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徒诱饵》芝士奶团

22、022

　　姜颂意去买了午饭才回来的，走近时总觉气氛有些奇怪，但又说不出来，两人似乎……关系更好了些？
　　她低头收拾出床头柜。
　　“笔用完要盖上笔盖。”
　　少女随口提醒，也没深究为什么这里会有一只红色水彩笔。

　　中年男人拇指还残留着一些颜料，不仔细瞧是瞧不见的，手上的肥皂味有些浓，夹菜时味道熏人。

　　她吃得很少，坐在一边等两人吃完后收拾餐盒。
　　仇停：“不再吃一点吗？”
　　姜颂意喝了口水，轻轻点头：“你多吃点。”

　　看着少女眉间的愁思，仇停漫不经心开口：“一会儿出去逛逛？”

　　姜颂意正在想要去哪儿找工作，以什么理由叫上仇停陪自己去，此刻闻言眼睛一亮，毫不犹豫答应。

　　饭后，仇停把她按在椅子上坐好，麻溜收拾完小桌板上的残局，丝毫不拖泥带水，每一个动作干净又漂亮。
　　“那么熟练？”姜洪勇忍不住打趣。
　　仇停：“我妈喜欢研究菜谱，但不喜欢收拾。”

　　姜颂意眸光微动，张了张嘴最终没有说什么。
　　她想起被存放在电视柜里的相册，也有很多美食的照片，小学的时候，爸爸和她说过，妈妈喜欢研究美食，还说等她再大一点，就去开一家甜品店。
　　她似乎能想象到女人抱着三岁的她说：“以后小意放学了，就可以吃到香喷喷的小蛋糕咯~”

　　病房阳台的风灌进鼻腔，都带着消毒水味。

　　中心街。
　　郑荞接到消息急匆匆赶来，她这几天忙着上补习班，都没怎么出来玩，但会在手机上给她分享自己的学习成果。

　　“擦擦汗。”她递过去一张纸。
　　郑荞笑嘻嘻接过：“小意对我最好啦。”

　　三人往前走着，最终在一布告栏前停下脚步。
　　“我感觉还是去奶茶店好一点，你看这些都有年龄要求的……这家别去，居然要上那么久。”郑荞右手托着下巴思考，审视每一份照片广告。
　　姜颂意双手插兜，仔细地一个个阅读。

　　仇停思考几秒，指着一个甜品店。
　　“这里。”

　　两个少女愣住。
　　郑荞凑近，一个字一个字地念。
　　“这什么？芝士猫甜品店……月薪3000？一个月休四天。咦？我怎么没有听说过这个甜品店？新开的吧……”

　　和其他的对比起来，条件的确算很不错了。

　　姜颂意和他对视着，深吸一口气。
　　“那过去看看吧。”

　　仇停慢半拍，匆匆撕下那招聘广告跟上。
　　他也不明白为什么要选择这里。
　　芝士猫甜品店的老板娘是个刚毕业的大学生，性子软，长得漂亮，半年后会被尾随……然后被姜颂意阴差阳错救下来。

　　未来的恩，现在用不了吧。
　　仇停有些后悔自己的决策，太过真实的梦境让他都分不清了。
　　现实与梦的交界线变得越来越模糊。

　　“姜颂意你打我一巴掌呗？”他大步跟上。

　　眼前的两人齐齐停下脚步，回头一脸震惊。
　　郑荞吓得结巴：“你你你你……你变态啊？！”
　　姜颂意一脸头疼地按着太阳穴，想到什么似的动作忽然顿住，担心抬头：“你不会又流鼻血然后晕过去吧？”

　　仇停慌忙摆手解释：“我就是，有点热。”

　　一分钟后，看着小姑娘递过来的冰饮料，仇停受宠若惊，欢天喜地地接过。
　　“小意宝对我最好了。”
　　郑荞觉得这话很熟悉，醋意浓浓，挽着她的手往前拉着走：“小姜同学，我们离变态远一点。”

