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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02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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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小意宝怎么会那么可爱呀~”
走出一段距离,他轻笑着夸夸。
姜颂意脚步一顿,睫毛轻颤:“你……认真的?”
刚才自己明明装得那么恶心。
仇停伸了个懒腰:“认真的~很可爱。”
“……别这么说我,很奇怪。”少女低下头加快脚步,视线里只有交替的脚尖,耳垂的一抹绯色在发烫。
回家的路就那么远,二人在楼下分别。
姜颂意疲惫地回到家,打开灯的下一秒就收到对方的消息。
yOvO:我走啦~明天见。
她反手锁好门,看着消息眨眨眼。
cat:嗯。
yOvO:今晚也一起睡吧。
cat:一起说晚安。
姜颂意嘴角抽搐。
这人怎么总是说那么奇怪的话?
明明强调过一次,果然是故意的。
二人说完晚安后,一起闭上眼。
少年的梦境里,响着铺天盖地的蝉鸣声。
他猜的没错,只要一起睡着,他就可以再次去窥探少女的过往和未来。
或许这有些卑鄙。
学校门口的某个奶茶店。
陈杉艺撑在柜台上,好笑地看着眼前的服务员。
“你都在这儿上班了,免费给我做一杯又怎么样?反正你下班之后,用不完的料还不是要丢掉的。”
少女看一眼墙上的复古时钟。
“那你可以等我下班之后去泔水桶里捡,三个小时都等不了吗?”
现在是晚上八点整,路上已经没什么人了。
陈杉艺皱眉,直起身子:“给脸不要脸?”
“我自己有。”服务员抬起头,员工帽下的双眼含着霜似的。
陈杉艺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指节捏得嘎嘎响,咬牙切齿:“姜颂意,你等着,等你复学,我搞不搞死你。”
有顾客进来了。
姜颂意没再理她,转头招待那两人。
陈杉艺踢翻垃圾桶:“别买她这的东西啊,不干净,我昨天喝了拉肚子,今天上门讨说法,她还说要搞死我。”
本来准备点单的人闻言,相视一眼,尬笑着离开。
她造谣和颠倒是非的能力一向很强。
姜颂意也不恼。
“可能是你没有钱买所以才污蔑我吧,我们店昨天关门。”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准备离开的那两人听见。
陈杉艺顿住。
“你说谁没有钱!?”
重点居然是在这里。
少年时期的那点自尊,总是出现在奇怪的地方。
姜颂意带着口罩,让人看不见她讥讽的笑,少女眉眼温和地将菜单推到她面前,连带着收款码一起,用着标准的口音:“想喝点什么?”
见对方犹豫,她歪歪头一脸无辜。
“果然还是因为没有钱吗?没关系的,一会儿等我下班,我给你带一点‘剩’的吧,谁让我们以前是同学呢。”
她故意咬重的“剩”字,极大的刺激到对方自尊心。
立马点了杯杨枝甘露还要超大杯。
看到陈杉艺扫码付款后,姜颂意温和地笑。
“稍等。”
门口的两人还是走了。
陈杉艺终于反应过来。
“姜颂意!你才是那个穷货!”她气得跳脚。
少女背对着她做杨枝甘露,语气不咸不淡:“嗯。”
陈杉艺愣一秒,恶劣地勾唇:“废品站帮忙的那个是你吧?哦不~你是在上班,脏死了!你咋不去卖?那个挣得多,你现在不是需要钱吗?”
已经不知道第几次听到这句话。
姜颂意深吸一口气,冷静地做完杨枝甘露递给她。
“我不明白你是抱着何种心态说出这种话的。”
陈杉艺翻了个白眼:“说你你就受着呗,清者自清啊~。”
“如果我一会儿揍你的话,你最好也受着。”她淡淡地直视对方。
陈杉艺匆匆别开眼:“你敢?我可是带人了的。”
姜颂意嗤笑:“来一个我揍一个,来两个我揍一双。”
陈杉艺翻了个大白眼:“你这种做鸡都没人要。”
少女别开脸,不再说话。
次日,店里关于昨晚的监控就传的到处都是,陈杉艺的每一句话都被录得清清楚楚。
就连平时和她一起的狐朋狗友都远离了她。
父母气冲冲地找到学校,粗暴地拖着她上车离开。
陈家父母晚上找到奶茶店老板,请求删除监控,甚至给出一万块钱。
穿着员工服的姜颂意就站在一边看他们交易,轻飘飘别开脸。
这件事里的受害者,没有人一个人关心。
甚至没有一句道歉。
只有那从眼前递出去的一万块钱。
老板笑呵呵地敷衍安慰她几句。
“学生不懂事,小意你别放在心上,这个月给你加两百块钱工资。”
“……”姜颂意给出一个标准的微笑,“嗯,谢谢叔。”
灼热的柏油路两侧,他们隔着车流遥遥相望。
仇停身上的校服不知道丢到哪儿去,套着黑T恤,指节的血痕是那样的刺眼,在阳光下烫得发疼。
监控是谁放出去的。
她心里有了答案,却只是轻笑着,无声开口。
“要喝四季春吗?”
