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宜发财（穿书）》云一心

9、第九章

　　念霁云发现，念云心从玉石斋出来后就心神不宁，走个路也不好好走，要不是被他扶住，差点就摔倒了。

　　“你怎么回事？在二楼见到鬼了？”念霁云打趣道。

　　念云心沉思一会，问道:“你有没有见过戴狐狸面具的人？”

　　念霁云摇摇头，“为什么这么问？二楼有谁戴狐狸面具吗？”

　　念云心迟缓地点了点头，“玉石斋的东家露面就戴着狐狸面具，但是，我怎么觉得特别眼熟。”

　　她又绞尽脑汁使劲想了想，头疼欲裂，然而面具上的纹路竟与记忆中的某个画面重叠。

　　山脚下的镇子正好有集市，她隔着人潮看到有摆摊卖面具的，匆匆忙忙地跑过去，也不顾伪装成少宗主念云逍走路潇洒的风度了。

　　念霁云紧随其后，一把扯住她的手腕，提醒道:“你在大街上！注意安全，少宗主！”

　　念云心头脑有点不清醒，却还是理智地冷静下来。

　　念云心站在面具摊前，指尖发颤地抚过一排狐狸面具。鎏金纹路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她突然抓起一张青面獠牙的鬼面扣在脸上，“公子，这款卖得最好了！”

　　“我要找银狐纹的，老板，”她猛地掀开鬼面，耳后胎记因情绪波动泛起赤金光泽：“眼角带焰纹，下颌有冰晶坠链的那种！”

　　念霁云急忙按住她险些碰倒的货架，却见摊主从箱底翻出半张残破面具——正是玉石斋东家所戴的款式，只是左眼处多了一道剑痕。

　　“这个是旧的，别人用过的吧？”念霁云问。

　　“公子，这个确实是我从破烂堆里捡的，不过也是我家的手艺，你想要就送你。”

　　念云心的指尖轻触面具边缘，心不在焉地走着路。

　　“我一开始看到他戴着狐狸面具就觉得熟悉，我当时还多心地猜测对方会不会是那个病殃殃的泠温浔假扮的，所以故意试探说觉得他眼睛眼熟……但是我出来后又后知后觉地发现，我其实是对那一张狐狸面具眼熟。”

　　“怎么回事？你再仔细想想？”念霁云鼓励说。

　　念云心原本想买了东西就去看泠温浔的，如今徒曾心事，只好先打道回府了。

　　她回去少宗主的书房，又盯着狐狸面具看了又看，还拿了毛笔临摹着狐狸面具。

　　书房内烛火摇曳，念云心将残破面具按在宣纸上拓印纹路。

　　朱砂勾勒到剑痕处时，毛笔突然炸开一簇火星。

　　一旁守着的念霁云突然惊呼一声，“我想起来了！”

　　他扯过念云心手里没画好的狐狸面具图，盯着念云心，再次审问道:“你坠崖后摔头失忆了，还是真跟我猜测的一样被夺舍了所以失忆了？”

　　念云心一愣，立刻知道这狐狸面具应该是跟原作里本来的念云心有交集，不免有些紧张，赶紧问道:“我跟狐狸面具到底有什么关系？”

　　“我记得那是一个严冬，你从悬崖救回个戴这种面具的少年。”念霁云突然开口，手中茶盏映出扭曲火光：“你把他藏在你原来住的那个破酒的西厢别院三个月，后来那人被主母发现......”

　　“然后呢？”她指尖掐进掌心。

　　念霁云思忖良久，又继续说道:“你跪在祠堂那晚，西厢起了大火。第二日主母说那人是魔修细作，尸骨都扬了。”他突然抬眸，“但你现在问起这个，说明当年烧死的恐怕是替身吧？”

　　念云心头疼得不行，“我不记得啊，师兄，我坠崖后就记忆模糊，不过你这么一说，我好像有点印象了……”

　　盯着弟子们修炼，忙忙碌碌又到了夜里才有空，念云心摸到荒废的西厢院。推门瞬间，梁上突然坠下一串铜铃——竟与她幼年卧房的护宅铃制式相同。

　　残破床帐下压着半截焦黑的手札，字迹是她幼年笔体：“七月初七，狐狸哥哥咳血更甚，今日偷了母亲的冰魄丹。”

　　窗柩暗格里藏着一枚玉扣，边缘沾着干涸的褐色药渍。

　　当她触碰焦木梁柱时，耳后胎记突然灼痛，记忆如潮水涌来：

　　八岁那年，她在悬崖边采药失足，一只戴着银狐面具的手将她拉回。

　　十岁生辰，她被锁在祭坛上，狐狸面具少年破窗而入，却被阵法弹飞。

　　十二岁冬夜，她在雪地里昏迷，醒来时身上盖着染血的狐裘，面具少年站在远处咳血。

　　念云心在锥心的疼痛中恍然大悟，这是原主的记忆，她和那个狐狸面具关系匪浅。

　　但是那个玉石斋的公子必然不会承认，并且他也未必就是原主记忆里的人。

　　念云心又仔细地想了想，回去少宗主的住处叫来了师兄念霁云:

　　念云心仍旧打算以少宗主的容貌夜探玉石斋，当她叩开玉石斋密室门时，手里紧紧地抓着被师兄念霁云淬了剧毒的匕首。

　　戴着狐狸面具的泠温浔开门刹那，她闻到他袖间混着血腥味的苦参气息，虽然用了香料去遮盖，但是味道仍然存在。

　　“少宗主深夜造访，是要谈生意还是，”

