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绝谱--诸葛亮》扬信

8、巧制笨贼 1，

　　1，
　　黄月英道：“他那么端正，岂能做乱臣贼子？”
　　刘舜玉听了这话，又躺下道：“那他要做什么？”
　　黄月英道：“我也说不清楚。但为天下者不顾家。你要做好准备。”
　　刘舜玉道：“我要做什么准备？”
　　黄月英道：“不顾家的准备。”
　　刘舜玉道：“不顾家？如何不顾家？”
　　黄月英道：“我也说不好。总之，你要做好准备。”
　　刘舜玉不懂黄月英的意思，乃道：“你不看好我们两个？”
　　黄月英本意是好意提醒，但一听这话，感到坏了，这妮子要把自己当坏人了。于是话锋一转道：“我看好你们两个。他是个好人，也是个好男人。你们很般配。”
　　刘舜玉道：“你真觉得我们很般配？”
　　黄月英斩钉截铁地点头并“嗯”了一声。
　　刘舜玉道：“我们哪里般配？”
　　黄月英道：“你们两个，男才女貌的，若不般配，谁还般配？”
　　刘舜玉笑道：“那是！我第一眼就认准了他是我男人！”
　　黄月英笑道：“不羞。女孩家家的上杆子要男人！”
　　刘舜玉用手狠狠打了一下黄月英，只是隔着被子打不痛，骂道：“人家给你说心里话。你笑话我！你不想男人？”
　　黄月英笑道：“不想！”
　　刘舜玉道：“胡说！”说着就压到黄月英身上，质问道，“说，你心里的那个人是谁？快告诉我，否则，不饶你！”
　　黄月英道：“我又不是你，我哪里有心上人？你以为都像你一样，既尊贵，又漂亮嘛？少着哩！”
　　刘舜玉被说得心花怒放，笑道：“你是我表妹。谁敢小觑你？要不我把……我叫孔明把庞统说给你？他和孔明齐名，相貌也和你配。”
　　一提到庞统，黄月英仔细一搜索，脑海里闪现出一个五官挤到一块的丑面孔。黄月英的心口登时被打了一拳，很不高兴道：“你少来。我再丑，也不至于此。你还是顾好你自己吧！”
　　因为天黑，刘舜玉看不到黄月英的脸色，也没有察觉黄月英态度的变化，继续道：“卧龙凤雏，咱们姊妹一人一个。庞士元虽然相貌不佳，却也是名士。就你的相貌，你还挑啊？”
　　这句话实在伤着黄月英了，黄月英嚯的一下推开刘舜玉，撩开被子，站起身正色道：“我是没有你漂亮，可我又没错，凭什么不能挑？表姐，天不早了，睡吧！”说完，抬脚就去屋外睡去了。
　　刘舜玉不解黄月英为什么生气，喊道：“说着玩儿呢，好端端地怎么生气了？真小心眼儿。”说完，见黄月英不来，也不在意，躺下就睡了。
　　第二天，天朗气清。
　　刘舜玉醒来起床，却迟迟不见孔明的影子。也不见黄月英的踪迹。刘舜玉纳罕，唤了几声孔明。不见动静。出来找寻。只见童子在打扫院落。童子见到刘舜玉道：“姑娘醒了。你那位朋友说，他家里有事，就先走了。让我给你说一声。”
　　刘舜玉听黄月英竟走了，暗怪黄月英小气，问道：“他走了？”
　　童子“嗯”了一声。
　　刘舜玉暗想：“走了倒好。省的碍眼。”于是问道，“那你家先生知道嘛？”
　　童子道：“不知道。”
　　刘舜玉道：“那你家先生呢？怎么不见？”
　　童子道：“先生在书房读书。”
　　刘舜玉听了，一面走，一面道：“这时候还有心情读书。真是该死了！”
　　童子在后面道：“唉，姑娘。先生读书时不希望有人打扰。”
　　刘舜玉充耳不闻。
　　来到书房，不管三七二十一，一把夺过孔明手里的书简，充孔明撒娇道：“喂，人家好容易来了。也不带我出去逛逛。你想憋死我啊？”
　　孔明心头怫然，语气平和道：“今天不行。今天我要到水镜先生那里听课。”
　　刘舜玉道：“他们重要我重要？课什么时候都可以听嘛？”
