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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徐庶杀人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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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兔走乌飞,倏忽就到了建安五年五月。建安四年的后半年,袁曹之间剑拔弩张,但基本没有开战。不过,却发生了几件匪夷所思的事件。
首先,和曹操有杀子之仇的张绣,在贾诩的建议下,归顺了曹操。曹操倾心待之,一笑而泯。
很快,衣带诏事件爆发。国舅董承联合种辑、吴子兰、刘备和马腾,预谋曹操。反为曹操发觉。国舅董承、种辑和吴子兰因在朝廷被夷灭三族,马腾在西凉,鞭长莫及;
刘备因在徐州,趁机斩杀曹操心腹车胄,占据徐州,公开背反曹操。
当年冬月,曹操乘瑕抵隙,攻打徐州。刘备携张飞不敌,逃归袁绍。关羽被曹操俘虏。袁绍出城二百里迎接刘备,奉若上宾。期间,别驾田丰建议,趁曹操与刘备酣战之机,偷袭曹操后方许都。袁绍竟因为其爱子染病拒绝。气煞田丰。很快,田丰因阻谏袁绍用兵而下狱;沮授口出怨言而见械。
建安五年三月,关公助曹操阵斩颜良,解白马之围;很快延津之战而杀文丑。河北两大名将竟一战殒身,令人瞠目结舌。饶是如此,袁绍依旧占据优势,处于进攻状态。双方在僵持于官渡,互有胜负。
其他诸侯,西凉马腾作壁上观,荆州刘表首鼠两端,益州刘彰和关中张鲁,因地理险阻,置身事外。只有江东小霸王孙策,雄心勃勃,想在袁曹大战之际,趁势攻打许都。却不料,竟被许贡的家丁刺杀,死于小人之手。哥哥诸葛瑾来信说,江东现在由十九岁的孙权领袖,由张昭、周瑜辅佐。一时,民心浇漓,急需安抚,自顾不暇。
孔明见张绣投敌,刘备多舛,马腾、刘表坐失良机,孙策有运无福。只有曹操,身处劣势,却处处得手。令人嗟叹。
2,
不管袁曹两家如何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荆州依然安定。
但孔明和刘舜玉的事儿则如袁曹大战一般,一波三折。刘舜玉数次在父亲面前提起孔明。刘表则认为孔明年纪轻轻,就招惹蔡家,自不量力,又轻浮险躁,不堪重用。蔡家而时刻打听着,倍说孔明的不是。而孔明思想着刘表刘琦父子,一个年老气衰,一个胸无大志,皆非英物,不能用人。他若上杆子娶刘舜玉,就等于必须绑在刘表的战车上。到时候,勿说辜负了自己这一腔抱负,说不定还有不测之祸。自己堂堂丈夫,干什么要和这一群小人瞎掺和。所以,孔明虽然很心怡刘舜玉,但不敢下定决心。好在都还年轻,事缓则圆。孔明只想先等等再说。刘舜玉则时不时写信来骂他不中用,或三四月就偷跑出来和孔明约会。好在孔明是正人君子,刘舜玉是大家闺秀,二人都发乎情,止乎礼,没有做越轨的事情。
有一天,黄承彦老先生和徐庶一起到荆州体察民生。却不想,正好碰见文聘之子文厚。文厚因陪着父亲到荆州述职,偷空在荆州城游玩儿来着。见到贤者,文厚大喜过望,于是邀请二人吃酒。二人欣然前往。
三人在一家酒楼二楼吃酒。中间,刘舜玉和贴身丫头皆女扮男装,出来游玩。也来到这间酒楼。刘舜玉和黄承彦是亲戚,和徐庶认识,和文厚见过一面,没有说过话,不熟。大家彼此不陌生,就坐在一起聊天。
刘舜玉道:“孔明呢?他怎么没来?”
徐庶道:“你心里除了孔明,还能有谁啊?”
刘舜玉腼腆笑道:“亏你还是孔明的朋友,竟然这样不正经。”
徐庶笑道:“孔明的朋友就一定要正经吗?”
刘舜玉自信道:“当然!”
徐庶笑向黄承彦老先生道:“看来,孔明真是个好男人啊!”
黄承彦道:“只可惜,不得其主,不得其时啊。”
刘舜玉道:“老先生,这就错了。凭孔明的才德,他若出来做官,荆州牧一定会喜欢他,一定会有一番作为的。”当着外人的面,刘舜玉不好唤黄承彦为姨父,只好呼之为老先生。继续道,“老先生,孔明一直听您的话,您就劝劝他?”
黄承彦摇摇头道:“不可与言而言之,失言啊。孔明不欲,我怎么说都错。况且,像孔明这样聪明人,他如果想出来,没人拦得住;他不想出来,谁也休想拉得动。舜玉,你和他走得这样亲近,应该了解他啊?”
