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宜发财（穿书）》云一心

21、第二十一章

　　天朗气清的一早，念云心一脚踹开念霁云书房的门，龙游山的大师兄正伏案核对账目，“你可真是太勤快了，我还以为我今天起了个大早！”

　　“哪能跟少宗主比，我这劳碌命。 ”念霁云叹了一口气。

　　“我在原来······”念云心说完又住了口，她在原来世界也确实没有睡懒觉的习惯，实验室没日没夜地工作，即便是有些许成功，也要赶忙做记录写数据分析再开个小组讨论，还要跟导师再汇报一遍，熬夜和早起完全就是家常便饭。

　　那边也没有什么牵挂，所以她一点也不想回去继续给实验室当牛马，倒不如在这个世界更有趣味。

　　“别干了，别干了，今天给你放个假！即刻收拾，一会去后花厅集合。”她伸手拦住了念霁云欲取的墨砚，“今天不许想任何公务！”她伸手指遥遥指了一指龙游山的灵石矿场，“今天谁再提公务，就去矿场里呆着干个痛快！”

　　念云心近几日赚大发了，神清气爽，又见这龙游山灵力缭绕，入了春之后，从来没有断过盛放的鲜花，她心思萌动，想出去露营，但泠清川提醒她说去哪里玩都会遇到漫山遍野的弟子们，不如就在少宗主院落后面的花园里。

　　“现在春天已晚，幸而这是山上，”念云心悠悠叹道，山寺桃花始盛开，山上百花的花期总归要晚一些。

　　她让人在后院种的紫藤树林早已经开花，如火如荼的紫藤花遥望宛如紫色的瀑布，近观更觉得心旷神怡。

　　紫藤花瀑下安置了青玉案，东海水晶盏盛着北荒冰镇瓜果，侍从们难得褪去玄甲，着天青色常服穿梭其间。

　　念霁云被念云心按在主座，满满一桌子的美味佳肴和美酒：“今天你只准做三件事——饮酒、赏花、闲聊！”

　　泠清川拎着一壶酒倚着花架，看念云心踮脚往贴身侍女头上簪紫藤，“春到人间人似玉，小女儿家就该打扮得花花绿绿地，才对得起跟着花儿们一样娇嫩的脸颊。”

　　泠温浔苍白面容映着紫色花瀑，抬眼时双眸里映着明灿灿的阳光，看得念云心插歪了一朵：“少宗主这手艺，倒像是······”

　　“像你教过的某个姑娘？”念云心不免觉得心烦，她是一点也不想听泠温浔总是提别人，这一分心下手没了分寸，把后头半圈花环给弄得稀烂。

　　“像幼时为清川编的花冠。”他笑着接住落花，指尖不经意擦过她手腕，“那时他总嫌花汁染脏衣裳。”

　　念云心立刻又有了兴致，笑道：“小时候你们兄弟俩也有这种乐子？”

　　“清川儿时调皮，别看他现在剑法高超，当时可不少逃课。”

　　泠清川原本潇洒地用酒壶喝着酒，冷不丁被借了黑历史，呛了好大一口酒，咳嗽了大半天。

　　不过他也不恼不羞，觉醒后最大的进步就是练就了厚脸皮，听兄长如此说道，也跟着附和说：“我还曾经逃了剑法课，去山里挖坑烤地瓜吃，结果不会弄，把一身干净衣服全都弄上了草木灰，灰头土脸地回去的······”

　　“哈哈哈哈哈”大家都笑作一团。

　　“你小时候会不会比现在可爱多了？”

　　念云心脑补了一个奶萌奶萌的小团子，却听泠温浔带着笑意说道：“清川幼时胖嘟嘟的，生下来时就有十斤了·······”

　　这信息简直炸裂，完全没有办法把这利刃一般锐利气场的泠清川和一个胖乎乎的小可爱联系到一起。

　　“听你们聊天比赏花更有意思。”念霁云也终于从繁忙的公务里放松了，“你是不是早就觉得当宗主太累了，所以那天跟我说你只想借这身份赚足够钱财，然后逍遥快活？”

　　念云心不置可否，“说到底我也不过是出于来这里的下意识行为要去替念云心报仇，所以易容，如今好处也不少，自然越来越想得开了，事还是要做，担子嘛，能者多劳，对吧师兄。”

　　“像念云逍一样逍遥快活也不错，权利纷争不可避免，没有一日是安心的。”念霁云叹了一口气，再次感慨自己不仅是劳碌命，还责任心重。

　　泠清川把兄长最喜欢的古琴也抱来了，那七弦琴在紫藤瀑布之下沾染了香气，演奏出的声音也愈发清新怡人。

　　“可惜······再好的春光也留不住。”泠温浔忽然按住震颤的琴弦，望着顺流而去的花瓣轻叹。

　　锁魂链缠着腕骨垂落在地，随他呼吸泛着幽蓝的光晕。

　　她心头一紧，鬼使神差地走过去，将新折的紫藤簪在他发间，顺势坐在溪边青石：“大哥如此聪慧，四季轮回，昼夜交替，"她倾倒了一杯紫藤花蜜茶水递给泠温浔，”去年沉在此处的花瓣，今春化作新泥养出这满山花海。“

