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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第七十一章 雪耻(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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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皇子何不向魔主进言,派人杀了夏侯菱。”
“届时再引得骁月同这杀手斗到一处,我则趁机杀了他,栽赃与这杀手。”
陵月沉吟半晌:“为保护这人族女子,骁月挺身而出,不料却被绛领伍失手杀害。”
“这倒是个不错的交代。”
绛领伍?
栖尔眉头一跳,看向坐在上首位置的陵月。
此时已是骁月储君之位被废后的第三日。
彼时魔主私下召见陵月,一为训斥是日兄弟阋墙之行径,二便是命他带人暗杀夏侯菱之事。
这带的也不是旁人,乃是绛领伍之一的“尸倌”。
其人成日裹得严实面貌不详,真实名讳亦是不详,一手纵尸术使得极好,乃是自西城无暕一方而来。
而魔主刻意叫陵月同这尸倌一道办事,考验陵月是其一,亦是为了借自己麾下亲信的眼看着陵月,不叫他再耍什么花招。
“既是绛领伍,不比寻常杀手武夫,我等的计划不会叫他瞧出什么破绽罢?”
栖尔颇有些疑虑。
但陵月似乎胸有成竹:“这你不必忧虑,我自有合适的打算。”
既然这陵月愿意托底,栖尔便也无所谓了。左右待她杀了萧子悦大仇得报,体内的毒也解了,届时循着此前的法子逃回七州,便再无后顾之忧。
计划敲定,两人便打算明日便动手,迟则生变。
翌日,日落时分。
栖尔轻车熟路摸入骁月府中,虽说此时萧子悦同夏侯菱的位置尚不清楚,但这并不是什么难事。
她写下一封密讯,上书:魔主已遣人暗杀夏侯菱,主上速回。
接着便放飞了那黑雀,隐匿气息跟着它找着了骁月所在。
骁月瞧过密讯只骂了一声,当即便信了:“这老狗,早知他不会轻易罢手!”
紧接着便又焦急地赶向他秘密安置夏侯菱的地方。
栖尔估着时候差不多了,便传讯与陵月,叫他同那尸倌逮人来。
此处乃是骁月购置在郊区的一座宅子,平日里夏侯菱吃穿用度皆是由他的人照料采买,一般人寻不到这来。
栖尔自寻了个隐蔽地方埋伏好,等着那二人。
这宅子路程离城中也不算近,但不多时便见遥见几道身影逐渐清晰,正是陵月一行人。
其中一人着绛领伍的公服,头戴黑纱幂篱,通身漆黑,只在领口露出两道暗红的内襟,腰封上纹着百张不同的鬼面,在余晖中反着暗金的光。
想必这便是“尸倌”了。
但栖尔却暗自皱眉:既是暗杀,当一切从简低调行事,为何还叫了那许多号人来。
只见尸倌身后紧紧缀着几道灰扑扑的影子,高矮胖瘦俱全。
只见这几人迅速逼近了私宅,陵月朝尸倌使了个眼色,便退到一旁隐蔽起来。
尸倌手上打了手势,那几道灰影便悄无声息迅速将这宅院四面围起来。
尸倌稍往一旁退了退,勾勾手差使其中一人上前破门。
“呼!”
这人还未触及门扉便忽的烧成了一团紫焰!
尸倌见状立即后撤,一众灰影也迅速向他聚拢护卫在一起。
一只手在当空一捏,门口那被遗弃的灰衣人立时便被紫焰绞作一堆黑炭。
骁月冷笑一声看向尸倌:“算你跑得快。”
“……二皇子。”
尽管心中如何讶异,尸倌面上不显,朝骁月微微颔首。
但骁月并不与他绕弯子:“我不管是谁叫你来这做什么的,识相点就快滚,否则就和这玩意一个下场!”
尸倌暗自挫牙:子接这任务时只当是陪大皇子处理点打打闹闹的小事,未曾想还有二皇子横插一脚。
“恕难从命,魔主的命令某无法不从,还望殿下——”
见讲不通,骁月当即甩出一把焰羽!
险险避开,尸倌也有些恼怒。
泥人尚有三分脾气,更何况这小子刚照面便烧毁了自己一具白僵!
尸倌手上动作,便有三名披着灰袍面目不详的僵尸将骁月团团围住,他自己则同另一位翻墙跃入宅院。
骁月见夏侯菱有难,当即便双手起势,三条火龙从天而降!
三具灰袍被冲得七零八落,浓焰笼罩中瞧不清他们身形,大抵是化为灰烬了。
骁月赶忙追上尸倌,一条火绳直直射出套上了尸倌的脚脖子。
尸倌摔了个趔趄,紧接着双手便被两道焰羽穿透,死死钉在地上!
“呃啊!”
幂篱摔落到一旁,此时他也顾不得什么身份地位,眼神愤恨口中念念有词:“金玉在口,生气入腑,三尸为柱!”
只听得地下一阵异响,三具黑毛僵尸破土而出,以臂作刃将骁月如刍狗般架起!