　　孔明道：“这是我和士元、元直说好了的。课是必须听的。州平、公威他们也去。我焉能落后？”
　　刘舜玉不悦道：“为了我也不行？”
　　孔明道：“那你跟我去？”
　　刘舜玉道：“我不去。我只想和你一个人。见了他们，你就死板了。根本就不逗我开心。”
　　这撒娇的话一出，孔明的心差点化了。又看她没有穿她自己的衣服，而是穿着他的衣服。清爽俊逸，眉彩飞扬。可见她对自己的心，那样坦白，那样纯粹，一点也不做作矫情，让人心热。孔明一时恨不能为她抛弃一切，只博她一笑。于是道：“那你想去哪里？”
　　刘舜玉道：“哪儿都可以。你说了算。”
　　孔明一笑，放下书简。和刘舜玉一起出来。对童子道：“你现在去水镜先生那里去。就说我今日有些俗事，就不去了。你代我致歉。”
　　童子道：“是。”放下手头事务便去了。
　　刘舜玉看着童子出了门，对孔明道：“咱俩这叫俗事啊？”
　　孔明笑道：“不是俗事是什么？你说说看？”说到这里，孔明突然发觉少了什么，问道，“你那位黄兄弟呢？”
　　刘舜玉道：“你希望他在嘛？”
　　孔明道：“你把他轰走了？”
　　刘舜玉道：“没有。是他自己悄悄走的。我也是刚知道。”
　　孔明便不再问。
　　可刚要出门，只见三十多个农夫农妇并孩子堵在门口，说要抓药看病。孔明望了望可怜的百姓，对刘舜玉道：“你稍等我片刻。”
　　刘舜玉很不情愿，却又不好使性子。只好点点头。这一等便是一个时辰过去。等得刘舜玉焦急烦躁。中间孔明见童子归来，便悄悄命令童子做饭，悄悄让刘舜玉吃了。不要干扰众人。
　　好容易等到孔明送走最后一个病人。
　　刘舜玉道：“真烦人。他们不会到别处看病嘛？你又不是正经郎中。”
　　孔明道：“这些都附近的百姓。找我找惯了。”孔明见刘舜玉对他的话并不受用，忙道，“赶紧走吧。一会儿俗客又来了。”
　　刘舜玉笑道：“你真是个大忙人！”
　　走出诸葛庐，见一辆豪华的敞篷牛车在那里等着。牛是母牛，又壮又黑。车里放着毛毯软垫，还有食盒，两壶水，还有一张瑶琴。连孔明那件袍子也在。
　　孔明扶着刘舜玉上车，自己在前驾驭。两个人就去了郊外田野。微风徐徐，软而不冷，吹着刘舜玉的俏脸，秀发粼粼。闻着郊外泥土的香气，刘舜玉笑道：“想不到你会驾驭牛车。”
　　孔明道：“我是农夫。驾驭牛车是应该的。”
　　刘舜玉道：“哼，有你这样闲适的农夫嘛？就算有，也没有你这么有学问的农夫！”
　　孔明道：“多谢夸奖。”
　　不多时，两人来到一个所在。那里草坪茵茵，十分宽敞。周围树木林立，还有有一条小溪，潺潺流淌。不时鸟语嘤嘤，令人惬意。
　　孔明把刘舜玉从车上抱下来，把毯子铺在草坪上，把食盒和水拿下来，放在毯子上。把瑶琴也横在毯子上。然后把牛解下来，远远地拴在一棵树上。因为缰绳很长，牛可以吃到很多草。
　　刘舜玉看看周遭，笑道：“这里草木葱茏，远离尘嚣。是个绝好的所在。你经常带别的女孩子到这里吧？”
　　孔明道：“胡说八道。我是经常来这里弹琴读书。但女孩子只带了你一个。”
　　刘舜玉一面脱鞋，坐在毯子上，一面道：“是嘛，我不信。”又故意叹口气道，“唉，我好好的一个姑娘，竟被你骗到这里来了。”
　　孔明笑道：“这怪谁？谁让你故意上当受骗的？”
　　刘舜玉立时不干了，指着孔明的鼻子道：“讨厌！我不准你这么说。”
　　孔明道：“好。不说。一路颠簸，你躺下睡一会儿吧，我给你弹琴。”
　　孔明这么一说，刘舜玉还真感觉累了。于是就躺下身子，盖着孔明的袍子，合眼而眠。
　　孔明则把瑶琴横在膝上，挑指弹琴。琴声悠扬，穿透了树梢，和柔着溪水。
　　不知过了几时，刘舜玉醒了，和孔明一起吃吃喝喝，把食盒里的食物吃净了。然后穿上鞋子，沿着小溪一路浏览美景。刘舜玉又调皮，又活泼，时不时向孔明撩水打闹。孔明也是活泼的，更不拘谨，任由她闹。刘舜玉走累了，不是扶着她，就是背着她。
