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烂的心脏上会长出花来吗》焦糖披萨咪

8、第 8 章 一日书店

　　今天也是雨天。

　　绒又深沉地窝在郁恒之的床上，现在这已经是他的地方了，宽大的床，猫喜欢。

　　距离上次去内城又过了好几天，猫觉得自己的两脚兽八成是破产了，最近忙得都不怎么着家，匆匆回家来也就是喂猫，摸猫，结束后又跟屁股着火般似的匆匆离开。
　　在人家里生活这么久了，也不清楚他具体是什么工作，累不累。

　　咪叹了口气，爪子将面前的书翻了页。

　　因为人整日不着家，绒又过于无聊，于是偷偷开始了他的猫咪大学习，那堆在小房间里的书他最近挑着看了好几本，在能力和聪明大脑（真的吗）的双重加持下，猫已经不再是纯粹的文盲。

　　而是一只拥有智慧的咪！

　　绒又的学习速度平心而论，还是挺快的，至少在不借助超能力的前提下，他看懂不少上面的字，迅速成长到大概是幼儿园水平。

　　猫优雅地趴在人干净整洁的床上，前爪蹭了下脸颊毛，他觉得自己应该有个金丝圆框眼镜来衬托下气质，不过没有也就那样了。

　　绒又最近看的书一般分两种，一种是儿童科普读物，像是为小孩子了解世界而准备的，对猫来说也足够通俗易懂，另一种就是完全的幻想作品，比如漫画书和小说合集。

　　长篇纯文字就算有鉴定来翻译，对初学者来说阅读起来也是挺困难的，长时间对照文字容易让他小小的脑仁发痛，所以猫更倾向带有图画的书。

　　人的藏书品类真的很多样，既有晦涩难懂的长篇书籍，也有读起来很轻松愉快的图画，比如什么猫和老鼠这样的东西。

　　正经学习知识的话，猫就会选择儿童科普杂志，不过年份也挺久远了。

　　【假如明天世界毁灭，你今天想做什么？】

　　科普杂志的第一页印着可爱的Q版小动物，它笑眯眯地指着黑板问。
　　下面还有个空白的框，似乎是留给孩子填答案的地方。

　　绒又咬着郁恒之给他留的小零食，苦恼地开始思考。
　　猫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在动物的视角生活无非就是吃饭和睡觉，以及繁殖，总而言之可以简化成活下去。

　　假如明天世界毁灭……

　　这个问题，没有刻在猫的本能里。

　　猫转头看向窗外，雨水打在天膜上，发出细密柔和的白噪音，他慢慢打了个哈欠。

　　猫选不出来，并非是脑袋空空，而是想做的事太多让他难以取舍。

　　吃饭，睡觉，和人一起玩，这是最基础的，他还有更多的事情没想好，即便是小猫，也会为这种事烦恼的。

　　毛团任性地在床上翻滚。

　　所以世界可不可以晚一点毁灭呀？

　　不过，人类的孩子们，会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呢？
　　这本书的主人的答案又是什么呢。

　　绒又的好奇心又多了一点点。

　　一个半小时后——

　　“呜……”

　　绒又啪叽一下死在了床上。

　　他委屈地发出细小的气音，就在刚才，猫突发奇想出门去打猎，于是久违地尝试了自己的两脚兽形态，结果忘记了上次变人的时候，穿了件上衣。

　　当时衣服穿反了，卡喉咙，而现在，他还戴了项圈，脖子同时经受了双倍暴击，于是猫倒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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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躺了一小会，绒又慢吞吞地从床上蠕动起来，现在他经过几天的观摩，眼睛已经学会怎么穿衣服了。

