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3、人鬼殊途:你不后悔吗? ...
-
秦肆的眼神在刹那间蒙上一层水雾,倒映着苏乐璟眼尾那抹妖冶的红,恍惚间竟分不清这是现实还是他无数次在梦中编织的幻境。
喉间涌上的哽咽被尽数咽回,染血的指尖颤抖着扣住对方后颈,将那抹温热更紧地按向自己。
苏乐璟腰间的玉佩硌着他的掌心,冰凉的触感却烧得他眼眶发烫。
血腥味与苏乐璟身上若有似无的龙涎香在唇齿间翻涌,他忽然想起初遇时,这人倚在桃树下冲他笑,花瓣落在他发间,比此刻的胭脂红还要夺目。
“不会离开我……”
秦肆在喘息间呢喃,舌尖尝到咸涩的滋味。
他近乎贪婪地汲取着对方的温度,染血的道袍滑落肩头也浑然不觉,只将苏乐璟死死抵在雕花榻上。
破碎的瓷片扎进膝弯,却比不上心中那道名为“恐惧”的伤口,他怕怀中的人化作青烟消散,怕这不过是一场被鲜血浸透的美梦。
苏乐璟轻笑出声,缠在他颈间的手臂收紧,指甲几乎掐进皮肉
“小道士,再用力些……”
话音被堵回喉间,两人交叠的身影在烛火下摇晃,将满地狼藉的血色都染成了缠绵的影子。
晨光刺破薄雾时,秦肆已跪坐在洒满月光的露台上。
他屏息抽出短刃,锋利的刀尖抵住心口,衣料被割裂的轻响惊醒了檐下栖息的夜枭。
温热的血珠顺着刀刃滴落玉盏,他苍白的脸色在晨曦中愈发透明,却固执地维持着专注的神情这是维系他神魂不散的命脉。
秦肆如此深情投入,不带半点儿个人色彩的演技让8号系统恍惚间竟觉得自己重新认识了这个人。
不过眼见着秦肆一同往常一样,毫不犹豫且熟练的取血时还是忍不住给了句提醒。
【如果疼的话,痛觉屏蔽我还是有资格开的。】
【另外你别演的太投入,把自己当成他了。你是测试官秦肆,不是道士秦肆。】
秦肆的手顿了顿,在心中回答。
[知道了,不用。]
8号系统眼见着秦肆那几乎自虐一般的毫不收敛手上的力道,就好像疼痛能使他清醒一样。
但又看着他面无表情,丝毫不见疼痛的样子,8号系统觉得任由他发泄出来,想必会更好。
所以也就没管放任了秦肆这般自虐的行为。
门扉轻响,苏乐璟倚在半开的木门后。素白中衣松垮地挂在肩头,露出锁骨处若隐若现的幽蓝鬼纹,眼尾胭脂红在冷白肌肤上妖异得刺目。
他望着秦肆“小心翼翼”捧着血盏起身的模样,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像是在嘲笑这可笑的虔诚,又像是讥讽自己残破的魂灵。
晨雾裹着血腥味漫进屋内,苏乐璟垂眸凝视指尖凝出的黑雾。
昨夜那人杀红了眼的模样还历历在目,染血的道袍下,分明藏着比恶鬼更炽热的偏执。
而他不过是个即将消散的艳鬼,靠着修道者的心头血苟延残喘,却成了这世间最锋利的刀,剜碎了一个道门弟子的全部信仰。
“阿璟,该饮血了。”
秦肆的声音带着未散的沙哑。苏乐璟抬眼望去,正对上那双盛满温柔的眼睛,明明沾满鲜血,却依旧干净得可怕。
他伸手接过玉盏,猩红液体倒映着对方虔诚的面容,忽然觉得这场景荒谬至极。
饮下心头血的瞬间,他在心底轻笑:原来这世上最动人的深情,终究要用来喂养恶鬼。
秦肆跪坐在斑驳的竹席上,目不转睛地盯着苏乐璟的一举一动。
