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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二章 ...


  •   念霁云正在账房忙着核对灵石收支,忽见传讯令牌,映出南海分舵弟子染血的面容:“大师兄,天机阁的人来抢宝珠,打伤数十位弟子……”

      画面戛然而止,令牌碎成粉末。

      他猛地拍案起身,案上账册散落一地,眼底满满的杀意,他一把抓着桌案上的灵剑,对一旁的弟子说:“你速速去禀告少宗主,我先出去一趟!”

      弟子慌慌张张地夺门而出。

      念云心正在紫藤花下烹茶,忽见弟子跌跌撞撞跑来,因为太着急还滑了一跤,她也顾不得茶壶已经沸腾,赶忙把那传讯弟子搀扶起来。

      “少宗主,天机阁欺人太甚,他们不仅抢夺咱们的宝物,还打残数十名弟子……”弟子愤懑不平,气喘吁吁地汇报。

      “你大师兄呢?”

      “大师兄已经……已经赶去了……”

      “糊涂!怎么自己跑去了!”念云心眸中寒光一闪,指尖掐诀召出灵剑,“传令下去,即刻封锁南海商路,所有船只不得出港。另派暗卫速速,查清楚楚天机阁阁主楚继来的动向。”

      天机阁阁主跟龙游山主母程欢关系匪浅,现下还没有具体把握,本来想徐徐图之,谁想天机阁倒是先找事了。

      当惯了牛马的念云心本来就是闲不住的,此时此刻危机重重反而兴奋起来,她安排了四位灵力高强的弟子去跟上念霁云。

      又用泠清川跟她的秘密通讯符咒约他前来,但是仍旧觉得不够稳妥,“即刻封锁山门,开启护宗大阵。传十二位护阵长老至观星台,半柱香必须到位!”

      泠清川迟迟不来,念云心寻思他可能被别的事耽搁了,只好亲自去山庄找他。

      毕竟她灵力有限,武力值又一般,擅自前去南海处理这事太不妥当,并且泠清川之前就反反复复说过很多次,“如果你还惜命,就不要轻易离开我身边,你魂魄不稳。”

      念云心自然是乖乖听话地,吸取小说里角色们的经验,不听劝擅自行动的都会命悬一线,再让别人去救她……

      念霁云御剑赶至南海时,海面已恢复平静,唯有漂浮的残骸昭示着方才的惨烈。

      来此地的弟子们都不见了身影,念霁云探查到海水里有本宗门弟子联络令牌发散出来的灵力波动,他潜入海底,在礁石缝隙中发现一枚染血的传讯令牌,破损的符中也残留着天机阁阁主楚继来的灵力波动。

      念霁云把那枚令牌带回岸上,用灵力催化,里面残存着弟子的留言,“少宗主,楚继来并非为珍珠而来……”

      画面中楚继来手持一枚血色鲛珠,冷笑道:“蛟龙内丹已得,少宗主若想救门下弟子,便亲自来取。”

      蛟龙内丹正是念云心前些日子心心念念的,她原本不打算跟念霁云透露,后来又想到得到了内丹也得靠他研究怎么用,后来又告诉了念霁云。

      念霁云才知道这事没几天,没想到天机阁也惦记上内丹了,也不知道到底谁走漏了风声。

      更令念霁云心惊的是,他在海底祭坛发现了一座隐秘的传送阵,阵眼处嵌着半枚碎裂的玉佩——正是泠温浔常佩的那枚泠氏兄弟一人一半的羊白玉佩,另一块一直在念云心手里。

      念云心急匆匆地去山庄,原本以为泠温浔在书房看书,但是侍从少年说他在卧房,她之前都是敲敲门里面就应声了,结果这次门口值守的少年却拦住她,不让她进去,“少宗主稍安勿躁,属下先行通报一声。”

      “通报?”念云心纳闷了,“我最近来都不用通报了,怎么又这么生分?”