　　先把两只前爪……两只胳膊缩进袖子，再慢慢把衣服正面转到前面来，最后再从袖子伸出去。

　　很好，成功了。

　　接着他把书本放回原处，学着郁恒之的样子简单打扫了刚刚在床上打滚留下的些零食碎碎，不弄干净的话会长虫虫。

　　虽然郁恒之可能不睡觉，但绒又还是要睡的。

　　今天的学习是结束了，猫成功学会了些新的知识，绝对——没有偷偷摸鱼走神什么的。

　　世界树，Yggdrasill，就是这座城市的名字。

　　最初成立时的目的是保存旧秩序火种的乌托邦，现在是人类最后的避难所之一，绒又还不懂乌托邦是什么意思，不过他猜应该是指这里很好很好的意思。

　　住在这的人们从数据上来看有三分之一是赐福者，跟猫之前探查的比例差不多，赐福者的能力分多种，其中一部分会产生外表上的变化，统称为亚人种。

　　【如果看到特征别致的小朋友不要用奇怪的目光看他哦！】Q版小动物在最后教育道。

　　绒又抖了抖尾巴和耳朵，想起之前见过的兔子前台，又看看自己毛茸茸的尾巴，这样的话，猫说不定以人身也是可以出门的。

　　前提是有衣服。

　　他低头看了眼光溜溜的白嫩大腿。

　　咪需要一条裤子。

　　偷偷翻了郁恒之压箱底的衣服后，猫找到了想要的衣服，就是有点太长了。

　　还好居家睡裤自带松紧，他闭着眼使劲往上提，提到肚脐往上，再把裤脚往内卷了两圈，才终于能把脚踝露出来。

　　又又猫要支棱起来，不然人可能这个月都要因为工作忙得不着家了！
　　绒又兴冲冲地就要起身出门，脚尖触碰到地板的一秒后又缩了回来。

　　新的问题出现了。

　　没有鞋。

　　最后他还是气呼呼地变回了圆滚滚的小猫，白忙活好一阵，生气。

　　郁恒之的房子没有讨厌的密码锁，绒又打开它没花什么功夫，一出门他就凭着模糊的记忆直奔医院血库。

　　他还是惦记没打开的血库门。

　　如果自己能少吃点，人也能省点伙食费不是吗。

　　路途遥远，猫最终凭借记忆力成功抵达后从二楼窗口钻进去，正窃喜这次的顺利，抬头就看到了血库门口坐着的保安大爷。

　　……坏了。

　　小眼瞪大眼，大爷把猫请出了医院。

　　屁股都没在里面坐热呢，这可把绒又的小猫胡子都气歪了。

　　不幸中的万幸是大爷眼神也不好，没认出绒又是上礼拜见过的猫，不然万一扯着嗓子跟鱼非鱼告状了，而那邪恶白大褂肯定会通知自己的两脚兽，到时候被抓捕归案，咪的计划就都泡汤了！

　　医疗中心里白色人影绰绰，今天似乎还挺忙碌，他分不清哪个是鱼非鱼。

　　哼，此地不宜久留。

　　…

　　连绵的雨天不利于书籍的保存，尽管连接天膜的围墙会在雨停之后抽走湿气并将外围烘干，老人精心保管的书本还是有相当一部分长了霉。

　　年迈的人类摸着侧边零星的霉点目露惆怅，这些书本很多都是旧秩序的遗留物，也是人类文明的珍贵回忆。

　　要不要再买些干燥剂呢。

　　气候变化无常，这段时间可能是不停歇的雨，过段时间也可能是干旱，书店收益虽说还算可以，可她也是一把上年纪的老骨头了，店还能开多久都是个未知数。

　　虽说还算硬朗，可生活上杂七杂八的事让老人自顾不暇，她女儿之前在内城工作，前段时间身体突发不适住进了医疗中心，还好不是什么重症。
　　她几天前递交了申请，今天就可以进入内城看望女儿，就是店铺恐怕要歇业一阵子了，原本定好下午收的新书和录像带也要推迟了。

