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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情思宛转   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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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蔡蓉见没能领走一个,这又留下一下。这村夫太也艳福不浅。乃道:“叨扰什么?这跟狗窝似的,是人住的地方吗?咱们家舜玉,昨日还好好的,今儿就得了风寒。再住一日,还不知道怎样呢。走,舜玉,这不是人住的地方。”
      刘舜玉虽然精神葳蕤,但耳朵没聋。她本来就不喜欢蔡蓉身上那股子傲劲儿。及听了这些话,面上是在维护自己,但句句不过是在骂孔明。什么东西。而且方才孔明像提溜小鸡仔一样提溜张充,雄武非凡,刘舜玉对孔明更是倾慕有加。所以,还没等孔明开口,刘舜玉则道:“既然这里不是人住的地方,那么,伯华,你就请吧。小心这里的灰尘脏了你的锦衣华服。”
      蔡蓉见刘舜玉胳膊肘往外拐,火气登时上扬,炽热燃烧。但对刘舜玉又不好发作。他死盯了孔明一眼。然后温言道:“舜玉,说什么糊涂话。姑父可悬了一夜心。特特地叫我来寻你。咱们有什么误会,回去说。别叫外人看了笑话。”
      刘舜玉厌烦道:“你走吧。我要休息。至于我爹那儿,我会让月英帮我递个话的。你走吧。”
      蔡蓉道:“舜玉,你今天怎么了,病很重嘛?怎么和我见外了?”
      刘舜玉道:“你才重病呢!月英,帮我送客。”说完,就蒙着被子睡了。
      月英就是黄英。黄英大名黄月英,表字青文。当着孔明的面,刘舜玉本该为黄月英掩饰身份,唤她黄英。但她太厌恶蔡蓉了,就没了顾忌,忘了掩饰。孔明早看出了。也不意外。
      黄月英站起来道:“伯华,你也知道舜玉的脾性。你还是先去吧。这里有我呢。等她痊愈了,性子自然就好了。你先忍耐两日。”
      蔡蓉道:“你也替外人轰我?”
      黄月英道:“这里不是我家,我哪有资格轰你?咱们不是来寻舜玉的嘛?现在找到了,舜玉没事,只是有些违和,无大碍,过些日子定好的,高兴才是,没有必要置气?孔明先生替我们照顾舜玉,无论怎样,君子忘怨念德,我们应该感谢才是。你怎么不分里外了?再说,你平常不是最喜欢哄舜玉喜欢嘛?今日怎样偏逆着舜玉的性子,让她不高兴?她不高兴了,以后还理你吗?你想想看?”
      这一篇话,像一盆盆冷水一样,一盆盆泼过来,他句句不受用,但句句入情入理,把蔡蓉泼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黄月英见蔡蓉不说话,就趁势把他拉到外面,温言道:“表哥,你今天怎么了?咱们今天的目标是舜玉。只要舜玉高兴了,什么孔明孔黑的,都不在话下。但如果舜玉不高兴,你就算把孔明打成齑粉,你又能得到什么呢?”
      蔡蓉恍然道:“你说得对。那我该怎么办呢?”
      黄月英道:“舜玉现在最需要什么?”
      蔡蓉道:“她病了,自然是吃药和休息。”
      黄月英道:“对啊。这才是重点。赶紧回去,找最好的大夫,抓最好的药,拿最好的被褥,派遣最好的丫鬟,既不要打扰舜玉,也要把关怀之意弄得厚厚的,感染舜玉。就咱家的基业,岂是他一个村夫能不得?”
      蔡蓉听了这话,越想越是,不由点点头。
      黄月英见被说动了,继续道:“孔明这人,聪明太过。表哥,你的才智不下于他。但和他比智,咱们轻易占不到便宜。但是比家资,他十个孔明也比不上咱家一个手指头。大丈夫以长击短,不以短击长。表哥,你想是不是?”
      蔡蓉点头道:“好。你说得是。我现在就去。”说完,又往回走。
      黄月英连忙叫住道:“你干嘛去?”
      蔡蓉道:“我跟表妹打声招呼啊。”
      黄月英道:“唉啊,这里有我呢,你赶快去吧。万一露出痕迹,被那村夫发觉,他把舜玉藏匿起来,或者搬到他姐家去,你怎么处?”
      蔡蓉道:“你说得是。我就先去了。你帮我向舜玉表妹致意。”
      黄月英点点头。
      于是,蔡蓉就雄气勃勃的去了。行至院落,张充兀自叉着腰,在那里气呼呼地等着孔明。忽见蔡蓉出来了,连忙迎上去,道:“伯华,你怎么出来了?孔明那村夫呢?他欺负你了?”
