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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6、人鬼殊途:落荒而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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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乐璟敏锐捕捉到韩箫渡眼底翻涌的暗潮,如毒蛇吐信般精准。
他故意将整个身躯的重量都倚向秦肆,单薄的脊背紧贴着对方胸膛,能清晰感受到那擂鼓般的心跳。
苏乐璟知道明明此时秦肆对于他来说作用已经不大了,那和尚显然是一个更好的人选,但他却没有去勾引的打算
反倒是不想让韩箫渡继续把和秦肆看苏乐璟如出一辙的眼神,继续放在秦肆身上
香气裹挟着血腥气漫过两人周身,纤长手指顺着秦肆的腰线缓缓上移,最终攀附在对方肩头,指尖还调皮地勾住一缕垂落的发丝。
"阿肆,他是谁呀?"
尾音拖得极长,带着蜜里调油的黏腻。他微微仰头,胭脂红的眼尾扫过秦肆下颌,睫毛轻颤时在对方皮肤上投下细碎的阴影。
说话间故意扭动腰肢调整姿势,发间金铃随着动作轻响,像是在韩箫渡的伤口上撒盐。
秦肆被这突如其来的亲密动作弄得耳尖发红,却本能地张开手臂环住苏乐璟的腰。
[…他怎么越蹭越起劲儿了?]
【不知道,可能他身上刺挠吧】
低头望向怀中之人时,眼底不自觉漫开一层温柔的雾气。
他用带着薄茧的拇指擦去苏乐璟唇角干涸的血渍,声音放得极轻,像是在哄一只炸毛的野猫
"他是佛门弟子,是我的至交好友。放心,他不会伤害你的。"
说罢还将人往怀里带了带,下巴轻轻蹭过苏乐璟发顶,动作自然得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韩箫渡攥着念珠的手青筋暴起,檀木珠子在掌心发出令人牙酸的挤压声。
他看着秦肆为苏乐璟擦拭嘴角的动作,想起曾经自己捧着佛经去寻对方时,那人永远疏离的微笑。
绣着金线的袈裟在风中猎猎作响,腰间那枚精心雕琢的玉佛硌得肋骨生疼,那本是准备在下次相见时,作为生辰贺礼赠予秦肆的。
"至交好友?"
他喃喃重复,喉间泛起铁锈味的苦涩,阳光穿透苏乐璟发间晃动的金铃,在青砖地上投下斑驳光影,像极了此刻他千疮百孔的心。
秦肆的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苏乐璟腰间的布料,感受到怀中躯体传来的温热,这才“依依不舍”地将人轻轻推开。
转身时,褪色的道袍下摆扫过满地狼藉,惊起几片蜷缩在墙角的枯叶。
他望着韩箫渡攥得发白的指节,对方腕间檀木念珠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却与他此刻阴沉的面色形成鲜明对比。
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两下,歉意混着复杂的情绪在眼底翻涌
"很抱歉没办法留你喝茶了。"
声音比平日更沉,带着几分沙哑,尾音像被砂纸磨过般粗糙
"你也知道我现在的状况......"
他下意识摸了摸腰间残破的长剑,剑的伤痕处扎得掌心微痛,仿佛在提醒着一路逃亡的狼狈。
发梢垂落眼前,遮住了他望向韩箫渡的目光
"我在找个安全的地方落脚。"
话音落下的瞬间,檐角的铜铃突然发出一声清响,惊得梁间栖息的麻雀扑棱棱飞走。
韩箫渡死死盯着秦肆染血的衣襟,那抹暗红像根刺扎进眼底。
檀木念珠在掌心转了半圈又停下,指腹反复摩挲着佛珠上凹凸的梵文,试图借此平复翻涌的情绪。
风掀起他猩红袈裟的下摆,露出内衬暗绣的金刚杵纹,金线在阳光下闪烁,却暖不透他发凉的指尖。
沉默在三人之间蔓延,空气仿佛凝固成冰,直到苏乐璟不耐烦地嗤笑一声,打破了凝滞的氛围。
"佛光寺。"
韩箫渡突然开口,声音像是从齿缝间挤出来的。
他强迫自己直视秦肆的眼睛,却在触及那双温柔的眸子时,心脏猛地抽痛了一下
"想必没人敢去佛门圣地查探。"
说罢上前半步,袈裟掠过地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若你想去......"
"不必。"
秦肆表现的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打断了他的话,话出口才意识到不妥,慌忙补上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要答应也是在半个月之后,我身受重伤,你恰巧出现才能答应你吧。]
【嗯,一定要记住,但别当真。】
"等安顿下来,我会去看你。"
秦肆没发现的是韩箫渡攥紧的拳头里,指甲已在掌心掐出几道血痕,而那抹腥甜,混着佛珠的檀木香,苦涩地漫上喉头。
他垂眸避开秦肆关切的目光,望着地上那只死去的灰雀,最终只能无奈地点头。
树缝间漏下的阳光斜斜打在他猩红的袈裟上,将金线绣的莲花图案照得刺目,却暖不透他骤然发凉的心。
“青城情况如何?”
秦肆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几分试探。韩箫渡浑身一僵,攥着念珠的手微微发抖。
他想起青城街巷里张贴的通缉令,画像上秦肆的眉眼被画得扭曲,却依然能刺痛他的眼睛。
沉默在三人间蔓延,只有风掠过竹林发出沙沙的声响,混着苏乐璟若有若无的轻笑,像根银针狠狠扎进他的耳膜。
“那里可以。”
韩箫渡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连自己都陌生。他盯着秦肆染血的衣襟
想起曾经那个白衣胜雪的青年道士,如今却因身旁这人落得如此狼狈,胸腔里翻涌着酸涩与不甘
“我知道一个客栈,老板是寺院俗家弟子,能藏人。”
话落时,他不由自主地看向苏乐璟,对方眼尾的胭脂红在阳光下妖冶得近乎挑衅,正懒洋洋地倚在秦肆肩头把玩他的发丝。
秦肆这次没有拒绝,他轻轻推开苏乐璟,向前半步,身上残留的香气混着血腥气扑面而来
韩箫渡却贪婪地深吸一口气,将这令他痛苦又着迷的气息刻进肺里。
“多谢。”
秦肆说,目光真诚得让韩箫渡眼眶发烫。
“等一切结束……”
“不必说了。”
韩箫渡猛地转身,袈裟扬起的风带起几片枯叶,他生怕再多留一秒,就会控制不住将秦肆从那人身边拽走
“明日卯时,城西破庙见。”
他的声音在颤抖,快步离去时,腰间那枚准备送予秦肆的玉佛硌得生疼,却比不上心口传来的万分之一的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