刘舜玉道:“他总说等等。他等得起,我哪里等得起。我都十八岁了。家里……唉,不说了。”说到末了,才发觉失口,脸颊不禁起了红晕。
黄承彦、徐庶只装作不见,文厚则看着不明所以,又不好问。
就在这时,只见一个十五岁的小伙子,领着一帮子帮闲来到了二楼。这群人来势汹汹,一副不能招惹的模样。其中两个帮闲挟制着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女孩儿跟着那小伙子后面。这帮人占用了两张桌子,方刚坐定。只见一个瘦弱的老汉屁滚尿流地爬上来,对那小伙咕咚跪下,乞求道:“公子,老汉就这么一个闺女,咱们又没有仇怨,您就高抬……”
话没说完,只见一个帮闲站起来,抬腿就是一脚,把老汉踹了个四脚朝天,骂道:“霍公子什么身份,你是个什么东西。竟敢和我们霍公子咱们咱们的。活腻了?”
那老汉虽然年纪大,身体还算结实,挨了一脚,幸而没事儿。爬起来,跪下磕头如捣蒜道:“是老汉糊涂。是老汉糊涂。您老开恩,您老开恩。”
另一个帮闲适时道:“行了。看你还懂事儿。起来,走吧。”
老汉道:“求您放过老汉的闺女吧。她才十三岁啊!又不懂规矩……”
一个帮闲道:“我说,你这么大年纪,怎么这么糊涂。令千金跟了我家公子,以后就吃香喝辣了。强如跟着你吃苦。”
老汉道:“我只要我闺女。求您求您了……”
一个帮闲急了,叫道:“老不死的,啰嗦!”说着就起身大踏步抢过来,抬脚又要踢那老汉。
刘舜玉见光天化日之下居然欺负弱小,真是不像话。刚想拍案喝止。却见文厚忽然起身,并高声叫道:“子兴兄弟,你好啊!”
原来此人名叫霍端,字子兴。乃是荆州水师副都督张允的妻舅。年纪虽小,却是个横行无忌的主儿。整个荆州地面儿,都唤他小太岁。这个霍端,黄承彦、徐庶和刘舜玉没见过,不认识。文厚跟着父亲到过张允家作客,见过这小太岁,和这小太岁说过几句话。
文厚一出声音,那帮闲只能缩回去,不好逞能了。
霍端一看是文厚,心里想着和他并不熟,和他热情不着,也用不着给他太多面子。也不起身,只冷冷道:“文孔德,是你啊?”
文厚看看座位,满了。一个帮闲眼乖就起来站过一边,腾了地方。文厚也不客气,就坐下来,笑道:“张副都督还好嘛?”
霍端道:“他挺好的。有事儿?”
文厚道:“没事儿。只是这是怎么回事儿?动这么大气儿?”
霍端道:“没什么事儿。不关你的事儿。请了。”
文厚道:“天下事,无非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这老汉一看就不是杀人的模样。看来是欠钱。他欠多少,我替他还了。怎么样,给个面子?”
霍端笑道:“马槽里突然多了一张驴嘴。真够讨厌的。我凭什么给你面子?姓文的,我看在你爹的面上,滚开,这不关你的事儿。否则,我连你一块儿收拾了。”
刘舜玉大怒,拍案而起道:“混账。这荆州是你家开的?岂轮得到你任意撒野?”
霍端见这小伙儿长得清俊,但细胳膊细腿,弱不禁风,根本不禁打。却出来充大个儿真是笑掉大牙。又看看小伙儿身后,一个中年,一个花白胡子老头,没多少武力。乃道:“这荆州就是我家开的。小的们,上!”
霍端一声令下,帮闲们一拥而上,纷纷朝刘舜玉招呼而去。文厚眼乖,一个箭步冲过去,用身体护住刘舜玉。刘舜玉被文厚扑倒在地。帮闲们拳头腿脚如狂风暴雨一样招呼着文厚。好在文厚是个武官,挨两下没大事儿。
徐庶原前是个侠客,有武艺在身。最是嫉恶如仇,他也冲过去,左提右拿,登时就打倒了四五个人。但对方人太多,一时难以解救文厚他们。徐庶经验丰富,撇眼看见那霍端身边只有两个人。立时想到围魏救赵的计策。大手一挥,就推开了身前的几个帮闲。大踏步冲过去。霍端见徐庶来势汹汹。忙命身边两个帮闲阻挡。帮闲刚近前,就被徐庶一脚一个踢飞,一拳一个打倒。后面有几个帮闲看见,忙赶过来去扒去拽徐庶。这些杂碎,欺负弱小还可以。面对徐庶根本不堪一击。霍端见头势不好,赶忙转身逃跑。被徐庶大踏步赶上。一把勾住霍端的肩膀,大手一挥。霍端就像一只破碗一样,撞破窗户,冲出窗外,掉在地上。咔嚓一声,脑袋着地,颈骨碎裂,大气都没喘一个就死了。
帮闲们一看老大不见了,忙冲下来察看。一看,都傻眼了。指着楼上大呼:
“杀人了!”