店里,他坐在高脚凳上,趴在冰冷的桌子上看着忙碌的小人,面前的四季春冒着冷气,水珠里住着千千万万个她。
脸上的燥热褪去。
本来应该用更体面的方式去解决这件事,可仇停想的只有以牙还牙,用舆论和谣言站起来的人,自然要被回以同样的“礼物”。
传出去的视频里,那个小员工被刻意剪去镜头,淡化存在感,截下来的几帧连脸都看不到。
“姜颂意,我心疼你。”
终于闲下来一会儿的小姑娘刚坐到他对面,闻言愣住,半垂着眸,转移话题。
“快喝吧,一会儿冰化了。”
甜得发苦。
仇停睫毛轻颤,目光灼灼地看着对方,却没有得到一个眼神,或许眼前人连余光里都没有他,他欲言又止,手心四季春的冰冷让他回过神,少年狼狈地垂下头。
“等我来接你下班。”
姜颂意语气淡淡的:“不用,你好好上学,不用操心我的事情。”
父亲的事情让她受限太多,连喜怒哀乐都只能表现出喜与乐。
仇停咬着后槽牙,一闭眼就说出心里话。
“你更重要。”
这句话像是在对方的意料之中一样,她没有丝毫犹豫,内心波澜不惊。
“你的错觉。”
他还想说什么,被对方淡漠的目光堵住口。
仇停抓了抓头发,垂头丧气地拿起四季春离开,深思熟虑后留下一句:“三分糖就够了。”
太甜了。
晚上,仇停晚自习下后,被班主任拉去训了很久。
说来说去,无非就是让他离“校外人员”远一点。
等他出学校,已经是十一点半了。
说了整整一个小时。
整条街都关门了,只有路灯强撑着亮。
下雨了。
仇停怔怔地看着奶茶店的方向发呆。
关门了。
忽然。
“发什么呆?”
一把伞撑在他头顶,热奶茶被人温柔又不容拒绝地递到他手心。
心跳漏了一拍后急速跳动。
“姜颂意。”
“嗯?”
“我今天被骂了。”
“因为什么?”
“我上课睡觉。”
“……该骂。”
他接过对方手里的伞。
“还是让我来吧。”
少女没好气瞪他一眼。
他可怜巴巴低头:“这伞心疼你,你撑着它就打我头提醒我,你看,我的脑袋都有包了。”
仇停故意弯腰让她看,少女半信半疑地伸手拨开他柔软的发丝。
“哪里有包?”
雨丝混着光落下,像流星雨。
幸好是晚上,仇停庆幸着——脸颊的红晕和上扬的唇没有被看见。
这样会不会太卑鄙?
可是她的手好软。
现实世界,仇停挣扎着醒来,手臂遮住眼发抖,半晌大汗淋漓地坐起身,精疲力尽地靠在床头,胃里翻江倒海。
他来不及去回味那一点甜蜜,踉踉跄跄去厕所。
冰冷的水浇透全身,黏成浆糊的脑袋才清醒过来,水珠顺着发尾落到肩头,顺着肩头往下继续滑……
他额头抵着凉飕飕的瓷砖,像是在梦里贴着那杯正常冰四季春。
反胃的感觉终于好一些。
不知过去多久,仇停抬手关掉浴头,眼底墨色翻涌,带着肃杀的寒意。
律师的事情该提前了。
休学后一定不能在学校门口做事,要换个地方。
禁止陈杉艺的靠近……
次日。
姜颂意家楼下。
仇停手里提着豆浆油条,弯腰和她平视。
“睡炸毛了~看来昨晚睡的很好。”
“太累了……嗯。”她揉着眼睛,轻轻打了个哈欠。
他藏起眼底的心疼,把早餐递过去。
“趁热吃。”
……
“吃慢点。”
“婆婆妈妈。”
“嗯。”
医院。
姜洪勇和自己的病友聊成一片,认真地听着他们的建议。
“笑一笑十年少嘛!”
“住不习惯也住一段时间,观察一段时间,该手术手术!该吃药吃药!稳定了再出院,按时来医院检查就是了!”
“之前睡隔壁床的,人天天笑,听说现在痊愈了!嘿!你说神奇不?”
姜颂意提着苹果走进来。
“吃早饭了?叔叔姨姨们好。”
姜洪勇回过神,压根插不进去话。
“老姜同志,这你闺女儿?比你好看!肯定是随她妈了!”
“闺女儿你叫什么名字?”
“颂意?这名字好啊!谁见谁夸!”
仇停尽量降低存在感,但还是被注意到了。
他学着姜颂意的模样,一一回答客套着。
护士来查房时,三人床病房里才安静下来,姜颂意去医生那里了解情况顺便缴费。
仇停难得没有当跟屁虫,在小板凳上坐的标准。
“姜叔。”
说着,他把兜里的卡推到男人枕头底下,没有去看对方眼里的震惊,目光始终注意着门口,像是在“提防”谁回来。
姜洪勇:“仇停你干什么?!是不是你爸的意思?拿回去!”
仇停微笑:“是我的意思。”
姜洪勇愣住。
仇停:“密码是她生日,以备不时之需。姜叔,我性子没她那么细,但我不想她那么累。”
二人对视着,他明白姜洪勇心里门清儿。
光光是买药也要花上一大笔钱,更何况其他的呢?
“我承认,是我擅作主张,但我想要她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