　　仇停大步跟在姜颂意身后，比她高出一个头的体型，挡阳光刚刚好。
　　身前的人也感受到了，耳垂微红，瞥他一眼又急急挪开目光。

　　芝士猫甜品店。
　　老板娘看了看三人：“还是学生吧？”

　　仇停微微一笑，和郑荞相视一眼，不约而同地退出店外，玻璃门被关上。
　　店内少女因为紧张耸起的肩，也终于放松下去。

　　即便在朋友面前，即便朋友知晓自己的一切……

　　郑荞双手环胸，看着店内的少女游刃有余地回答着店长的各种问题，骄傲地抬头，扭头发现身旁人比自己更骄傲。
　　“仇停，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像什么？”他反问，目光始终不理店内的人。
　　蛋糕的甜香和空气完美融合，恰到好处的诱人。

　　郑荞想了想，决定不说，别一会儿让这人的尾巴翘上天去：“我形容不来。”
　　仇停侧眸看她一眼，轻而易举猜到那个词，目光挪到姜颂意身上时，恰好看见她和店长说笑。
　　少女指尖轻轻捂着嘴，憋笑鼓起的腮帮子让脸更圆了，她挪开手，眸子里亮晶晶的，刚想开口说什么，余光瞥见他。

　　他配合地歪歪头，让自己的脸躲开玻璃上的巨大logo，方便对方看得一清二楚。
　　看清楚了吗？
　　我的眼睛也在说喜欢好漂亮的小意宝。

　　也不知道店长说了句什么，少女脸唰的红了，轻咬着下唇匆匆别开脸，看向橱柜里的金黄小面包。

　　郑荞呵呵一笑：“臭孔雀你就不能等一会儿再开屏吗？影响小意宝面试我就把你塞进旁边的厨余垃圾桶。”
　　“你怼人的话是她教的？”仇停关注点奇特。
　　郑荞神气扬扬：“算是吧，我初中就认识她了，不像你才认识一年。”

　　仇停深吸一口气，无奈地吐出：“好吧，我承认我嫉妒了。”
　　郑荞：“……不要脸。”
　　比起对方的气急败坏，她最应付不了的就是坦然接受，毕竟说这话的本意就是要他“输”。

　　几分钟后，姜颂意笑着和店长告别。
　　“ 林姐姐再见，那我明天就来。”

　　林愿递给她一袋奶油小面包：“尝尝，路上注意安全。”
　　姜颂意不好意思地接过，也不好负她一片真心好意。

　　回家的路上都甜滋滋的。
　　郑荞一口一个小面包：“好好吃，我就喜欢吃这种不用脑子的东西。”
　　姜颂意好笑地问：“那什么需要脑子？”
　　郑荞想了想：“一切需要剥皮或者特殊处理的东西，就算撕开包装袋也属于需要特殊处理！”

　　姜颂意了然，抬手喂她：“现在连手都不用动了。”
　　郑荞含住小面包卷入口中，傲娇地仰着头，挑衅地看一眼仇停。

　　仇停想了想，弯腰把面包递到姜颂意嘴边。
　　姜颂意脚步猛地一顿，才没有让唇撞在那只手上，她错愕地看他，奶油的香气让口腔分泌唾液，她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少年眼睛亮晶晶的，在期待着什么。
　　“嗯？”
　　他手一动不动，保持着一个她可以拒绝，也能往前一凑就能吃到嘴里的距离。
　　这种情况下，也不能拒绝了。

　　姜颂意张张嘴又闭上，垂眸抬手接过面包，这才放进嘴里，咬开酥软的面包，奶油化在舌苔，带着一些蓝莓的香气。
　　一口一个让人吃着也不腻，奶油不多不少。

　　仇停指尖粉红，微微发颤，装作自然地揉了揉头发，抬头看天，喉咙略微干涩。
　　心里乱哄哄又甜滋滋的，到处都在念着写着“姜颂意”三个字，好像有一只粉红色的小鹿撞来撞去。
　　似乎那个小面包是他亲手喂的。
　　四舍五入也算了。