      蔡蓉嫌弃他色厉内荏,白了他一眼,立马又温言道:“走。咱们让这村夫见一见咱们的根本。”说着,脚不粘地地去了。张充听这样说,很不明白,但也不好问,只好忙跟上去了。
      这边,刘舜玉见黄月英拉着蔡蓉出去了,对孔明笑道:“看来你要有麻烦了。我这表兄不是好惹的。那张充更是个没脑子的主儿,就知道欺善。”
      孔明帮刘舜玉盖好被子,坐在床边,道:“人活着就有麻烦。不必理他。你赶集睡吧。捂捂汗就好了。”
      刘舜玉喝了药,又因蔡蓉费了好些精神,这时眼皮沉沉的,却依然笑道:“想不到你还是个武将。”
      孔明笑道:“哪里是武将,差远哩。我不过力气大一些罢了。睡吧。”
      刘舜玉道:“你一个文人,练那么大力气干什么?”
      孔明笑道:“保护你啊。否则,刚才我就被欺负了,哪里还有余裕保护你、给你盖被子啊?”
      刘舜玉闭着眼睛,嘴角撩起一抹微笑道:“那我不许你离开我。”说完就甜甜地进入梦乡了。
      孔明心里一动,凑到刘舜玉耳边道:“遵命。”
      这两个字刘舜玉听进了,脸上微笑更甜了,于是,就面向孔明熟睡起来。
      黄月英进来时,孔明刚好从刘舜玉的耳边抬起身来。黄月英分明看见了,却装作若无其事。孔明只好讪讪站起身来,让开位置。
      黄月英走到床边,看了看刘舜玉,悄声道:“睡着了?”
      孔明点点头。
      黄月英道:“孔明先生,那你跟我出来。我有件子事要告诉你。”说完,就低着头先出去了。孔明只好跟上去。
      到了外面,黄月英道:“孔明先生,我表姐是一个很孩子气的人,她没有惹您生气吧?”
      孔明笑了,摇摇头。
      黄月英道:“那就好。可你知道嘛,我表哥蔡伯华很喜欢我表姐的。而且他嫉妒心很强烈。谁要是胆敢靠近我表姐,他一定不会善罢甘休。张充更是个任性的人。都被他们父母惯坏了。你要小心。我意,趁他们还没有转折会来之时,咱们赶紧走。去你大姐家、二姐家去。庞家、蒯家势力虽不如蔡家,但也是大家族。蔡家也不能奈其何。”
      孔明笑道:“多谢关心。只是我一向光明磊落。无愧于心。我要这样躲了,这虚名可就坐实了。我没有错,奈何要刻意躲呢?”
      黄月英道:“岂不闻君子不处危墙之下?韩信当年受胯下之辱……”
      孔明打断道:“此一时也,彼一时也。事情不可刻意相提并论。多谢关心。我自有处置。”
      黄月英笑道:“看来你真的很喜欢我表姐,甘愿为她……哼,她生来就招人喜欢。没有办法。”
      孔明笑道:“骥称其德也,不称其力也。再好的女孩儿,如果德行不够,福气也是浅的;换句话说,长相一般的女孩儿,如果她德行深厚,一定是有福气的。自然,男子也一样。”
      黄月英笑道:“那孔明先生,你认为我是有福气的,还是没有福气的?”
      孔明笑道:“这取决于你的追求和你所积攒的德行是否相称。不在于我。况且,我还不了解你,不敢断言。”
      黄月英道:“那如果你了解我,那你敢断言嘛?”
      孔明道:“那也不敢。”
      黄月英失望道:“为什么?”
      孔明道:“圣人云:不占而已矣。凡事都有变数。算得准如何,算的不准又如何?我们能做的,是尽人事。天命只能听,不能左右。”
      黄月英道:“你信天命?”
      孔明道:“信!”
      黄月英笑道:“那我也信!”这话一出,两人都笑了。
      就在这当儿,忽听屋里传来:“孔明、孔明……”
      两人连忙进去察看。只见刘舜玉两臂紧紧搂着孔明的袍子,两眼闭着,俏脸笑着,继续道:“……你真棒。”
      听了“你真棒”三个字,黄月英满腹狐疑,什么意思,难道他俩作了……黄月英羞于往那方面想。虽然说,年轻男女,干柴烈火,那也太快了吧?表姐不是这样的人,孔明看着也不像。但……人心隔肚皮。就算真的作了……哼,狗男女。
      黄月英面不改色,却很想看孔明的反应,却又不敢认真去看。只用余光扫着孔明,看他动静规模。
      孔明摇了摇头,就自然地把手伸到刘舜玉的额头上,稍稍摸了摸。又把了把刘舜玉的脉搏。然后拿起刘舜玉的手臂,轻轻掖回被里去。再然后,孔明就出去了。
      不多时,童子进来,给黄月英奉上了茶。又过了一会儿,久久不见孔明回来。黄月英纳罕,一个人呆着又无趣。于是,就出去找寻。看他在做什么。这样晾着客人,岂是礼貌的?