晨光透过雕花窗棂斜斜洒落,为对方苍白的肌肤镀上一层朦胧光晕,眼尾的胭脂红与唇边的血迹相互映衬,竟将那抹冷艳勾勒得愈发惊心动魄。
玉盏倾斜的刹那,鲜红的血珠顺着苏乐璟优美的下颌线缓缓滑落,滴在松垮的衣领间,在素白的衣料上洇开一朵朵妖冶的花。
他轻抿唇角,舌尖不经意间扫过残留的血渍,眸光流转间带着几分慵懒与惑人。
秦肆喉结滚动,突然觉得屋内的空气都变得灼热起来,染血的指尖不自觉蜷缩,几乎要克制不住地伸手去描摹那道艳丽的血色弧线。
“瞧你这副模样。”
苏乐璟忽然轻笑出声,眼尾泛起的涟漪如淬了毒的酒
“不过是喝了几口血,倒像是被勾了魂儿。”
他故意倾身向前,带起一阵若有似无的龙涎香,沾着血迹的唇几乎要擦过秦肆颤抖的鼻尖
“小道士,你的定力,可比初见时差多了。” 【呵,那是他的真情实感,现在是他演的好。】
秦肆听着8号系统突然冒出来的声音,并未有回答他的打算,他知道8号系统在打着什么主意
无非就是用他这个系统时不时冒出来的声音来提醒他这个试图沉浸式表演的人打心底里记住自己不是道士秦肆。
不过面上还是不能露出一点儿问题的,秦肆望着眼前这张近在咫尺的脸,耳边嗡嗡作响。
他想开口辩解,却又怕一说话,便会泄露出满心的痴狂与贪恋。
晨光中,苏乐璟唇角的血迹鲜艳欲滴,美得惊心动魄,也危险得令人甘愿沉沦。
道士秦肆终于明白,自己早已在不知不觉间,跌进了这抹血色编织的迷局,再也无法自拔。
苏乐璟斜倚在斑驳的梁柱旁,骨节分明的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染血的玉盏,盏壁的暗纹硌得指尖生疼,却比不上眼前景象带来的冲击。
晨光从破损的窗纸缝隙中漏进来,在秦肆身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光影,那人跪坐在满地碎瓷与狼藉中,正安静地啃着干粮。
粗粝的饼块在齿间碾磨,细碎的麦麸簌簌落在褪色的衣襟上,可他下颌线条始终绷得笔直,睫毛低垂的弧度甚至带着几分诵经时的虔诚,没有半分因食物简陋而生的嫌恶。
记忆突然翻涌如潮,三个月前那个暴雨倾盆的夜晚,他潜入道观藏经阁,烛火摇曳间,秦肆身披鹤氅、手持拂尘的清俊模样撞进眼帘。
彼时秦肆浑身散发着出尘的气质望着他递过去的血色香囊,指节攥着桃木剑的剑柄微微发白
半月前翻越道观高墙时,秦肆被荆棘划破的掌心滴落鲜血,却固执地将他护在身后
此刻看着他坦然咽下干涩的饼渣,喉结滚动的弧度带着与生俱来的矜贵,恍惚间与初见时那个恪守清规的道士重叠起来。
苏乐璟忽然意识到,自这场叛逃开始,秦肆从未皱过一次眉。那些本该是悔恨、动摇的时刻。
叛逃师门所经历的所有苦难在他眼底都化作了理所当然,仿佛偏离正道本就是命定的轨迹。
“不苦?”
苏乐璟忽然开口,尾音带着蛊惑的颤意,玉盏里残余的血迹在晃动间映出诡谲的光,
“逃出戒律森严的道观,如今却只能啃这些粗粝东西。”
他倾身向前,龙涎香裹挟着血腥气扑面而来,沾血的指尖挑起秦肆的下颌
“小道士,你当真一次都没后悔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