　　这家店是旧秩序时就存在的了，从父亲的手里继承，就算是歇业也怪舍不得。

　　书店老板把受潮的书本搬到门外，摊开想吹风烘干下，现在离天膜净化完雨还有几个小时，动作麻利点应该足够她忙完。

　　她抱着一摞厚重书，身子一歪不慎绊倒了脚,眼看着就要摔在水泥地上，年迈的人可经不起摔，不过臆想中的疼痛没有传来，有只手稳稳扶住了她。

　　睁开眼，扶住自己的是个很漂亮的小孩，年纪看着不大，白色蓬松卷毛，头顶还有两只可爱的动物耳朵，他穿着旧毛衣和不合身的裤子，还光着脚。
　　“真是多谢你了，不然我今天可算是完了。”老人劫后余生，如果真摔了，那可就不是十天半个月能好的了。

　　绒又点点头，应了她的道谢，他刚从后边过来，看到这只年迈的两脚兽即将摔倒，下意识就冲上前扶住了她。

　　他以前和年老的两脚兽当过邻居，就是那位总投喂他的婆婆，因此猫知道，老人要是不慎摔倒会很麻烦，可能会受重伤。

　　书店老板很慈祥，她注意到绒又没穿鞋，手腕也空空的，没有id手环。
　　“你看起来挺面生，是外城来的游荡者吗？”她和蔼地问。

　　绒又抿着嘴支吾了会没说话，他不知道游荡者是什么，不过确实是从城外来，多说多错，他决定保持沉默。

　　殊不知他为难的样子让老人确信了自己的想法，她叹了口气。

　　看来的确是游荡之人呢。

　　除了世界树外，确实还存在其他的人类城市，当它们难以维持或遭受致命袭击，活下来的幸存者就会在荒野上游荡，有时外出的赐福者们会救助他们，把他们带到外城暂住。

　　出于多种原因，人的选择各不相同，赐福者对污染具有抗性，相当多的人宁愿留在荒野，也不愿再归属城市，因此他们其中有部分相当危险。

　　受到救助的人保持四到五个月的无犯罪记录，就会得到游荡者专属的临时手环，在等待期间会配给他们合适分量的营养液补给作为最低保障。

　　世界树的原住民会称呼他们为“游荡之人”。

　　她叹了口气，这世界上的人又哪里还有根呢，大家不过都是游荡的浮萍。
　　想到这，书店老板招招手，把绒又带到屋里去给了他双新拖鞋，也简单地在他不合适的裤脚上缝了几针，这样就不会掉了。

　　猫的眼睛瞬间变得亮晶晶，摸着针线感觉稀奇得不得了，作为交换，绒又去帮老人一起收拾散落的书本，多了个人帮忙，那些微潮的书很快就烘干了。

　　“今天下午，能麻烦你代我看店吗？”书店老板笑眯眯地问。

　　“嗯、欸？”猫惊讶地指了指自己：“我吗？”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猫被赶出医院的沮丧一扫而空。

　　“你没有手环，所以没法付给你贡献点。”老人说着，从里屋拿出两袋塑封的零食，一袋是薯片，另一袋是肉干。

　　这就是猫工作的报酬，再加那双拖鞋。

　　其实雇佣一个游荡者不是明智之举，不过她的书店临近内城，世界树的治安总归来说还算不错，再说，这孩子救过自己，感觉是个好孩子。

　　有个人在店里，下午的事也都不用操心，她还能在内城多待会。

　　而且薪水给得也不用很高，双方都觉得自己赚了。

　　工作的内容也不算复杂，书店的书并不售卖，主要盈利还是靠租借。

　　旧秩序的时候，纸质书算不上贵重物，可现在，普通植物在野外几乎绝迹，世界树内部产出的植物非常有限，因此连带书本也成了奢侈品。

　　尽管大部分书籍内容被研究中心的人工智能收录，可纸质书的受众还是不少。

　　租借流程也简单，交押金，签字，填写归还时间就可以了，绒又只能呆到晚上六点，过了这时间郁恒之可能就要回家了。

　　猫要在人之前到家才行，老板说他走之前关门就行，别的就不用绒又考虑了。

　　交代完老板高高兴兴地去看闺女了，留下绒又下午看店。

　　猫暗暗握拳，人，等着吧，咪会努力的让人吃上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