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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5、人鬼殊途:死鸟当见面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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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乐璟仰起脸,任由秦肆铁钳般的手臂禁锢着自己的腰肢,破碎的道袍布料摩挲着他后背,粗糙的触感却比不上耳畔那人炽热的呼吸。
眼底翻涌的狂喜如燎原之火,却被他藏进眼尾潋滟的胭脂红里
唇角勾起熟悉的妖冶弧度,染血的指甲轻轻刮过秦肆紧绷的下颌,在苍白肌肤上留下一道淡淡的红痕。
“小道士,发狠的样子倒比平日里有趣多了。”
他故意拖长尾音,声线裹着蜜糖般的蛊惑,指尖绕着秦肆散落在额前的碎发,将那缕墨色卷在指间反复揉搓。
晨光穿透窗棂,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纹路
苏乐璟望着对方眼底翻涌的偏执,忽然觉得比饮下最醇厚的龙血还要畅快
原来清冷如谪仙的人,也会为他疯狂至此。
他故意贴近对方耳畔,吐气如兰间龙涎香混着血腥气扑面而来,滚烫的呼吸扫过秦肆泛红的耳垂
“可这世间想抓住我的人,从道观长老到江湖豪杰,早堆成了山。”
染血的指尖顺着对方脊背缓缓下滑,在腰侧的旧伤处轻轻按压,看着秦肆因疼痛而微蹙的眉峰,笑意愈发浓烈
“他们有的是神兵利器,有的是万贯家财......”
玉盏不知何时被抛在一旁,清脆的碎裂声惊飞了梁间栖雀。
苏乐璟环住秦肆脖颈,借力将自己完全贴进秦肆怀里,能清晰感受到那人剧烈的心跳几乎要撞碎肋骨。
他故意用膝盖顶开秦肆交叠的双腿,跨坐在对方身上,染血的指尖在其胸膛游走,最终停在剧烈起伏的心脏位置
“能不能留住我......”
眼尾的胭脂红在晨光下愈发妖冶,像是淬了毒的玫瑰
“这就得看你的能力了。”
话音未落,苏乐璟突然咬住秦肆喉结,犬齿刺破皮肤的瞬间尝到咸涩的血味。
他故意含糊地轻笑,舌尖舔过伤口,感受着怀中躯体因疼痛而绷紧的肌肉
在秦肆吃痛收紧手臂,想到这是自己给予秦肆的感受,苏乐璟笑得愈发肆意张扬。
死寂的空气里突然泛起细微的震颤,像是琴弦断裂前的嗡鸣。
苏乐璟还未来得及收回唇角戏谑的笑意,一道灰影便撕裂凝滞的晨光,自三丈高空直直坠落。
那只灰雀双翼收拢,宛如一支淬毒的箭矢,尾羽扫过雕花窗棂时发出刺耳的刮擦声,最终重重砸在两人脚边的青砖上,溅起几点细碎的血珠。
秦肆的反应快若闪电几乎在鸟儿坠地的同一瞬间,他已旋身将苏乐璟护在身后,道袍下摆扬起的弧度裹着麦饼碎屑与若有似无的香气。
染血的指尖精准扣住腰间半截桃木簪,断裂处粗糙的纹理硌得掌心生疼,却不及此刻紧绷的神经分毫。
他微弓着脊背,如同一头蓄势待发的孤狼,清冷月光顺着下颌线流淌,将警惕的眸光淬成寒刃。
"阁下既然来了,"
他的声音像是从结霜的古井中捞起,每一个字都裹着冰碴
"就没必要送上一只死鸟当见面礼。"
话音未落,院角的竹林突然无风自动,竹叶沙沙作响间,几缕幽蓝磷火如同鬼眼般在阴影中次第睁开。
磷火摇曳着汇聚成诡异的人形轮廓,空气中骤然弥漫起腐肉与符咒灰烬混杂的腥甜气息,而秦肆护在苏乐璟腰间的手又紧了几分,指节因用力过度而泛出青白。
吱呀——
腐朽的木门在寂静中缓缓转动,门轴发出垂死般的呻吟。
秦肆攥着桃木簪的手渗出冷汗,却在瞥见那袭猩红袈裟的刹那,指节骤然松开。
晨光穿透扬起的尘埃,勾勒出年轻僧人挺拔的身形,檀木念珠在他掌心轻晃,映得那张棱角分明的面容愈发柔和。
“阿肆。”
韩箫渡合掌行礼,腕间佛珠相撞发出清越声响,唇角扬起的弧度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见此地戾气翻涌,便以雀血为引破了梁上邪祟。”
他抬手轻抚过灰雀僵硬的躯体,修长的手指拂过之处,原本凝固的血珠竟化作点点金光消散
“许久不见,你倒是警惕了不少。”
秦肆紧绷的脊背悄然放松,却仍未完全放下戒备。
他余光瞥见身后苏乐璟探出半张脸,眼尾的胭脂红在晨光中妖冶夺目,唇角勾起似笑非笑的弧度。
还未等他开口,韩箫渡的目光已越过他,落在苏乐璟染血的衣襟上,握着念珠的手骤然收紧,檀木珠子相互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
“这位是......”
韩箫渡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几分冷意。他向前半步,袈裟下摆扫过地面,露出绣着金线的莲花暗纹
“与道门清修者同行,似乎不合规矩。”
说罢,他转头看向秦肆,眼底翻涌的情绪在对上那双熟悉的眸子时,又化作一抹温柔
“阿肆,跟我回寺里吧,我寻了几本古籍,想与你一同参详。”
韩箫渡话音落下,院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结。
秦肆垂眸盯着地上斑驳的光影,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两下,掌心的汗将苏乐璟的手腕浸得发烫。
许久,他像做出了决定他缓缓摇了摇头,发间的道簪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晨光勾勒出他下颌紧绷的线条,也照亮了他握紧苏乐璟手腕的手指节泛白,像是抓住此生唯一的救赎。
“我不会回去。”
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韩箫渡的笑容僵在脸上,檀木念珠突然从指间滑落,噼里啪啦地砸在青石板上。
他看着秦肆护在身后的苏乐璟,那人眼尾的胭脂红艳丽如血,正似笑非笑地打量着自己。
嫉妒如同毒蛇般噬咬着他的心,可对上秦肆平静却坚决的目光,所有质问都化作了胸口酸涩的钝痛。
“为什么?”
他听见自己沙哑的声音
“他不过是......”
“没有为什么。”
秦肆打断他,将苏乐璟又往身后带了带,
“箫渡,你走吧。”
韩箫渡死死盯着那交握的双手,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曾经,他也无数次幻想过能这样牵着秦肆,漫步在寺院的银杏树下。
可如今,那人却为了旁人,将自己拒之千里。
风卷起他的袈裟,露出腰间藏着的、准备送给秦肆的玉佛,在阳光下泛着清冷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