      少年一时语塞,只好敷衍说:“我家公子在沐浴,您稍等片刻。”

      念云心只好在门口等着,却又觉得奇怪,沐浴也不至于这个时候吧,但是她又不好意思直接闯进去,只能等着了。

      少年让伙伴进去知会了两位公子,泠清川染血的纱布塞进烧着的药炉,灰烬混着紫藤香屑飘出窗外,“知道了,你让她去大堂等会。”

      这其实是兄长的意思,泠清川一时不悦,手下给泠温浔包扎的动作也不免粗鲁了一些,只听他吃痛地闷哼一下,惊得泠清川立刻停下了动作,“兄长,我······”

      “清川是因为为兄隐瞒你生气?”泠温浔仔细抚平衣褶,在腰间又多缠了两层玉带 ,天机阁昨夜暗箭留下的伤口过于深切,稍一动作便晕出血色,唯有靠冰蚕丝束紧方能遮掩。

      泠清川抿嘴沉默,他确实是气急了。

      原本他来泠温浔书房是给他送刚买来的点心,结果却发现自家兄长正匆匆忙忙地穿衣服,而茶桌上摆放着一堆染了血的纱布,还有止血的灵草和其他一应药物。

      泠尹出去忙活玉石斋的生意,侍从去药库寻东西,屋子里只有泠温浔自己,他正在给自己腰上的箭伤上药换纱布。

      泠清川进来之前刻意隐藏了气息,就为了给兄长一个惊喜,他一大早去跟着押送灵矿回程路上见到少时兄长喜欢的点心铺子,专门排队买来的新出炉的吃食。

      “不妨事,回头再上点药就好了。”

      “兄长怎么受的伤?”泠清川满眼冷冽,恨不能立刻把对方削成泥。

      泠温浔云淡风轻地笑了笑,说道:“一时不察,不必挂怀。”

      他看到泠清川攥紧玉箫的手,安抚地拍拍泠清川的手背,“难得清闲,不如陪兄长下下棋。”

      念云心传讯的事被气头上的泠清川给抛之脑后了。

      她进来时,泠清川正和泠温浔对弈。

      病美人执黑子的手稳如磐石,广袖却比平日下垂得多了一分,恰好遮住腰间玉带渗出的淡红。

      “刚刚为什么不让我进来啊,你们俩肯定不是下棋!”念云心故作不悦地问道,并顺手拈起案上蜜饯,余光瞥见泠温浔颈侧冷汗,关切地问道,“大哥脸色这般差,不会是旧伤未愈?”

      “不过是春寒侵体。”泠温浔笑着推过茶水,袖中锁魂链却猛地收紧,他不动声色地问道,“少宗主这时前来,有什么事吗?”

      “没事没事。”念云心不打算让他知道南海的事,省得他分心,“我想让清川陪我去一趟南海。”

      “是因为采宝珠的事吗?”

      念云心只得笑道:“果然什么都瞒不过大哥。”

      泠温浔放下棋子,“清川,你跟少宗主去一趟吧。”

      泠清川只好也收了手,在念云心面前肯定不能暴露出兄长受伤的事,于是也催促念云心说:“即刻就出发,我随你同去。”

      “太好了!”快走出门时,念云心悄声问泠清川,“我怎么觉得你家哥哥动作怪怪地,表情也不自然。”

      “想多了。”泠清川怕她不走,抬手扣着她的胳膊带着她一起出去了。

      泠温浔独自坐在未下完的棋盘前,一颗孤独的黑子被密密麻麻的白子围攻,他抬起衣袖将面前的棋子们打乱。

      “公子,您这是何苦,怎么连少宗主也瞒着?”药炉的侍女青菱捧着一碗汤药行了礼进来,她扫了一眼煮茶火炉里纱布的残骸,“您伤得不轻……”

      泠温浔脱力地歪倒在软榻上,手覆盖在腹部的伤口上:“少宗主肩负着龙游山,与我本就是合作伙伴,不能让她为这些琐事烦心……”

      青菱走进一步,衣袖里暗藏的银针淬了最烈的毒药,把药碗递过来:“公子,该喝药了。”

      泠温浔接过药碗,棕黑色的汤药散发着浓烈的苦涩,他的锁魂链再一次收紧,端到嘴边却又放在了桌上,温声说道:“今天应该喝念霁云开的药方。”

      青菱突然甩出暗器,淬了毒药的银针纷纷射向泠温浔,他抓起棋盘挡住了银针,锁魂链里的灵力将银针震碎,他双眸里尽是寒彻骨的温度:“碗里的毒也是你下的?”