　　2，
　　一直到了下午，几乎傍晚时分，二人才姗姗归来。但在距离家门口二里的地方，只见一个须发灰白的老者跑过来，拦住牛车道：“先生，且停一停。我有一句话要跟你说。”
　　孔明认得此时临近村庄开酒肆的张伯。于是下车道：“张伯，何事？”
　　张伯看了一眼刘舜玉，便把孔明拉过一旁，低声道：“先生，今天我的小酒肆来了十个外地人。听口音似乎是荆州那边儿的。看打扮，像军汉，看行止，像盗匪。至于到底什么人，老朽我猜不透。他们要了酒之后，只管自己斟自己饮。要我们远远地，不要随意凑近他们。他们说话也很神秘。都压着声儿。本来老夫也没兴趣听他们的。但我儿子给他们去添酒时，在账外忽然听到一句：听说那村夫外号卧龙，今晚就让他变成卧虫。为什么公子出气。听到这个，我儿子心惊肉跳，非同小可。这卧龙不是先生您的雅号嘛？他们要把您变成卧虫。这定是来者不善。我们虽然不知道什么事儿。但想着先生的恩德。特来报告。先生，您是天上的神仙，可要小心。不要被这些小人算计了。”
　　孔明一听，就猜到定是蔡蓉气愤不过，特差人前来报复。蔡家性情促狭阴暗，做事如此不密，不值一哂。孔明看了刘舜玉一眼，呵呵笑道：“道之将行也与，命也。些许蟊贼，能奈我何？张伯，这件事既然被你知道了，麻烦你帮我做一件事。”
　　张伯道：“您说，您说。老朽命不要，也一定为您办到。”
　　孔明呵呵又是一笑，随即凑到张伯耳边说了几句。张伯听了，笑道：“好说，这事儿容易。”
　　孔明提醒道：“民不与官斗。一定要准备万全。不可马虎。”
　　张伯道：“您瞧好吧。”说着，就笑着去了。
　　孔明望着张伯远去，呵呵来到牛车前，继续驾辕。刘舜玉道：“你们叽里咕噜说什么呢？还避着我？”
　　孔明道：“没有什么。不过晚上有一出好戏，我领你看。”
　　刘舜玉道：“什么好戏？”
　　孔明道：“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中夜子时初刻，月亮无迹，星斗满天，诸葛庐大门外静谧无声。十个蟊贼身着夜行衣，蹑手蹑脚地啸聚在诸葛庐墙根前，相互一点头。其中两个蟊贼就踩着同伴的手越过大门两侧的墙头。意欲开放大门。众人一涌而入。然后直捣孔明寝室。可是，那两个蟊贼方刚落地，没走两步，脚底下就腾起一条绊脚索。两个人不防，都栽了个狗吃屎。待要挣扎起身。早有七八个人一拥而上。先将嘴巴堵了，然后七手八脚把人绑了。
　　外面的人久不见动静。不免狐疑。因谨慎，又让一个人翻墙过去了。那人刚过去，又被捉了绑了。
　　外面的人又等了一阵。感觉不好，但又没有好主意。便动了退却的心，决定先去找主顾商议再论。可脚儿刚挪动半步，门吱纽一声开了。开门那人压着嗓音道：“喂，干嘛去？”
　　外面的人见了，以为是自己人得手。便都转折回来，低声质问道：“怎么这么久？”
　　开门那人摆摆手，不答。
　　众人心照不宣。因为早看过地图，知道孔明睡觉所在，便一起蹑手蹑脚去寻孔明。
　　后面两个人见都进来了。悄悄把大门关上，插好插销。然后从腰里抽出一条白布条，往胳膊上一勒。然后大叫一声：“哪里跑？”
　　七个蟊贼一惊，回头看时，眼前一亮，只见身后有数十人举着火把，拿着木叉木锨，一起吼叫着吵他们冲过来。七个蟊贼慌了，赶紧往里跑。可脚下忽然又腾起三四根绊脚索，七个人都被绊了一脚，相互跌撞，乱作一团。跟着数十根火把挤上来，将七个人包围了。木叉木锨一逼，火把一照，又耀眼，又紧迫。七人只有投降，被一一绑了。
　　孔明领着刘舜玉挤上前来。
　　孔明道：“押上来。”