“杀人了!”
“杀人了!”
于是,他们让两个帮闲赶紧去报官,剩下的把酒楼围得水泄不通,势必要拿住凶犯,才能给副都督交代。否则,死了小舅子,跑了凶犯,他们几个帮闲可担待不起。
四个人见走不脱。
黄承彦道:“元直,人命关天,你赶紧跳楼走吧。”
徐庶道:“我走了,你们怎么办?”
黄承彦道:“我们什么身份?你走了。我们才好办。你不走,我们才不好办。”
徐庶道:“那我走了。”说罢,跳窗而去。几个帮闲看见了,又着急又胆怯,软着脚赶紧拦截,被徐庶一推即倒。
府衙的公人一来,见死了水师副都督的小舅子,不敢怠慢,经帮闲指证,随即把黄承彦三人锁了,顺便把那老汉和他女儿也锁了。可是,一到府衙,县令一问,一个是荆州牧刘表的千金,一个是荆州牧刘表的连襟儿,一个是文聘将军的公子。每个人的身份都烫得吓人。县令先把三人从牢里接出来,又好生款待着,赶紧派人去报告副都督张允。
张允本想弄死三人,给小舅子报仇,给妻子出气。可一听这信儿,就没主意了。于是,连忙找舅舅蔡瑁商议。蔡瑁听了,传令先把刘舜玉放了,之后蔡瑁亲身请黄承彦喝酒,张允则请文厚吃饭,想问出凶身的身份下落。黄承彦说他老了,记不清了,也不认识凶身;文厚则说他也不认识凶身。让文厚画影图形,文厚则弄了个四不像交差了事。倒是经帮闲们描述,把徐庶的模样画了个七七八八,可不知道徐庶的姓名。蔡瑁见不是办法,就把此事报给了刘表,说:“有人在荆州城妄杀无辜。黄承彦和文厚分明和那凶身认识,是一伙的,却是包庇。望姐夫明察。”
可惜,刘舜玉在被放出来时,经黄承彦指点,将那老汉和他女儿也带了出去。县令见是荆州牧的千金,哪敢阻拦。后来张允问那父女的下落,县令只说不知。气得张允无可奈何。而刘表早经女儿诉说,并带来那对父女给爹爹作证,说张允小舅子如何在荆州横行霸道,竟连她也打了。幸亏有文厚保护,她才没有伤害,但依然把胳膊肘给磕痛了,蹭破了皮。至于凶身,不认识。刘表见女儿不说,自己也落个心安。所以,就不作深究。
刘表虽倚仗蔡家,但更爱惜女儿。更想借此机会敲打一下蔡家。乃道:“身为水师功曹,不好好当值,到大街上跟流氓无赖打架斗殴去。太不自爱了。岂不闻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这书是白读了?回去吧,让家里人多读点书。”蔡瑁见姐夫这么说,不好执拗,只好悻悻而去。
几个月后,终于查到凶身乃是徐庶。蔡瑁命人去捉拿。徐庶早逃之夭夭了。蔡瑁想移祸到徐庶的母亲身上,却不想徐母竟拿出徐庶忤逆的状子,早经县管作主,和徐庶断了母子关系。气得霍端的姐姐大哭大闹,痛骂张允亏是水师副都督,掌握雄兵百万,竟连几个闲人都弄不了,真是无用。
张允道:“哪是闲人?这几个都是大族,等闲制约不了。要怪就怪你那没用的兄弟,除了欺男霸女,连个眼力见都没有。撞倒大妞黄承彦手里。这叫获罪于天,命该如此。”
霍氏哭道:“人都死了,你还说这个。”
3,
就在凶案发生半个月后,一天夜里,徐庶突然造访诸葛庐。
孔明道:“元直,你来了?我还以为再难见到你了呢。”
徐庶道:“孔明,我那件案子可能要发。我需躲一躲了。”
孔明道:“去哪里?我能帮上忙嘛?”
徐庶道:“忙不用帮。我要去颍川,到程昱那里躲一躲。”
孔明道:“程仲德心雄胆大,又是曹操心腹谋士。等闲不敢招惹。他那里的确是个好去处。只是,以后你怎么办呢?总不能一直这样躲着吧?”
徐庶道:“我今夜来,一是要告诉你我要离开了。身为朋友,特来和你告别。二是,我要告诉你,我要专心学文了。侠以武犯禁。我再不痛改前非,好好收敛些,那就真不孝了。三,我改名字了。改名单福,字依然是元直。下次你要见到我,可别叫错了。没得被人发觉。”
孔明笑道:“我知道,单兄。”
徐庶笑道:“你改得倒挺快。”
孔明道:“快嘛?”
徐庶敛容道:“那我走了。”说完,徐庶就走进了茫茫黑夜。
孔明看着徐庶远去的方向,感慨时不我与,人生难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