂他舔狗，还骂他变态跟踪男。
当然，帖主也没放过她。
在帖主的形容里，她是个极品渣女，见一个撩一个，莫程昱是她池塘里的一条小鱼而已。
可是向卿语现在连自己的未婚夫都没拿下，哪有养其他小鱼的功夫？
她觉得自己真是冤枉死了。
此时，该帖的浏览量已经破五千，点赞量也有三千五。
因为是论坛账号匿名，评论区里的发言格外大胆，说什么的都有。
虽然有昨晚的学妹学弟们跳出来澄清解释，但传着传着就变成了她和莫程昱早就在谈恋爱了。
【小情侣真会玩儿啊】
【向卿语好像有外校男朋友啊，我之前见过她在校外上别的男人的车，还偷偷摸摸的】
【外校一个本校一个？这不是脚踏两条船吗？这算是翻车了？】
【**真劲爆啊】
……
可能是因为评论区里敏感词过多，在向卿语还没吃完自己的“瓜”时，论坛管理员已经封禁了该帖。
午饭时间发布的帖子，燃烧了不到半天就被封禁了。
但讨论度还在持续发酵，认识她的不认识她的好像都来掺和了一脚，还有人摸到了她的社交平台追问。
所有的评论挤压在一起，视线变得模糊，回忆里的风言风语如同漩涡在脑海中搅动。
【这就是秦哥的女朋友啊？】
【挺漂亮的嘛。】
【什么女朋友，人俩是娃娃亲，这得叫童养媳吧？】
【啧啧啧，怪不得我们夸两句秦哥就阴阳怪气儿的，合着是吃醋啊。】
……
【说实话，我觉得论颜值的话，秦年还是和校花更般配些。】
【向卿语虽然长得也很漂亮，但是校花不仅人美歌甜，还是年级前十名。】
【向卿语也不差啊，人家不是还代表学校参加什么国际美术比赛呢？校花家里才有几个钱砸啊？】
【可是校花身材好啊，个子还更高一些，秦年那种性格，要么喜欢御姐，要么喜欢甜妹——】
【校花风格还偏御姐一点，可是向卿语一个都不占啊。】
……
向卿语脑海中的画面，一会儿是在走廊上，那些男生冲着她打招呼，路过她时，毫不掩饰窃窃私语的声音。
一会儿又是洗手间，女生的讨论很激烈，完全没有料想到隔间里就是她们讨论的主人公。
等到所有人都渐渐离开，向卿语才敢从厕所隔间里走出来。
可能是当初听多了，早就有些脱敏了，她能够冷静地压下持续的反胃感，沉默地洗手。
轻轻甩水珠时，身侧的水龙头忽然打开了，刷啦啦的水声传来，提示她刚刚还有一个女生听到了。
她回头看了眼，发现来人是女生们讨论的另一个主人公——校花。
校花和她一样沉默地洗手，两人短暂地对视，校花眼睛还有些红，谁都没有下一步。
向卿语最看不得漂亮女孩不知所措的样子，学着漫画男主，尾音撩人地荡开：“嗨~漂亮姐姐~”
她还想说些什么缓解尴尬，但校花的笑点似乎很低，不知怎么扑哧笑了一下，而后又抿紧了唇。
校花不太自在地学她“嗨”了一声，说了声：快上课了。
然后转身离开了。
她后来听说，校花以年级第三的成绩考上了市一中，是个读书超级厉害的优秀女孩。
那段时间，向卿语真是厌极了谣言。它洋洋洒洒无穷无尽，只要她和秦年走在一起，就有异样的目光看来。
她成绩本来就一般，这下也总无法安心学习。
她难以平衡。
因为只要以秦年为对照组，她就总觉得自己的世界多了很多阻力，很多审判，很多打压。
她喜欢秦年也厌恶秦年。
她厌恶自己的世界怎么有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秦年也时而被她划入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里面。
她不知道怎么处理那些谣言，即使解释、澄清，也总有人只听自己想听的，根本不在乎事实真相。
她干脆将秦年当作了空气。