骁月撇头看去,只见原来那火龙过处空无一物,只有三撮碎布灰堆。
这水火不侵刀枪不入的样子,显然同那探门的白僵不是一路货色。
此时太阳已落尽,这些僵尸不必遮盖面貌也能行动自如了。
活人的气息近在咫尺,三具黑僵不断吐出恶臭尸气,涎液如坠丝般淌在骁月身上,将他精美的衣裳灼出道道灰痕。
无奈尸倌麾下这些僵尸虽是力大无穷飞天遁地,却指节硬直无法伸屈自如,更遑论替他拔出双手羽刃。
虽然再次将骁月牵制住,但尸倌自身亦是动弹不得,他便只能面朝大地指使剩下一名灰袍僵尸寻那夏侯菱去。
骁月心急如焚,杀意更盛:只有杀了这绛领伍方能彻底安心了!
他再顾不得其它,用尽全身黑息化出一幕火雨,以泼天之势浇落在整座宅院上空!
这些蓝紫色的火焰只拇指大小,一落地便连结在一处,形成一片火海,恍若将此地拖入了无间炼狱。
“嗬!嗬!啊啊啊啊啊啊!”
尸倌近地的半面被烧得焦黑,哀嚎不住地自他口中破出。
此时再顾不得其他,他径直将双手从地上撕开!
“回来!回来!”
他叠声唤回那灰袍僵尸,欲要叫它抱着自己跳出这苦难地。
而他这厢心神一松懈,骁月便借机猛地挣脱了黑僵的围困,一边抽刀一边疾速奔向尸倌!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灰影如鬼魅般现身挡在尸倌面前,一掌将骁月拍开!
几乎是一晃神的功夫,这灰影又绕到尸倌身后将他拦腰提起,几步跳了宅院外。
尸倌好一阵方才缓过劲来,待他看向自己身侧时,那道灰影已然不见了,而自己前方一丈远处,正有另一具灰袍僵尸极快地奔来。
……自己此行似乎只带了一具跳尸罢?
而此时伪装成跳尸救下尸倌的栖尔,已经回到了私宅内。
地面的火焰都已熄灭,骁月似乎是已经力竭,失去了那三具黑毛僵尸的钳制也是瘫倒在地。
那绛领伍应当已经被我杀掉了罢……幸好……阿菱平安无事……
但骁月突然感到面上拂过一阵细微的寒风,汗毛似有所感骤然倒竖。
他微掀开眼皮,却见一张惨白的笑脸一眨不眨地凝视着他。
“!”
骁月惊疑之际正要抬手反击,却发现自己竟然周身麻痹动弹不得!
待要叱骂出声,却被栖尔一把捏住了嘴。
她笑吟吟道:“这滋味有些熟悉罢?”
骁月瞪圆了一双桃花眼,想起彼时在血池边上,自己也是中了她这么一掌,才叫她侥幸逃脱了。
栖尔见状欣然举起匕首撬开他的嘴,刀尖抵住了他的舌根:“看样子你想起来了。希望你也能想起来,我接下来做的这些事,究竟是为何!”
话音刚落,匕首从他嘴里剔出来一条鲜活的舌头。
“唔!呃啊啊啊啊————!”
连手指头都动不了一根的骁月只能发出乌鸦报丧般的喑哑嚎叫。
“这是你当时欠我的一条舌头……”
栖尔手里的匕首移至他手掌处,剖开皮肉挑开几根细细的筋来:“这是你喂我‘狗链子’的……”
骁月已经疼得有些神情恍惚,浑身衣衫被汗水浸透,嘴里不住发出“嗬嗬”的喘息声混杂一两声呜咽。
栖尔不为所动,脸上的笑容愈发夸张。
她又起身来到骁月脚边,将匕首对准他双腿,随后匕首仿佛剁肉般不停地在血肉里进出。
骁月的哀叫悉数被结界吞没。
待栖尔停手时,他的双腿已经是两块和碎衣混杂一团的烂肉,人也已被折磨得昏厥过去。
“这是我被狗咬伤的腿。”
栖尔回神,发现骁月已经失去意识,却并不着急将他唤醒。
她抬手解除结界,这一方浓郁的血腥气很快逸散开去,原本呆站在一旁的三具僵尸很快有了反应。
他们嘴边溢出渴求活人血肉的涎液,低吼一声便扑向了地上的骁月!
身体被撕咬的疼痛叫骁月被迫醒来,他一睁眼就瞧见了一颗黑毛僵尸的头颅埋在自己侧脸,正张着恶臭腐烂的大嘴啃食自己的脸皮!
“嗬!嗬!呜呜呜呜呜呜啊啊啊啊!”
骁月却连求饶的动作都无法做出,只能涕泗横流地看向栖尔,用崩溃的眼神哀求她。
栖尔那向来死板的脸做出一副怜悯的面目:想来麻痹的时效也快到了,这便给他一个痛快罢。
末了便预备引爆种在骁月身上的那一缕神识,抹灭他的神魂。
栖尔手上一顿。
——这厮的魂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