      出去转了一圈,竟一个人影不见。回来时,正好碰到了童子,便问:“你家先生呢?怎么不见?”
      童子说:“先生在药房捡药呢。一会儿就出来。”
      黄月英道:“哦。你家药房在哪里?可否指给我去?”
      童子道:“药房就在后院西面。很容易找的。”
      黄月英道:“多谢。”
      到了药房,孔明正在仔细地拣药。对每一味药,孔明都仔仔细细一两一钱地增减,务必做到精准。
      黄月英拿起桌案的药房,认真看了一会儿,道:“想不到你还懂医术,还这样精。”
      孔明笑道:“吾少也贱,故多能鄙事。”
      黄月英道:“救死扶伤,这可不是鄙事。”
      孔明道:“没有那么严重。舜玉的风寒只是加重了些。没有大碍的。如果真是重病,我可就不敢私自下手了。”
      黄月英淡淡道:“舜玉,哼,舜玉……”心里酸酸地想,“这也是你该叫的嘛?你们俩……唉。有情人终成眷属吧……”
      孔明没有理会黄月英的反应。而是把药拣好后,用麻布仔细包好,提起来就去煎熬。并道:“你在舜玉屋里等着就是。我煎好药后就送去。待会吃饭。”
      黄月英道:“煎药这等小事让童子做就是了。你何须亲自去?”
      孔明道:“这药不是食物,我去还放心些。童子不谙岐黄之术,万一错了一味,或者放的不是时候,药性不是减了就是偏了,不是闹着玩儿的。”
      黄月英道:“我表姐碰到你,真是她的福气。”
      孔明笑而不语,转身去煎药了。
      过了一个时辰。孔明煎好药后,提着食盒来到卧室。刘舜玉还没有醒。但饭菜已经摆在了桌案上,没有动。
      孔明道:“一直没有醒嘛?”
      黄月英摇摇道:“没有。”
      孔明道:“你怎么不吃饭?”
      黄月英道:“你没吃,我如何吃得下?”
      孔明笑道:“在我这里,不用客气。”说着,就轻轻唤醒刘舜玉,从食盒里端出一碗粥,道:“先把粥喝了。暖暖胃。”
      刘舜玉缓缓醒来,头还有点沉,浑身不舒服,道:“我不想吃。”
      孔明道:“我知道你不想吃。我们……”孔明突然想说点儿俏皮话,但黄月英在旁边,俏皮话就梗在咽喉里,呼不出来。
      刘舜玉见孔明欲言又止,不似往常。便知是黄月英在旁的缘故。她挑了黄月英一眼,想了一想道:“青文,你现在去荆州给我爹捎个话儿吧。说我没事儿,在亲戚家里,过两日就回去了。”
      黄月英知局,笑道:“好啊。”
      孔明道:“这事急什么。吃了饭再派人去不迟。再说,蔡伯华去了,他岂有不想令尊报告的?”
      刘舜玉见孔明这样不懂情调,粗粗提起一口气,咬着嘴唇,瞪着孔明,真想痛骂他一顿。只是黄月英在旁边,不好发作。
      黄月英道:“我表哥是个粗心的,他捎不捎话还在两可之间。我也不饿,我去去便来。”
      孔明道:“不可。这里虽然离荆州不算太远。但你孤零零一人,路上盗匪又多,不可冒险。吃罢饭,我着人去便了。”
      黄月英见刘舜玉面色不愉,笑道:“好吧。那我出去一下。表姐,把药喝了吧。那可是人家孔明先生亲自熬煮的。”口里说着,人已出了门。
      刘舜玉见黄月英出去了,对孔明嗔道:“怎么,你看上她了?那么关心她的安危?”
      孔明道:“说什么话!我是在关心你的亲人。现在她没事。万一出了事,就你这软软的小心眼儿,岂能过意的去?”
      刘舜玉噗嗤笑了出来,打了孔明一下道:“你才小心眼儿呢!坏蛋!就知道欺负我。”
      孔明道:“粥快凉了。赶紧吃了。然后把药一喝,这病就好了。”
      刘舜玉道:“你喂我!”
      孔明笑道:“好。我喂你!”
      于是,孔明用汤匙一勺一勺地喂刘舜玉。刘舜玉吃得很开心。并道:“这真是你亲自下厨熬煮的?”
      孔明道:“那还有假。别人弄,我岂能放心?”
      刘舜玉笑道:“你啊,就知道说嘴。背地里还不知道怎样偷奸耍滑呢。”
      孔明道:“那这么说,你是喜欢我当面偷奸耍滑了?”