她家的司机来接他们，她就把秦年撂下；秦年家的司机来接他们，她就自己打车回家。
在学校里碰见也就当不认识，像掠过一团空气一样掠过他。
只是，这样做以后，居然还有人在背地里骂她不识好歹。
在那样的谣言里，秦年是天之骄子，在女生眼里是校园男生，在男生眼里是模范榜样。
所以她这样无视秦年，就成了不识好歹。
在极度愤怒之时，向卿语还曾选择以牙还牙，以眼还眼，也散布谣言——
男女朋友？娃娃亲？
不不不，秦年不配，秦年在给她当狗呢。
她在秦年放学时将人堵在门口，当着他们班同学的面，笑着说：“来，秦狗，汪汪叫两声。”
她相信，那种谣言会传出来，绝对与秦年身边那群乱说话的狐朋狗友脱不了干系。
所以就该秦年来偿还。
她想当众羞辱秦年，让秦年暴怒，与她闹翻脸，老死不相往来。
看以后谁还敢把她说成是秦年的童养媳，真恶心。
可是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她记得，那天在秦年的班门口，秦年似乎没怎么反抗，甚至捞起她的手臂，主动贴在了他的脸颊上。
“汪汪。”
就那样轻飘飘地叫给她听了。
叫完以后，他就绕过她走了，只留下一个高贵冷艳的背影，只留下她和一众同学风中凌乱。
真叫了啊。
事情解决了又好像没解决。
他们都毕业了。
在那之后，再传出什么类似于谈不谈恋爱的八卦绯闻，对向卿语的攻击力都微乎其微了。
高中喜欢传闻她早恋，她一直是班主任的重点监控对象，大学里有人传闻她有四五六七八个男朋友，就连和打扮偏男性化的女性朋友一起跑个步，姿态亲密了些，她都要多出个前任。
可实际上，她只谈过一段恋爱，当初为了不订婚，随便找了个海王合作，用老套路扮演男女朋友。
最后，事与愿违，家里人对那海王一番调查，嫌弃她的眼光不说，还担心她在大学里继续浪，甚至都顾不上规矩，提前安排了订婚宴。
她还是屈服于家里的安排了。
现在，传闻又给她安排了校外男友，以及脚踏两条船。
就好像，她这样的人，必须得有个男朋友才合理。
很多人都好奇她的男朋友。
她能接受，能消化谣言带来的负面情绪，很多时候不理会那些风言风语，但不代表她对造谣的容忍度变大了。
从回忆中缓缓走出来后，向卿语心绪波动渐平，立刻联系了校园论坛的管理员申请制裁。
校园论坛的管理员都是真人，回复在24小时内，处理事情多半迟滞。
向卿语本来也没太多指望，还打算联系莫程昱一起澄清一下。
但没想到，她还没有动作，很快，与她和莫程昱相关的帖子都已经强制删除了，讨论帖也没了。
校园论坛的管理员001还即刻发布了公告，冷硬的风格愣是让向卿语摸出点熟悉感来——
【001：关于原帖[截图]校方已确为谣言，还请各位同学不信谣不传谣，共同维护校园网络环境。】
“秦年？”
就在向卿语的喃喃自语刚落下时，手机屏幕上方弹出个熟悉的头像。
秦狗：【卿卿，解释。】
秦年喊“卿卿”一般有两种情况：一种是在床上装作浓情蜜意时，二是怀疑她给他戴绿帽子阴阳怪气时。
现在明显是后者。
OK，她知道熟悉感哪来的了。
到了此刻，她不禁有些感慨。秦年是的精力是有多么旺盛啊。
既要搞研究，又要上班，管理着秦世科技那么大一个公司，现在居然还有时间管八卦？
向卿语在手机里好奇地发问：【秦年，你是八爪鱼转世吗？】
秦年对她的脑回路该是早已摸得一清二楚，按照往日，他该配合地回一句：我就当你夸我了。
但现在，看到自己的未婚妻在别的男人身上涂涂画画，他显然没那个心情配合她的游戏。
只再次强调：【解释。】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