　　姜颂意的刘海遮住她不断颤动的睫毛，如遇强风的蝶翅。
　　不小心触碰到的指尖在发烫，大脑如同被一片蓝莓味的奶油覆盖，让人脑子有些不清楚了，只剩下甜腻。

　　三人并排往前走，夕阳把影子拉得长长。
　　发丝飘扬。

　　郑荞这里看看那里看看，买了兜水果：“一会儿我去看看姜叔吧！关东煮吃不吃？麻辣烫吃不吃？提拉米苏吃不吃？烤串吃不吃？水果捞吃不吃？奶茶喝不喝？要不要喝咖啡？去逛超市吧！”
　　“嗯，都听你的。”姜颂意亲昵地挽住她的手，和以前一样。
　　面对她的主动靠近，郑荞有些想哭，眸中泪光闪烁，最终还是憋回去了。

　　姜颂意：“嗯？”
　　郑荞抬手擦泪：“谢谢你和我做朋友，我们一辈子都是好朋友。”
　　话音刚落她忽然被抱住，顿时就泪如决堤，咬着唇下巴垫在她肩头，眼泪吧嗒吧嗒掉，在大街上害羞得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你怎么那么好……我说了那么过分的话，你还……你怎么那么笨。”

　　郑荞空出来的手紧紧抓着她的手指头，满心愧疚。
　　姜颂意笑了笑，眼角的泪在阳光下闪烁，像是星星：“我也有错，我当时应该好好和你说，听你解释的。”

　　二人腻腻歪歪好一会儿，才发现仇停不见了。
　　姜颂意看着身后十米远的地方，和树面壁的仇停，大步跑过去。
　　“不舒服吗？”

　　仇停垂着脑袋转身，可怜巴巴地看她。
　　“我也想要抱。”

　　空气安静很久。
　　郑荞只知道姜颂意面无表情地回来，拉着她走了，留下依旧在装可怜，最终破功追上来的某人。

　　“我胡说八道的！”

　　傍晚。
　　医院食堂，姜洪勇看着自己女儿身边的两人，欣慰又感激地笑。
　　“谢谢你们。”

　　郑荞连忙摆手：“姜叔你乱说什么呢，是我死皮赖脸缠着小意的。”
　　仇停仰着头：“嗯嗯，我也是死皮赖脸。”
　　两人难得默契一次。

　　姜颂意坐在中间，忍不住笑，也跟着附和。
　　“嗯，是我死皮赖脸缠着他们。”

　　郑荞瞪大眼，抱住她的手臂往她怀里乱拱：“那只许缠着我！！把们去掉！”
　　姜颂意被逗笑，扭头看“们”：“荞说得没错。”

　　“们”撑着下巴和她对视，委屈蹙眉嘴角却是扬起的：“好~你说什么是什么。”

　　回家前，父女俩难得坐在一起聊天。
　　郑荞晚上要写补习班的作业，吃完饭就回了家。

　　仇停借口吃撑去楼下散步。

　　姜颂意把今天撕下来的招聘单给他看。
　　“店长姐姐说我明天就可以上班，早上九点上班，中午十二点到一点，有一个小时的休息时间，下午六点半下班。”

　　姜洪勇一脸担忧：“你自己去的吗？”
　　小姑娘在她眼里还是个单纯懵懂的小孩，这个年纪又是自尊心最强的时候。

　　姜颂意轻轻摇头：“荞和仇停陪我去的。”
　　男人沉默，红了眼眶，最终只是笑着：“我们小意长大了啊。”
　　他揉乱小姑娘的头发。

　　“受委屈了咱就不干了，好不好？你爹还有钱。”姜洪勇信誓旦旦的模样让人更放心不下。
　　少女鼻尖微红，抿着唇笑得乖巧：“爸爸才说我长大了，受一点委屈而已，况且还没有……”

　　姜洪勇眼中思绪万千，最终化为一句愧疚的叹息。
　　“是爸爸对不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