      青菱挣扎不已,愤懑地咒骂,道:“我要杀了你!”

      泠清川的利刃犹如闪电一般破窗而来,毫不留情地刺破青菱的肩膀,将她牢牢地钉在墙壁上。

      “你没事吧?”念云心比泠清川更急切地冲进门来,她直奔泠温浔面前,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着他,问道,“有没有哪里受伤?”

      泠温浔摇摇头,“放心,没有伤到我。”

      他动手把腰上紧绷的束缚带摘下来,上面染色的纱布红得耀眼,念云心一愣,“你受伤了?!”

      “没有。”泠温浔见她一脸惊愕,索性动手拍了拍腹部,“是假的。”

      他望向泠清川,微微笑笑,“你一早就知道为兄在演戏吧。”

      泠清川挑眉一笑:“自然。”

      就算没有系统的数据提示,他只通过敏锐的气味和对兄长脉搏的探查也足够分辨真伪,“兄长,我的演技还不错吧。”

      念云心松了一口气,“怪不得你俩刚才一直催我赶紧去,我就说有猫腻吧。”

      她跟泠清川出门御剑走了一段,又被他带着绕了一圈回来了,“先别说话。”

      侍女青菱没有灵力,对符咒法术也是一窍不通的凡人,多年前泠温浔云游遇到她孤单一人还受欺负,而她被泠温浔救了之后又铁了心追随,于是就被带了回来,一直养在身边当个侍女,“奴婢愿意一生一世服侍公子。”

      泠温浔待仆从门向来客气又温和,赏赐不断,向来没有把他们当成下等人对待。

      “这完全就是白眼狼一个啊!”念云心气不打一处来,厉声质问青菱,“你跟着这么好一公子,有什么不满意的,他既是你救命恩人,又是你金主爸爸,你怎么就背叛他呢?”

      青菱趁着泠温浔休息,将那半块传家玉佩偷走了,偷偷通过外面等着的天机阁弟子送给了阁主楚继来。

      “无妨,”泠温浔并不在意,“是我故意让她偷走的。”

      “兄长料事如神,必定有所防备。”泠清川的利刃在青菱脖颈上划出来一道血痕,“说!天机阁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背主?”

      “是不是他给你下了毒?”念云心补充问道。

      “没有!我是自愿的!”青菱无所畏惧地吼道

      青菱被按在地上时,腕间的玉镯碰在地板上发出来清脆的声音。

      就连泠清川都知道那是泠温浔十年前送她的及笄礼,说是赏赐,却让她珍藏至今,如今看来就是农夫与蛇。

      “说!”泠清川的剑尖抵在她喉间,鲜血顺着剑刃蜿蜒而下,“天机阁给了你什么好处?”

      青菱仰头看了看泠清川,冷冷地笑了一声。

      泠温浔依旧倚在软塌上,苍白指尖把玩着一枚墨玉棋子,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那张脸依旧清冷如月,却让她想起十年前那个雨夜——她跪在他面前,捧着一碗难得的仙草熬煮出来的汤药,看着他温柔地喂给一个来路不明的少女。

      “你永远都是这样。”青菱突然笑了,泪水却止不住地往下掉,“高高在上,对谁都是一副慈悲模样。可你知道吗?我最恨的就是你这副样子!”

      泠温浔执棋的手微微一顿。

      “兄长待你不薄……”

      “待我不薄?”青菱突然癫狂大笑,笑得步摇上的珍珠簌簌掉落,“是赏我华服美饰?还是准我近身伺候?”

      泠温浔的长睫颤了颤,碗中汤药泛起涟漪。

      “您永远像尊玉雕的神像!”青菱突然啜泣起来,“我给您绣的香囊您不收,熬了三个月的安神枕被放在柜子里……”

      “你喜欢那是你的事,难道你喜欢,别人就一定得回应你吗?”念云心简直被这种爱而不得所以因爱生恨的三观气笑了。

      “凭什么!凭什么对一个见面不到半个月的见人痴情数十年!我哪里不如她?”青菱挣扎着站起身,泠清川刀架在她脖子上,她却浑然不觉,“十年前念云心中毒,是我在药里又加了料。我看着她一天天衰弱,看着你为她耗尽灵力......”