　　他话音未落，念云心已闪身入内，匕首抵住他咽喉：“谈命！”

　　泠温浔就势后仰，露出苍白脖颈上狰狞的旧疤：“少宗主可知，这道疤是十年前拜令堂所赐？"”

　　他指尖轻点疤痕，暗红咒纹突然浮现，“她当年用这咒锁了我的喉。”

　　念云心皱眉，沉声问道：“上来就说我母亲，居心何在！”

　　她对龙游山主母没有好感，但是此时此刻装扮成那个行踪诡秘女人的儿子，就只能装样子了。

　　泠温浔推开暗格，抽出一卷焦黄的宗卷。

　　念云心瞥见上面那属于原主念云心的字迹时，耳后胎记突然灼痛——那正是原身坠崖之年。

　　“令堂用九百童男童女炼延寿丹，被令尊发现后，”他故意停顿，指尖抚过宗卷上被血污遮盖的名字，“需要一个替罪羊。”

　　念云心夺过宗卷，却被突然窜出的咒火灼伤指尖。

　　残缺处隐约可见“念云心”三字，墨迹竟与主母笔迹相同。

　　泠温浔突然抓住了她的手腕，“少宗主近日也在查念云心的事和你母亲的行踪吧？”

　　“虽然同父异母，但是到底是我妹妹，我回来后就听母亲说她采摘药草坠崖了，但我不信。”念云心以少宗主的身份继续伪装说，“你到底是谁？和我妹妹有什么关系？这一切和我母亲又有什么关系？”

　　泠温浔冷笑一声，“这时候装什么兄妹情深？她从小被你母亲虐待打压之时，你可曾关心过？”

　　念云心险些应声附和，这个少宗主念云逍天性潇洒，六亲缘薄，跟自己父母都不亲近，更别说同父异母的妹妹念云心了，但是她也只能佯装后悔，“我在外游山玩水确实过得自在，但是我的根还是在这里，我原先对云心不关心，不过是因为接触太少，男女性别不同，我又被当少宗主来培养，所以父母对我无比严苛，也根本没有自由……”

　　泠温浔不买账，“晚了！你现在明白，但是念云心已经死了！”

　　念云心差点就说“其实不算完全死了”，还哈她保持冷静，又追问道，“你救过我妹妹好几次……”

　　这些是闪现的碎片记忆，她只好又瞎说一气，“她经常跟我提起来你，她很喜欢你的狐狸面具……”

　　如此一说，果不其然看到对方泪光闪烁，“我们是朋友，她想修炼，龙游山没人教她，没人在乎她，我偶尔来带她修炼”

　　“然后被我母亲抓到了？让你和念云心一起替她背锅？”念云心试图在暗室里摇晃的烛光里看到对方面具下的表情，然而对方很快退到了更远一点的位置，他的眼神朴树迷离，看不真切。

　　念云心往他身边走进一步，见他似乎沉浸在回忆里，就突然伸手想扯下他面具，结果被他又擒住了手腕，躲开了。

　　泠狐狸面具在烛火中忽明忽暗，他凑近过来，呼吸带着药香扑在她耳畔，“少宗主，你想要夺权，可不能心软呀！”他打落她手里淬毒的匕首。

　　她袖中金丝骤然缠紧他手腕，却在触到脉搏时僵住，对方灵力低微，脉搏紊乱，早就中毒了，“究竟是谁？”

　　泠温浔握住金丝引向自己心口旧伤：“少宗主应该继续云游天下，何必回来淌这趟浑水！”

　　泠温浔抬手挥掌打出一道微弱的灵力，暗格中飞出数百封密信，全是主母与各派勾结的证据。

　　泠温浔在坍塌声中贴着她耳垂低语：“要扳倒毒妇，少宗主可需盟友？”

　　念云心赶忙捡起来一个文件看了看，几乎要忍不住心花怒放了，“需要！如此看来公子真是诚意十足！”

　　窗外惊雷炸响，宗卷突然自燃。

　　念云心本来想抢救，但是卷宗上被下了咒已经焚烧起来。

　　泠温浔却将沾血的指尖按在她眉心：“令堂当年就是用这咒，把念云心炼成续命容器。你可曾想过，她过的日子跟你和念云瑶比起来，简直是天壤之别！”

　　念云心猛然呕出一口黑血，血珠在空中凝结后汇聚在泠温浔掌心，“你算计我！”

　　他却柔声笑到:“少宗主，你我既然合作，不如借用这蛊毒来增加点信任？毕竟那位可是你的亲生母亲，我也需要保证不会被算计啊！”

　　中毒让念云心一冲动，她以最快速度拔出利刃，剑锋在刺入对方心口前化作青烟，泠温浔身形闪退，她压根没能伤他分毫，毒药化作阴阳鱼咒印已转移到念云心锁骨。

　　他为她擦去唇边血迹的手冰凉而柔软：“少宗主现在与我同命连枝，可还舍得杀我？”

　　念云心扯开衣襟，看着新生的咒印冷笑一下，“别以为用毒就能掌控我！倒是你，我方才摸到你脉搏紊乱，已经中毒太深，不知道是何种毒，或者我师兄能给你解读，他可是一等一的制毒高手！”

　　身边人明显动作迟缓一瞬，苦笑道:“多谢少宗主，不妨事……”

　　窗外闪过念霁云的身影，泠温浔捏碎了符咒闪身遁形了。

　　念云心看着满地狼籍，又摸了摸自己身上中毒所留下的痕迹，深深地叹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