　　泠温浔拢着狐裘咳嗽，发间花瓣簌簌而落：“少宗主是说······”

　　“该相逢的总会重逢。”她忽然掬起捧溪水泼向花枝，惊得藏在叶间的灵雀扑棱棱飞起，“就像你总在春末收集落花酿酒，来年启封时不又是新酿？”

　　泠温浔指尖微颤，藏在袖中的琉璃瓶不慎滚落，“少宗主怎知我在酿酒？”

　　他俯身去拾琉璃瓶，那瓶子被她一把拎起，寒冷的触感好像就是一个冰块做的。

　　抬头把瓶子递过去，只见泠温浔那清风朗月般的面容浸在斑驳花影里，眼尾朱砂痣红得像要滴进人心口。

　　念云心手腕上系着的银铃骤然响起，她知道这是泠清川用灵力提醒她别犯花痴。

　　她为了掩饰尴尬，扯过他半幅衣袖擦手，粗粗拉拉地绝非文静女儿家做出来的事：“大哥每回捡花瓣都要挑寅时三刻带露的，这习惯连扫洒弟子都知晓。”

　　泠温浔哑然失笑，一阵风把垂落在两人身旁的紫藤花荡漾过来，蹭着她的脸颊有些搔痒。

　　念云心顺手抓了一支，又粗鲁地扯下来一串紫色的花，“花再美也会凋谢，但是落花会化作泥土滋润树根，下一次的盛开也就一样鲜艳。缘分到了自然还会再相逢，所以不用忧愁，充满期待地过好每一天就好。”

　　泠温浔望着掌心的花串，忽然想起昨夜占得的星象，贪狼入命宫，红鸾照孤星。

　　锁魂链感应到他剧烈的心跳，幽蓝色的灵力波动安抚着他。

　　念云心在银铃的催促下很快就拉开了距离，回到自己座位上老老实实地呆着，果不其然泠清川又用两个能够听到了秘密通讯符咒吐槽她了：“少宗主哄人的本事愈发精进，我看即便是心如磐石的也能被你三言两语勾出涟漪。”

　　这话也太不好听了，不过念云心也不跟他一般见识，原本她也心虚，就知道泠清川会不愿意她又跟自家兄长套近乎，她也阴阳怪气地回怼道“泠公子若嫌我多事——“

　　侍女端来盆子给她洗手，又递过来手帕，她把擦得湿漉漉的手帕直接挂到了泠清川的玉箫上，“下回换你去哄，反正你们兄弟情深。”

　　泠清川用箫挑开帕子，露出底下新结的紫藤花环。

　　昨夜他看得真切，兄长握着这花环在月下枯坐至天明，连衣襟浸透寒露都不曾察觉。

　　他一时语塞，却又拿兄长没什么办法，只能当自己多心了。

　　念云心见他又不说话了，却只盯着她手腕上的紫藤花环，于是就把它摘下来塞到了他手里，反正少宗主也是不能老是戴着着女儿家的玩意。

　　泠清川忽然俯身逼近，玉箫在她耳畔划出凛冽风声：“你知道兄长为何独爱紫藤？”他摘下半萎的花瓣碾碎在指间，“十年前那个剜心头血视他如命的女子，就钟爱紫藤花。"

　　念云心惊得半晌没搭腔，她也一直喜欢紫藤花，只不过来这里之后易容成念云逍，以男子身份抛头露面地，不能按照喜好办事，要不然她会把所有衣服都用紫色绸缎做，还要绣上好看的紫藤花。

　　“兄长总说我多疑，可是你近来看他的眼神。”泠清川压低嗓音似笑非笑，“真不是清清白白的。”

　　“哎，我说你，慎言啊。“念云心猛地抽回被泠清川握住的手腕，“你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吧，”

　　他自己被安排和念云瑶相亲相爱，觉醒后反而一副断情绝爱的姿态了，“真是你想多了！”念云心再一次强调说。

　　“不过是合作之谊？”泠清川截断她的话，箫管突然挑起她腰间那本来属于他的半块玉佩——那玉本该莹白如雪，此刻却沁着缕紫藤花汁的暗纹。

　　“就像这玉佩，日日贴着少宗主体温，连冷玉都染了暖香。”

　　念云心慌忙退后，却撞进泠清川早有预谋的臂弯：“小心。”

　　他唇畔笑意未达眼底，“如果让兄长瞧见少宗主这般慌乱，怕是要疑心······”

　　“疑心你欺负盟友？”念云心再次把那紫藤花环塞给他，抓住他手时候还特意掐了一把，力道大得像要戳穿血肉。

　　“我说你有空跟我讨论风月，不如想想怎么解天机阁的噬魂阵。”

　　她拂袖转身去跟侍女们往花瀑深处玩去。

　　泠清川痴痴地望着眼前的小溪流，倒影中又浮现了兄长苍白的脸与念云心绯红的耳尖交叠，恍若十年前那对站在紫藤花树下的痴情人。