      泠温浔扣着桌沿的手指颤抖,十年前一场病差点要了她的命。可他从未想过,竟是身边最信任的人下的手。

      啪!药碗随着他攥紧的手碎裂成渣,他痛苦地闭上眼睛,“青菱……”

      “闭嘴!”青菱歇斯底里地尖叫,“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人,永远不懂我们这些蝼蚁的命有多贱!我伺候你十年,可你呢?你连正眼都不肯看我一眼!我就是要你跟我一样痛苦!”

      念云心看着泠温浔那隐忍而忧伤的蹙眉,她往前一步想去安抚却又不知道说些什么,心里也是一阵阵痛惜。

      她迟疑一刻,还是走进过去伸手抓住了泠温浔的手腕,她只想赶紧抓住他,他看起来脆弱无比。

      泠温浔感受到来自念云心手里的温热,终于抬眸,泪水随着他睁开眼睛悄无声息地滑落在他白皙而精致的脸颊上,念云心的心也随之颤抖,她手里收紧,轻声说:“不是你的错,都过去了。”

      泠温浔抬眸看了看念云心,终于又冷静了下来,转眸问道, “所以你就投靠了天机阁?”

      “是!”青菱抹去脸上的泪,露出一个凄厉的笑,“我恨不得你死!可我又舍不得你死得太痛快......我要让你尝尝,从神坛跌落的滋味!”

      她突然扯开衣襟,心口赫然纹着一朵血色莲花——那是天机阁死士的标志。

      泠清川的剑尖一颤,在她颈间划出更深的伤口。

      “你疯了……”念云心喃喃道。

      “疯的是你们!”青菱歇斯底里地大笑,“你们这些世家子弟,永远不懂什么叫真心!我恨你泠温浔,恨你明明知道我的心意却视而不见……我更恨我自己......”

      她的声音突然哽咽:“恨我自己明明想杀你,却还是忍不住......护着你......”

      话音未落,她突然咬破舌尖,喷出一口血雾。

      血雾中浮现出无数细如牛毛的银针,直取泠温浔心口!

      “兄长!”

      千钧一发之际,念云心心口悬挂着的那半块蕴含着泠温浔灵力的白玉佩突然迸发出蓝色的灵力,那幽蓝色的光芒化作一道屏障挡在身前。

      银针撞上屏障,发出刺耳的嗡鸣。

      “你果然……”青菱颓然倒地,嘴角溢出黑血,“连死都不让我如愿……”

      泠温浔缓缓起身,走到她面前。

      他蹲下身,轻声道:“我知道你恨我。可你知不知道,我为何从不正眼看你?”

      青菱瞳孔骤缩。

      “你眼里藏着毒,你以为我没有发现吗?”暗卫夜枭突然闪身出现,袖口里掏出来一枚发簪递给泠温浔,那是一时冲动下毒时心虚的青菱掉落的,“这十年,我一直在等你自己悔悟……”

      青菱怔怔地看着那枚玉佩,突然放声大哭。

      她想起十年前那个雨夜,想起自己偷偷在药里下毒时的快意和胆怯,想起这些年对泠温浔的痴迷与怨恨。

      原来一切,都不过是一场徒劳。

      “对不起……”她颤抖着伸出手,泠温浔已经站起来,从来没有碰触到他。

      泠温浔合上她的眼睛,呢喃道:“如果不是你下毒催化了她的病,我还不知道自己的心思……”

      念云心看着他的背影,突然明白了他这些年的隐忍与孤独。

      那总是温润如玉的面容下,藏着一颗早已千疮百孔的心。

      她轻轻握住他的手,低声道:“人只会被信任的人背叛,但是我跟清川绝对不会!”

      “好。”泠温浔反握住她的手,跟泠清川相视一笑。

      这一局棋,才刚刚开始。

      (楚继来是十七年前我的高中班主任名字,势利眼。

      这一章后半部分写于今天3.4号,真是一边写一边流泪,虽然笔力有限,但是擅长脑补,敏感的人真的不适合写虐文,我另外一个怨偶的脑洞就彻底不能写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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