      刘舜玉想不到孔明竟说这样的话,又惊奇,又是笑,道:“呸!不正经!谁喜欢你偷奸耍滑了?”
      说话间,粥吃完了,孔明从食盒里又拿起药,预备喂给刘舜玉吃。
      刘舜玉看着那黑乎乎的药汤子,道:“还是一人一半。你先喝。”
      孔明笑道:“好!”
      刚要喝时,忽听外面喊道:“表哥,你这是干什么……”
      声音是黄月英的,但听嘈杂的脚步声,是来了一群人。孔明便不喝药。而是站起身来,把药放到食盒里,严实盖好,轻轻放置一旁。
      很快便是一群人闯进了屋里。
      先是四个大汉扛着一卷地毯进来,以熟练的动作把地毯铺好。地毯很大,几乎把整个寝室的地面都铺满了。四个大汉出去后,跟着四个头面丫头迤逦进来,分侍四方角落。跟着蔡蓉请着一个肩挎药箱的老者走了进来,后面则跟着张充和一个相貌温厚、形神沉毅的公子。紧接着,黄月英也跑了进来。见到这等情形。也不好说话了。只能站在一边。
      蔡蓉毫不客气地把孔明拨开道:“让开,别挡道。”一个丫鬟忙搬着一方凳子过来,放在床边。
      蔡蓉请老者坐好,并道:“表妹,这是南阳最有名的郎中。什么疑难杂症,到他手里,药到病除。来,让先生给你把把脉。”
      如果刘舜玉是寻常家的女儿,早被蔡蓉这一系列骚操作给冲晕了。可刘舜玉乃荆州牧刘表之女,什么阵仗没见过,什么好东西没见过。就这些,刘舜玉不仅没觉得惊奇,反而只觉一个字:
      俗。
      刘舜玉不给好脸色,而是对孔明说:“孔明,这里是你的住所。麻烦你把这些闲杂人等清理出去好嘛?我看着眼疼。”
      孔明走过来道:“这位先生一看就是积年的老先生,医道非凡。让他瞧一瞧是好的。再说令表哥能害你么?现在,你的身体最要紧。其他待会儿再论。”
      刘舜玉听孔明这么说,只好把手伸出来,让那郎中把脉。蔡蓉见表哥这样听孔明的话,眼里直冒火。却只能忍耐。郎中闭着眼睛把了把脉,又看看刘舜玉的气色。缓缓道:“吃过药了。”
      孔明道:“吃过一剂了。”
      郎中道:“能否让老朽验一下药方?”
      孔明听说,连忙从怀里掏出他所开的那张药方,恭恭敬敬递给老先生验看。郎中仔细看了看,蔡蓉连忙道:“怎么样?怕不是开错了吧?还是先生开一张吧。毕竟,他一个村夫,懂什么岐黄之术。”
      郎中不理蔡蓉,而是点点头。
      蔡蓉见郎中点头,以为是同意他说的话,喜道:“来人,备笔墨,让先生……”
      郎中打断道:“不必了。就按这个方子再服两剂就可以了。”众人一听,都蒙了。
      郎中则缓缓站起身,面对孔明道:“药方是你开的?”
      孔明道:“是。班门弄斧。还请先生斧正。”
      郎中道:“你就是孔明先生?”
      孔明道:“先生千万不要这样称呼,晚生孔明担待不起。”
      郎中道:“后生可畏啊。老朽在杏林行走多年。像这样的精致的药方还头一遭见。很好很好。听说方圆二十里的百姓都找你看病?”
      孔明道:“承蒙周围百姓抬爱。晚生只会看些些微小疾,重一些就不行了。”
      郎中道:“老朽痴长几岁。于岐黄一术,多少有些知识。得空时,请到宛中找我,咱们切磋切磋。”
      孔明道:“先生跟前,岂敢切磋?若晚生有幸,一定到贵府请教。”
      郎中笑道:“好。”说完就要走。
      蔡蓉看见,一把拽住道:“唉,先生,我表妹的病怎样?你还没说呢?”
      郎中道:“不过偶感风寒。吃两剂药就好了。况且有他在,无妨的。老朽告辞了。”
      那个相貌温厚的公子见状,忙道:“来人,送先生回府。”话音落时,早有两个瘦弱但勤快的小厮跳进来,扶着郎中走。
      孔明对刘舜玉道:“我去送送先生。”
      刘舜玉点点头。
      于是,孔明和那温厚公子,以及蔡蓉、张充都出来送那郎中,一直送到大门口,看着郎中上了车,远远地去了方欲回来。
      那温厚公子拱手道:“在下文厚,字孔德。见过孔明先生。”
      孔明听他说姓文,又看他这通身的沉毅气派,瞳孔不由睁大,问道:“可是镇南将军文仲业的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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