　　吩咐过后，三个人便押着先前那三个蟊贼过来。往里一推。三个蟊贼和那七个蟊贼撞作一团。
　　孔明道：“都蒙这脸，扯了！”
　　众人听说，一把把蟊贼们的蒙巾给硬生生扯了。十个蟊贼慌作一团。
　　孔明道：“舜玉，你问。”
　　刘舜玉道：“我问什么？”
　　孔明道：“问他们，哪来的？谁派你们来的？干什么来的？有何目的？”
　　刘舜玉按照孔明教的，一一问了。
　　一个蟊贼说道：“我们是小都督蔡蓉派来的。是来教训这个房子的主人，叫什么诸葛孔明来着，将他胖揍一顿。然后将这房子里寄住的女子劫走。”
　　孔明道：“劫到哪里去？”
　　蟊贼道：“劫到离这里不远的祝融庙里。说他在那里等着我们，英雄救美。”
　　孔明听了一笑，问道：“你们的暗号是什么？”
　　蟊贼说了暗号。
　　孔明领着刘舜玉回到内室。并叫童子进来道：“给这些老乡一人先发十贯钱，留下十个精壮的人。随我听用。其余的先让他们回去吧。”
　　童子道了个“是”，便退下去了。
　　刘舜玉待童子退下去，问道：“你口里那些乡亲怎么也都蒙着面？手臂上还勒着白条？”
　　孔明道：“他们都是老实巴交农民。被看清了脸面，万一逃脱一个，日后遭到报复可不好。勒着白布条，是为了分清敌我。好同心协力制服敌寇。”
　　3，
　　蔡蓉、张充被孔明两次没脸，这口毒气实在难咽。想到文厚乃文聘将军的公子，一时难以对付，只好押后。但诸葛孔明这厮，一个村夫，若不立时给他点儿颜色瞧瞧，真是过不去。蔡蓉、张充稍作商议，便找来十个帮闲。立意趁夜攻入诸葛庐，痛揍诸葛孔明一顿，让他长长记性。顺便把刘舜玉带出来，打好暗号，让他英雄救美，以博美人欢心。
　　这些帮闲得了钱，见又是欺负人，又是抢女人，没有不应承的。可惜，这些帮闲做事不谨，嘴不把门儿，竟在诸葛庐左近胡言乱语，被张伯听了去。附近乡民都受过孔明的恩德，敬爱孔明如同神明。听了这个信儿，立马就报告去了。于是，让孔明得了先机，设下机关，专等这些帮闲入网。结果，轻而易举，全部拿下。
　　蔡蓉这边带领着二十个人，全副武装，尚在祝融庙左近埋伏着，专等帮闲们得了手，在此路过，打出暗号。好容易等到丑时初刻，终于见到一彪人马经过。仔细看时，只见终于有人摇晃火把，正是他和帮闲们事前立下的暗号。蔡蓉大喜，一跃而起，领着人就冲上前去，拦住队伍大声喝道：“泼贼，哪里走！荆州蔡蓉在此！”跟着他的人纷纷亮出火把，大吼大叫，跟着蔡蓉一拥而上。
　　吼声一歇，只听一个细腻的声音道：“表哥，是你吗？”
　　蔡蓉见声音很熟悉，仔细一瞧，不是表妹刘舜玉是谁？可她气定神闲，没有被绑着。气人的是，孔明还站在旁边。往后一看，他那十个帮闲居然被绑了。还勒着口，不能发出声音。而且每一个人身后，都跟着一个精壮的农夫。蔡蓉立时明白了，偷鸡不成蚀把米。
　　刘舜玉道：“表哥，你来得正好。这几个蟊贼，居然抢劫诸葛庐，还要劫持我。幸亏孔明先生夜观天象，神机妙算，事先安排好一切，表妹我才逃脱大难。表哥，你既然来了，就劳你把这些蟊贼送官。”
　　蔡蓉尴尬道：“这……”
　　刘舜玉道：“表哥，这些人就给你了。我先走了。”说完，不等蔡蓉开口，就转身拉着孔明去了。那十个农夫也趁势松开那十个帮闲，跟着孔明去了。
　　蔡蓉一肚子气，却不好发作。眼睁睁看着孔明占着表妹便宜去了。
　　帮闲们见了蔡蓉，如同见了救星一般，纷纷跑上来，跪下来，乞求松绑。蔡蓉看着这些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冷哼一声，转身走了。张充只好命人先把帮闲们松绑了。然后当夜就回荆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