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攻坚持走剧情》宫雨莲墨

202、人鬼殊途:做一对恶鬼。

　　谢雨亭的广袖被夜风掀得猎猎作响，掌心却一片冰凉。
　　他望着秦肆没入暮色的背影，喉间泛起铁锈味，那是方才强压下的血气，此刻却顺着嘴角蜿蜒而下，在素白衣襟晕开一朵妖冶的红梅。
　　远处传来夜枭凄厉的啼叫，惊起他鬓边碎发，恍惚间竟觉得那声音像极了秦肆在月下抚琴时，琴弦突然绷断的声响。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剑穗上金线绣的“平安”二字在血渍中扭曲变形。
　　他忽然想起三个月前的雨夜，秦肆浑身湿透地冲进观里，怀里却死死护着个浑身冒着死气的男子。
　　那人生得极美，苍白的脸上反常的泛着病态的潮红，眼尾一抹胭脂红似血，偏生秦肆望着他的眼神，比自己守了整夜的炼丹炉还要炽热。
　　“师兄，他中了散魂咒。”
　　秦肆当时跪在丹房外，雨水顺着道袍下摆汇成小溪
　　“求你借《固魂经》一用。”
　　谢雨亭攥着经卷的手都在发抖，他何尝不知解这咒需以修道者十年修为为引？
　　可秦肆红着眼眶叩首时，额头撞在青石板上的闷响，生生碾碎了他到嘴边的拒绝。
　　此刻看着满地被割喉的“村民”，谢雨亭忽然笑出声。
　　笑声惊飞了屋檐下的乌鸦，却惊不醒那个决绝离去的人。
　　他终于明白，秦肆练剑时总对着月亮出神，抄经时笔尖常洇开墨团，并非是修行倦怠，而是他心里早住进了旁人，住进了那个勾魂摄魄的艳鬼。
　　“原来我连个鬼都不如。”
　　他伸手去抓秦肆遗落的玉牌残片，锋利的断口割破指尖，鲜血却比不过心底的寒意。
　　那日他偷听到秦肆和艳鬼私语，对方倚在廊下轻笑
　　“小道士，若有天我要这天下陪葬呢？”
　　秦肆竟伸手替那人拢了拢碎发，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未尝不可”
　　谢雨亭踉跄着扶住断墙，喉间涌上的呜咽被生生咽回肚里。
　　他想起无数个清晨，秦肆蹦跳着来敲他房门讨桂花糕，想起寒夜里两人共守篝火，秦肆说想踏遍山河斩尽妖魔的模样。
　　如今那些温暖回忆都化作钢针，密密麻麻扎进心脏。
　　他低头看着掌心的剑穗，突然发疯般撕扯起来，染血的丝线缠在指间，越勒越紧，直到整个世界都被血色浸透。
　　谢雨亭将碎裂的玉牌残片紧紧攥在掌心，尖锐的断口深深刺入皮肉，鲜血顺着纹路蜿蜒而下，却抵不过心中翻涌的执念。
　　他望着秦肆消失的方向，银铃法器在腕间发出急切的震颤，仿佛也在呼应着他躁动不安的心。
　　“无论你走到哪里，我都会把你带回来。”
　　他声音低沉而坚定，伸手抹去嘴角的血迹，目光中燃烧着近乎偏执的炽热。
　　秦肆是他生命中最明亮的光，哪怕这束光如今被黑暗吞噬，他也要不惜一切代价将其夺回。

　　谢雨亭将沾染血迹的剑穗，小心翼翼地收入怀中，曾经他亲手将这份寄托着祝福的信物系在秦肆腰间
　　如今，这成了他追寻的线索，他抬头望向天空，月色清冷，却照亮了他眼底的决然。

　　“就算你被那艳鬼迷惑，我也会斩断一切阻碍。”
　　他缓缓抽出长剑，剑身映出他决绝的面容
　　“你不过是被艳鬼迷惑了而已，师兄会把你再次带回正途，让你回到离阳观，回到我的怀抱里。”
　　夜风卷起他的广袖，谢雨亭最后看了一眼满地的狼藉，转身踏入夜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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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肆一个人独自的缓缓走在一条崎岖的小道上，阴风呼呼的吹，血红色的道袍顺着风肆意张扬的飘着。
　　在配合上秦肆此时苍白中带着些许青灰的面色，不知情的人打眼一看，还以为秦肆是哪个山野里面跑出来的厉鬼祸害人间了呢。
　　而在这一片诡异的环境中，秦肆本人倒是丝毫不受影响，但他也没有像往常一样去找8号系统聊天了。
　　一时间两人就只剩下了沉默，随着时间往后推移，秦肆很快便看到了目的地，一个破旧的房子。
　　木门在吱呀声中洞开，秦肆染血的道袍扫过门槛，在青石板上拖出蜿蜒的暗红痕迹。
　　屋内烛火摇曳，苏乐璟倚在雕花榻上，苍白的面容在光晕中流转着惑人的艳色，眼尾那抹胭脂红如同永不干涸的血痕。
　　“阿璟……”
　　秦肆喉头滚动，喉间腥甜混着未散的血腥气。
　　他踉跄着扑过去，带倒了案上青瓷茶盏，碎片溅落在苏乐璟绣着并蒂莲的衣摆上。
　　他骨节分明的手死死扣住苏乐璟细腰，指腹擦过腰间冰凉的玉佩，那是秦肆与他初遇时，手头上没东西，顺手捡来送他的定情之物。
　　苏乐璟垂眸望着怀中人染血的发顶，忽然轻笑出声。
　　他伸出苍白如纸的手，指尖划过秦肆沾着血痂的侧脸，在耳垂处轻轻一捏
　　“小道士杀起人来倒是利落，可如今知道怕了？”
　　话音未落，就被秦肆更用力地箍进怀里，道袍上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我没有退路了。”
　　秦肆声音发颤，牙齿几乎要陷进对方颈侧肌肤
　　“离阳观不会放过我，天下人都要我死……我只有你了。”
　　他想起谢雨亭最后看他的眼神，想起观主震怒时摔碎的玉座，那些画面混着满地尸首在脑海中翻涌，唯有怀中这具身躯是真实的。
　　苏乐璟反手勾住他脖颈，将人按得更贴近自己。冰凉的唇擦过秦肆耳畔，吐出的气息却滚烫
　　“傻话。”
　　他指尖抚过对方后背尚未愈合的鞭痕，那是秦肆为护他受的刑
　　“从你家我带回去细心的照顾我为我稳固神魂开始，我们就绑在一起了。
　　秦肆猛地抬头，猩红的眼睛里翻涌着近乎癫狂的偏执
　　“你不会离开我的对吗？”
　　他的鼻尖蹭过苏乐璟泛着冷意的唇
　　“就算我坠入无间地狱，你也会陪着我，对吗？”
　　话音未落，就被苏乐璟咬住下唇，血腥味在齿间蔓延时，只听见对方含混的呢喃
　　“小道士，我们本就该在黄泉路上，做一对恶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